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渡》退隐江湖

39、芷江遭遇民团 明向龙没有

　　明向龙醒来的时候天还不见亮。
　　一心想到追赶队伍，却又不知巫班子他们的去向。
　　明向龙向客栈老板打听有没有看到往东去的红军，店家吃惊地看着他，悄悄告诉说：客官，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前些时是有一支队伍经过，后面跟着数以万计的政府军，地方的民团之类的队伍挨家挨户的查找有没有红军伤员……
　　明向龙不再公开打听了，他只能凭着自己的方向感朝着东方赶去。
　　明向龙从来没有一个人单独出过门，好在自己只是个半大孩子，即便遇上国民党的队伍也不会把他太当一回事。
　　可明向龙到底还是出事了，自己一个人牵着两匹马，原本就有些招惹人。
　　就在芷江河畔，明向龙正准备牵着两马过渡，不料正赶上有一队民团也在那条摆渡船上，为首的见小小年纪的明向龙牵着的马匹便起了歹念。
　　民团算不上正规军，士兵行径与土匪几乎没有区别，一个个歪戴帽子斜穿衣，即便身上背的枪也横七竖八，哪里有个兵样。
　　明向龙在黑金山时见过民团那些人，经历过黑金山大战之后，胆量也大了许多。
　　为首的兵痞皮笑肉不笑上前与明向龙搭讪：小子，你在哪里偷的马？
　　明向龙原本不想答理他，不屑地瞟了对方一眼：自家养的马，为何说我偷的。
　　那头目见明向龙说话还有几分奶气，于是就更来劲了：自家养的，那你是要往哪里赶？
　　明向龙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送到湘西亲戚家。
　　这功夫船上的民团士兵全都围了过来，一个个不怀好意的拿明向龙逗乐子。
　　一人说，八成是盗马的，还没马高呢，再说看你打扮也不像有钱人家的娃儿，乍就会有两匹马呢。
　　又一人说：这两匹马膘肥体壮，没准就是从我们军营里偷的……
　　大家七嘴八舌拿明向龙寻开心。
　　明向龙自知和他们废话也没有作用，于是就不再搭理那些人。
　　树欲静而风不止，明向龙的不再声辩更是助长了一帮人，于是有人过来强行从明向龙手里夺马缰，明向龙哪里肯放手。
　　无奈明向龙只是一个孩子，乍敌得过那些人高马大的民团兵士，几番抢夺之下，明向龙手里的马缰就让民团兵士给夺了过去。
　　明向龙急得直哭，不顾一切的往前奔去，想从民团手里抢回马缰，可小小年纪的他哪里是众多民团士兵的对手，一帮人围过来恶心男明向龙围在中央，另一边的人则把两匹牵到另一边去了。
　　恰好这时渡船正要靠岸，民团中为首的两人各自牵着明向龙的一匹马准备上岸而去，一边耀武扬威，一边得意忘形的说：小子，你回去告诉你的亲戚，就说他的马让国军征用了。
　　明向龙知道自己无还手之力，突然想起当初在黑金时卫生员曾教过他的呼叫马的呼哨，于是蹲在地上不被大家关注的明向龙将两根指头放进嘴里，学着卫生员吹哨的样子，使劲一吹，只听得一声呼哨刺破渡口的嘈杂声在芷江河上响起，两匹战马听到呼哨，几乎是在同时两只前蹄腾空而起，把两个正要上马的头目甩在一边……
　　船上顿时乱了起来，其中一个头目立足未稳重重甩在渡船甲板上，嘴里一边叫唤着一边骂骂咧咧，另一个头目也让惊叫的马匹突入其来的举止给惊吓住了，连忙后退几步，就差一点跌入江去。
　　甩在甲板上的头目，好不容易爬起来，一边捂住屁股的疼痛，一边还在骂骂咧咧，惹得其它的那些民团士兵一阵嘻嘻哈哈的坏笑。
　　两个头目原本并没有感觉那一声呼哨，以为是马匹惧畏生人，就要用鞭子在马身上出气。这时一个士兵看到躲在一边坏笑的明向龙，立即意识到刚才的那声呼哨是他发出的，也正是他发出的那声呼哨让马匹惊动才导致了两个小头目丑态百出。
　　顺着士兵的指证，两个小头目一边忍着疼痛一边朝明向龙逼过来，明向龙见两人越来越近，无奈之下，瞄准一个机会，一个猛子扎进了芷江河里……
　　明向龙顺着芷江河道游出去好远才上岸，那里刚才过渡的渡船已经回到了对岸，刚才的那队民团士兵已经走远了，只有那两匹战马依然守在芷江渡口边，惊慌地四处张望。明向龙见此情景甚是欣慰，立即又是一声呼哨，听到哨声的马匹立即循声朝明向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就在刚才，对于一个孩子的落水并没有引起那队民团士兵的注意，有人想朝河里开枪，可还是让另一小头目给拦住了，他们渡芷江的目的可不是为一个不知来路的孩子。
　　民团的士兵也曾想把马匹牵走，谁知任随他们怎样的牵拉，到头没能让两匹成所动。两匹马儿面对那队不熟悉的士兵，就像真能分得清良善与邪恶一般，硬是生生的把那队士兵给镇住了。
　　明向龙重新夺得马匹，并由此知晓马匹对自己的认可，于是骑上其中一匹马儿，选择另外的一条道路继续往东边而去。
　　明向龙走的是小道，小道与官道时而相望、时而偏离，明向龙在想：刚才的那队人马或许也是冲着红军而去的，在客栈时他就知道湘黔两省的国民党军队在围剿红军。明向龙此时想的就是如何寻找到巫班长他们，他要真正的加入进队伍中去，拿起枪与白狗子们真刀真枪的干。
　　明向龙虽然年纪小，可他在黑金山的那些日子，他已经经历过了血与火的战争场面，他懂得一个战士的使命。
　　明向龙一边往前奔走，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明向龙突然听到在不远的地方有一支队伍在异动，那动静比刚才的那队民团的动静大了许多，那阵势几乎可以与黑金山敌我对阵人数最多时一般。明向龙让马停下脚步来，他害怕遭遇上更大的敌军队伍。
　　明向龙把马匹牵到小路的山坡之前，顺着动静鋕来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在几里外的山头出现了一支身着灰色服装的队伍，队伍之前的红旗在冬日的寒风之中猎猎作响，明向龙凭直觉——一定就是他所寻找的红军，是自己的队伍。
　　这时，明向龙看到刚才的那队民团士兵与前方过来的队伍相隔越来越近了。
　　几乎就是在同时，与那支队伍相向而行的民团士兵已经发现了前面来的部队，那些刚才张狂的士兵早已经颤颤兢兢，不知如何是好。
　　前面赶过的队伍显然也发现了这队民团士兵，只见那支队伍迅速调整队形从四面八方朝民团压了过来。
　　民团士兵顿时慌作一团左顾右盼不知所踪。还没等他打定主意，已经在红军队伍的包围之中了。
　　一阵缴枪不杀的吼叫声后，刚才为非作歹的民团数十人众已经成为了红军的俘虏。
　　明向龙更加清醒的看到红旗上的五星，连忙打马狂奔过去，自己盼望的队伍总算是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