2、受罚 旧荣华未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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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仑听着繁杂的议论声，本就烦闷的心更加乱了，直接对着院里的杂役宫女问：“你们可有谁瞧见这门前的一沓子本了？”
杂役宫女相互对视一眼，默契的没出声，都继续沉默低头各干各的。梁巩轻哼了一声：“呵，少卿大人，这宫中可不比市井，就算是庆亲王也得谨言慎行。”宫里谁人不知，祁仑不过是庆亲王举荐入宫的市井朋友。
“从更始就吵吵闹闹的，出什么事了？”
旁边本来也有些怠慢的宫女们，都利索的干起手里的活，眼睛却不忘偷偷流连于来者。
“光禄卿来的巧，少卿大人弄丢了光禄寺采办的折子，下官正着急呢。”梁巩大有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额......”祁仑瞅着光禄卿，看似是挺好说话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个披着羊皮的狼，“下官祁仑，今日刚上任就犯了大错，理应重罚，只是找折子才是当务之急。”
“当值的领事呢？祁少卿刚上任有些地方不懂，怎么也不知道帮忙照应着。”光禄卿直接避开罚不罚的问题。
梁巩不识趣的往枪口撞，“大人，折子固然重要，但下官觉得弄丢折子更需要处罚的。”
骤然风起，院里盖缸的油布被吹的哗哗作响，傅轼的衣服被吹的紧贴在身上，显得格外单薄。他怀中正抱着一叠折子，步伐急促。
“下官傅轼见过各位大人。”傅轼将折子往上颠了下，“下官听说折子的事，赶紧过来解释下。”
祁仑先一步接过折子，连同把跳到嗓子眼里的心也塞回了肚子里。
“下官之前来送折子时祁少卿还未起，所以下官打算晚些时间再送过来，谁知晚了会闹出这么多事端，是下官的错。”
看着傅轼把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祁仑心里格外过意不去，抢着说：“是我的错，我不懂规矩，光禄卿还是罚我吧。”
梁巩在旁边不忘煽风点火，“大人，这里人多嘴杂，还是要有些惩罚以儆效尤的。若是此事传到哪位贵人耳力，大人也有所交代不是。”
光禄卿看看周围遮遮掩掩往这边看的杂役和宫女，轻皱了下眉毛，“光禄少卿祁仑不知宫规，午后领十板子，罚俸半月，其余人散了吧。让我听见有人乱嚼舌根者重罚。”
梁巩回去的路上，自言自语了一番，“呵，无非是仗着背后有人，挡了我升官的路，看我日后怎么收拾你。”
晚膳后，光禄寺内渐趋安静，祁仑偷偷溜进光禄寺所在的主舍院内，趁私下无人敲响房门。
“下官光禄寺少卿祁仑。”
回应声极为爽朗，“进来吧。”
虽然光禄卿比祁仑官高一品，但屋内也是简约的朴素，全然没有什么庸华味。
光禄卿引了祁仑到桌旁坐，倒了杯茶。祁仑揉了揉屁股选择站着，端起茶细品感叹，“好茶啊，是御赐的贡品？”
看着不敢坐下的祁仑，光禄卿心下也明了，十板子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上些药几天就消肿了，索性绕过这个话题。
“我这哪能有什么御赐的贡品，不过是家乡里托人带进来的。”
“还不知道光禄卿哪里人。”
“我姓尹名岑，字观远，私下若不嫌弃也可以叫我观远，我是衡山人。”
几句话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仿佛经年未见的老友。
祁仑见套近乎差不多了，才把来意挑明，“观远兄，今日之事多谢你高抬贵手，那梁巩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和我作对。”
尹岑续了茶，又走到祁仑旁边，压低了些许声音，“若你是寻常进来也便罢了，偏偏是有贵人送你进来的，不服的人自然也多，日后叔原还是要小心些才好。”
不服的人还多着呢？祁仑在心里莫名不爽，如果不是被父亲赶出来，单凭我的身份，还需要让你们服不服。
心里虽然不爽，但脸上也没多大显露，反而近日沾染的市井气息又呼之欲出，“观远兄，不如，我们拜个把子。”
尹岑拿茶的手一停顿，勉强没把祁仑当个稀有猴儿看，“哈哈，叔原真是颇有意思，不过天子脚下最需谨慎，宫里最忌讳沾亲带故。”
