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器》雷三下巴

1、第 1 章

　　雨已经下了一整天，淅淅沥沥、滴滴答答，虽说不大，但也恼人。躲在一处屋檐下避雨的李飞抬头向琅嬛城望去，灯红酒绿的不夜城在夜雨中朦朦胧胧，多了一种韵味；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巍峨雄壮、气魄非凡，宛如擎天之柱，撑起了一片天。
　　“哎，如果能生活在城内该多幸福啊。”李飞叹了一口气，低头环顾四周，泥泞崎岖的道路，破败不堪的楼房，散发着隐隐臭味的垃圾场，这就是他的家——下城区。
　　像李飞这样的弃儿在下城区很多，他们大多干着男盗女娼的勾当。李飞的长相并不俊，浓眉大眼、大鼻大嘴，再加上国字脸，很是粗犷。与他的长相产生鲜明对比的是，他从小身子单薄，干不了重活。所以，皮肉生意和苦力他都做不了，而他的养父黄善吉倒给了找一份适合他的活儿——小偷。
　　小偷在下城区可是高危职业。下城区是工业区，讨生活的贱民在这里的工厂没日没夜地干上一个月，挣来的钱可能才刚刚够维持生计，所以他们把手上的那点字儿看得比性命还重要，要是偷他们的东西被抓住，不被打死已算是撞大运了。
　　李飞腿脚极快，开锁功夫也非常了得，从他入行以来，未曾失手，帮派里的人都说黄善吉识人善用，不愧是年纪轻轻便当上堂主的人。
　　李飞今儿个只开张了一次，好在那老头是个不用电子支付的老顽固，皮包里放了不少钱，足够他带回去交差。
　　“他妈的，谁偷我钱？我要弄死他。”老头失心疯地一般在大街上吼，身旁站着一个巡警，似乎在劝他不用动怒。
　　不远处的李飞看了看老头，噗嗤一笑，然后吹起来口哨，心想：“哈哈哈，找警察有用吗？也不看看下城区是谁的地盘，是野火帮的！”
　　“就是你，小偷，把钱还回来。。”李飞正得意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他刚想回头，突然感到背后被什么东西顶住，很可能是枪。
　　“糟了，被冤家找上门了！”李飞心里面虽然慌得很，表面上却很镇定，说道：“这位英雄，你认错人了吧？我可是守法公民，从小到大只有被人偷，从没偷过人。”
　　“你不要再装了，我有证据证明你是小偷......哈哈哈，我装不下去了......”‘冤家’威胁李飞到一半，突然大笑起来。
　　李飞闻声，脸上半怒半笑，一个巴掌甩向背后那人，却被接下，他于是骂道：“云俊杰！你他妈敢骗你师傅，胆子可够肥的啊！你是觉得你出师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云俊杰嘿嘿一笑，抓起李飞的手，在自己的脸上刮了几下，然后说道：“我错了，我错了，吃你耳光，吃你耳光。”
　　李飞方才被云俊杰给吓死了，见他还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另一手出拳便往他的中庭打去。
　　云俊杰怪叫一声，脖子一歪，堪堪躲过李飞的拳头，然后笑嘻嘻地塞给李飞二十块，道：“师傅我错了，这钱你拿着。”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守财奴也会请客啊。”李飞拿过钱后，心情好了许多，把刚到喉头的咒骂给咽了下去，转而调侃起了云俊杰。
　　“捡到钱了，一百呢。”云俊杰说着拿出一张满是油污的红票子，放在鼻下，用力一吸，然后长吁一口气，叹道：“是金钱的味道。”
　　李飞趁云俊杰闭眼，给了他喉咙一指，偷袭总算成功。
　　云俊杰疼得捂住喉咙蹲在地上久久不能身，李飞则得意地咯咯笑。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起身拍了拍李飞，说道：“你听说了吗？今晚的聚会全部小福星都会去。”
　　“全去吗？”李飞诧异地问道，毕竟一般情况下野火帮不会纠集他们这些孤儿。
　　“嗯。”云俊杰点点头。
　　“不聊了，我要干活去了。”李飞找了个借口和云俊杰道别。
　　“嗯。”云俊杰回他。
　　李飞和云俊杰别过，先去黄善吉那边交了差，把今天的收获如数上交。黄善吉照旧分了一百给李飞，李飞拿着钱去熟食店买了猪头肉和四喜烤麸，又在小超市里买了一升可乐，带回去和他胞兄李翱一起吃。
　　李飞回到宿舍的时候，李翱还在睡大觉，他是风后堂的马仔，昨晚陪着去做毒品交易了，一大早才回来，一觉睡到了傍晚。
　　“李翱，醒醒，吃饭了.......”李飞反复叫了李翱几次才叫醒他，他洗漱完毕后，从衣服了拿出一些白粉在手上，然后拿鼻子一吸，将粉末尽数吸入，身子一哆嗦，乐道：“爽。”
　　李飞见李翱复吸毒品，心里免不了担心，说：“别吸了，对身体不好。”