既然都表示拒绝了，祁仑也不好意思再死缠烂打的要求认个义兄弟了，骤然想起件要紧事，“那个，观远兄啊，我每月有几假。”
“皇宫内官员十日一沐，约是上中下旬一假。”
“啊？”十天一假？小爷平常怎么也是一月玩它三旬的，如今为了混口饭让官位这个狗链子拴住了。
“特殊情况也准许提前支配假期，或者和其他人换下班。”观远看了眼燃烧殆尽的蜡烛，下了逐客令，“时候也不早了，明天要记得早些起来，别再让人抓住话柄了。”
祁仑回房趴在床上，心里充满斗志，“我，祁仑！要在这深宫之中混出片天地，肯定要比仲明那家伙混的还要潇洒才行。”
五更天的敲门声如约响起，祁仑来了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不小心碰到受伤的臀部，顿时清醒，祁仑快速换上衣服，去开门。
“傅轼兄，你今天还是这么守约，黑眼圈都要熬出来了，要注意休息啊。”
傅轼遣人把折子送到桌案上，只淡淡回了句，“下官六更天会再来取折子，少卿抓紧着点。”
“行，那我先看看。”祁仑伸了个懒腰，开始充满斗志的完成他的工作。
没看多久，斗志就消了一半，“怎么如此多的琐事，单是买卖个蔬菜就要计较几钱银子是否该批，这宫里混的真不容易。”
敲门声又响起，祁仑觉得这扇木门过不了几天就容易被敲烂了，赶紧过去开门，“哎呦，是梁巩啊，我还以为是我在宫外的赛昂来挠门了。”
“嗯？”梁巩没大想就知道是这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拐着弯骂自己的话，“少卿大人麻烦把折子给我。”
“还没到六更天呢，而且傅主簿说他亲自来取。”亲不亲自倒是没说，反正说他来取，祁仑玩弄着字眼。
梁巩见祁仑是不会把折子给他的，只能又不情愿的回去，反正乐得轻松。
六更刚过，傅轼不急不慢的敲门色响起来，祁仑抱着折子过去开门，邀功一样，“刚刚梁巩过来要折子，我记得你说亲自来取，所以一直给你留着呢。”
“平时确实是我送他取，不过是昨日少卿和光禄丞有些隔阂，我怕光禄丞不愿意来，所以我来取在给他送过去。”
感情自己还给人家制造麻烦了，祁仑急于证明自己也是有些能力的，死活不肯把折子给傅轼，非要自己亲自送过去。
“那也好，少卿也该和光禄丞多交流些，下官先退了。”
祁仑望着傅轼远去的背影，只能抱着折子独自哀声：不就是客气客气，你再强硬点肯定让你去。
官低一品，住的院环境也不如祁仑的大气，人多口杂，见了祁仑纷纷行礼，这其中带着不情愿口气的多了去了。
“光禄丞梁巩在哪间房？”祁仑挑了个看起来老实点的问。
小太监指着不远处一间房，简短二字回他，“那间。”
祁仑象征性的敲敲门，喊了声，“我进来啦。”就推开了门，屋里的梁巩正手忙脚乱的把什么东西藏进了书堆儿里。他原以为会是老实巴交的傅轼来送东西，所以大胆了些。
“呵，今日的折子我亲自给光禄丞送来，早上是我错怪你了。”
刚藏完东西正心虚的梁巩，连忙打着马虎眼，“哪里哪里，下官的错。”他擦了下因为紧张而生出的汗珠。
“我看梁大人的书挺多的，不如借我两本看看？”祁仑凭着刚刚推门瞬间的记忆，直接去找藏东西的地方。
我刚上任你就对我不客气，现在不治治你，将来岂不是要爬我头上了？
梁巩还来不及阻止，就被祁仑找出藏着的那本书，“奥，这本戏本子我看过，下半本讲的是那小姐最后还是没嫁给书生。不过宫里好像禁止看这些戏本子呀。”
“少卿大人，下官知错了，这是下官刚没收个小太监偷偷带进宫的物件，还没翻开看看就被少卿大人给搜查出来了，真是下官的过错啊。”
看见梁巩讨好人的嘴脸，祁仑就觉得心烦，随手把书扔进了火盆里，用手点点抱来的折子，“那梁兄要好好处理公务才是，本官就先走了。”
待祁仑走远了，梁巩冲着他的方向吐了口吐沫，“呸，小兔崽子不知天高地厚，我在宫里这么久了，自然知道像你这样的小崽子就算我不收拾你，也总有人让你求生不得。”
临近冬至，宫内要大摆宴席祭祀，不巧尹岑入冬以后就生病了，提前把冬至休沐长假请了。所以光禄寺现在由祁仑代为主事。
好在尹岑病中也心系光禄寺，将往年的事例旧样都托人找出来供祁仑做个参考，也不至于让祁仑手足无措，再加上傅轼虽然呆板，但做事情一丝不苟也足够了。至于梁巩自然知晓此时是全光禄寺一荣俱荣之时，也不敢乱生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受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