　　李翱呵呵一笑，将白粉递给李飞，道：“这叫‘白垩’，不致瘾，没副作用，还能让人爽上天，你要不要试试。”
　　李飞推开李翱，低着头说：“你忘记爷爷是怎么死的吗？就是吸毒吸死的，他当时不也说‘蓝糖’对身体无害吗？”
　　听了李飞的话，李翱大笑起来：“真的没有副作用，琅嬛城里的大人物都在吸呢。”
　　李飞将信将疑地问：“大人物？”
　　李翱回答：“就是和我们做生意的大人物啦，他们可比你我都更加懂毒品。”
　　“不是出了禁毒令吗？他们还敢碰毒品生意？”李飞问。
　　“一纸废令罢了。”李翱拍了怕李飞的脸，继续说：“毒品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可......”李飞欲言又止。
　　“哟，你买了猪头肉和四喜烤麸啊，都是我喜欢吃的。李飞，来，吃饭，吃饭。”李翱说着上了饭桌大快朵颐起来，李飞跟着动箸，没过多久满满两盆菜便快见了底。
　　酒足饭饱后，李飞不知怎么地闹起了肚子，他向黄善吉请了个假，不去聚会了。无奈之下，李翱只能单身赴宴。
　　聚会地在野火帮的城外别墅内，这里原来是个地堡，欧式风格的别墅是之后加盖的，人称“小白宫”。
　　等李翱到达白宫的时候，整个下城区的小福星除了李家兄弟之外都到齐了，所以他还被管家数落了一番。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聚会开始吧。”管家说罢，手一挥，放出星星点点的鳞粉，将三十三名小福星全数催眠。
　　“跟我来，跟我来。”管家手指一挥，指挥小福星们下到了地堡之内。
　　“排排坐，排排坐。”在管家的指引之下，三十三人进入一间房间内，并被施法定在了地上。
　　房间四周画满了鬼画符，中心有一高台，台子上放着一块被雕刻成眼球形状的白玉。
　　一个穿着白色西服的白胡子老头走进了房间，一看就是琅嬛城来的。他走到房间中心，用到将自己的手划开，洒血在白玉之上，同时嘴里念道：“母亲大人，母亲大人，请赐予我力量。”
　　那白玉沾血变红，散发出妖光，同时房间内符文也发出了相同的光芒，老头见状仰天长啸：“哈哈哈，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老头话毕，妖光变作红雷在屋中乱窜，他从喜转悲，脸上不停地抽搐，念道：“到底哪里出错了！”说着便从门口冲去，此时一道红雷劈中了他，他在刹那间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无数从未见过的画面涌入李翱的脑中。先是出现了红、绿、白、紫、黄色五种颜色的长袖，长袖逐渐化作五色绸带，相互纠缠并开始旋转。越转越快的绸带化作五色旋涡，旋涡逐渐收缩，聚于一点，小点又逐渐变大，呈水滴状下落。五彩水滴在黑暗中不断下落，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尽头。忽而，天地翻转，水滴腾空而上，只见那水滴越飞越慢，待至最高点，“嘭”地一声炸开，化作鲜花飘飘落下。鲜花越来越多，铺成一片花海，这时一阵狂风带起鲜花，露出一片褐土。褐土上开始长出嫩芽，嫩芽越长越高，变作参天大树。此时，空中的鲜花突然开始燃烧，火团落下，燃起熊熊烈火。烈火中的大树依然生长，它们在火焰中散下种子，燃烧的种子生根发芽，又长出了燃烧的大树。大树开始尖叫，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尖叫声减弱，怒吼声又响起。这是大地的怒吼，褐土开始隆起土团，有规律地脉动着。怒吼声渐响，土团的脉动跟着变快，并变色，直到发黑之时，“噗”地一声爆裂，漫天的红粉从土团内喷出。怒吼声震耳欲聋，爆开的土团内爬出一具具白骨，白骨相互吞食、相互融合，生出一座白骨山。白骨山下细上粗，无法自我支撑，“轰隆”一声倒塌，以排山倒海之势落地，后又生出腿脚、五官，开始啃食燃烧的树木。树木反抗，用树枝疯狂地抽打白骨。白骨被树木击退，却越战越勇，它们拿起同伴的身躯当作武器挡在身前，不断向树木冲锋。树木则将根部从土内拔出，生出脚来，冲向白骨应战。“轰”的一声，白骨撞上了树木，一阵天雷地火，大地内的一切化为灰烬。接着，褐土渐渐干涩，变作一片沙海，又是一阵狂风，将沙土卷起，然后一起消失在了无尽的远方。这时，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啊！”待李翱醒来，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只有一颗漂浮于半空的红色宝玉，他将宝玉藏入怀中，走出屋外逛了又逛。令他震惊的是，整座别墅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