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想什么》一步邀月

3、她还记得

　　于桓今年 31 岁，虽然算是老年人了，但好歹在互联网行业工作，平常也会在微博吃瓜看八卦，勉强没和时代脱节。
　　所以这一次，他确定以及肯定没有理解错方柏柏想要表达的意思：周凌玥想把他写成色情文学，而且不只是自己看，她还要给别人看！
　　这就离谱！写什么？耽美吗？把他和另一个男人凑成一对，干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于桓感觉脑门的青筋在狂跳，且温度又有升高的趋势。
　　冰宝贴已经退不了他的火了，于桓把它撕下来捏在手里，一边揉搓，一边看着周凌玥思考。
　　他的眼镜不知道被周凌玥摘了放去哪儿了，但是现在他们距离很近，稍微眯一下眼睛，就能看清她。

　　周凌玥有一个喜欢了七年的演员，她说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因为近视，所以不戴眼镜的时候，眼神看起来好深情。
　　说到这里时，她停了停，忽然说：“于桓，你摘个眼镜试试？”
　　他把眼镜摘下，重新将视线对焦向周凌玥。
　　还是有些模糊，所以他微微眯眼。
　　“噗。”周凌玥笑起来，“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没有含情脉脉的。”
　　她把小臂交叠着撑在餐桌上，身子前倾过来一点：“这样呢？能看清我吗。”
　　于桓盯着她的眼睛：“嗯，可以。”
　　这个距离很近了，当然能看清。
　　他才发现周凌玥的下眼睑有颗很浅很小的痣。
　　周凌玥还没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你不累吗？”于桓朝她身后看了看，估计她已经腾空了，浑身都因为用劲在微微发抖。
　　周凌玥一屁股坐回去。
　　“唉。”她叹了口气，表情像是无奈，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好呆啊。”
　　于桓：“？”
　　难道他又做错什么了吗？

　　就算是现在的于桓，他也还是想不明白周凌玥当时为什么叹气。
　　于桓叹了口气。
　　反正他是知道自己为什么叹气。
　　周凌玥就在这时候醒了。
　　周凌玥：“？”
　　她伸手探向于桓额头：“你冰宝贴呢？”
　　于桓连人带被窝地一抖。
　　“……你突然说话吓死我了。”于桓尴尬挽尊。
　　不过，他越是尴尬，周凌玥笑得越是开心：“哈哈，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于桓习惯了，他把手摊开给她看：“冰宝贴在这，感觉已经没用了，所以我撕下来了。”
　　“你怎么那么多动症啊，非要拿个什么东西在手里玩儿。”周凌玥说。
　　“我没玩儿……”于桓心好累，收回手，撑着自己坐起来，难免又是一阵眩晕，于是曲起一条腿，用手扶着额头。
　　周凌玥扒开他的手指，把那团不成样的冰宝贴拿出来扔掉。
　　他发现周凌玥说得对，他可能真的有多动症，手心里总是想攥着什么东西。
　　可是当他拢起手指，只来得及和周凌玥的指尖擦过，手心仍是空的。
　　于桓盯着她的背影，不合时宜地想：按照影视剧的套路，要是给了这么一个特写镜头，最后肯定是个 BE 吧。
　　“我去给你把粥热一下。”周凌玥顿了顿，“要不要喝水？”
　　她一说，于桓才觉得又饿又渴。
　　“可以。”他道。
　　等她走后，于桓想起来他的眼镜。
　　他在床四周摸了摸，又下床到处找：“凌玥，你把我眼镜放哪里了？”
　　周凌玥从厨房探出一颗脑袋，茫然地说：“不在玄关吗？我随手一放……”
　　于桓也从玄关探出一颗脑袋：“我没找到啊？”
　　这又戳到了周凌玥奇低的笑点：“你呆毛翘起来了哈哈哈哈……”
　　她总是关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于桓摸了两下脑袋，无奈道：“这不是重点，你快想想你到底把眼镜放哪了？”
　　周凌玥踩着拖鞋过来了，一边走一边碎碎念：“真的没有吗？我感觉就在玄关啊，你是不是看见了没认出来？”
　　“……我怎么会认不出我的眼镜？”
　　“因为你现在看不清了嘛，笨蛋。”
　　还没等他反驳，周凌玥就从旁边一摸，摸到了他的眼镜：“你看，你是不是笨蛋？”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佛系青年于桓现在只想拿回自己的眼镜。
　　然而手指刚摸到眼镜边边，周凌玥就把手背到了身后。
　　于桓给了她一个询问的眼神，还维持着伸手拿眼镜的姿势。
　　周凌玥盯着他看。
　　于桓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把我眼镜摔坏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明天上班就麻烦了……
　　“要摔也是你自己摔的好吧？”周凌玥朝他摊开掌心，眼镜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
　　于桓松了口气，接着，耳朵一痒。
　　“……想要吗？”她吹了口气。
　　周凌玥擅长各种阴阳怪气，学得惟妙惟肖，包括影视剧里要吃人的女鬼。
　　于桓说：“按照套路，我是不是应该吓得连滚带爬地逃跑？”
　　周凌玥：“？”
　　难道他的角色不是柔弱书生，是小和尚？
　　于桓起了个佛掌：“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周凌玥：“你在干嘛？”
　　于桓：“配合你表演。”
　　周凌玥想了想，恨铁不成钢道：“那你演错片子了。”
　　于桓有点沮丧，“你演的什么？”
　　“……”周凌玥犹豫，“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为什么？”于桓追问。
　　“有点可怕。”周凌玥说。
　　和于桓不一样，周凌玥从不觉得恐怖片恐怖，灵异片灵异，她觉得可怕的只有人心。
　　“悬疑片？”
　　周凌玥的眼神变了，于桓知道自己猜中了，控制不住地提起嘴角，下意识想推眼镜，才发现推了个空，连忙又想起正事。
　　“凌玥，你先把……”
　　周凌玥推了他一把。
　　力道不大，于桓一个趔趄，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周凌玥又抓住了他的领子，把他拽向自己。
　　她的手自然下落，扶住了他的后腰，笑了声，食指还顺势勾了下他的裤腰：“于先生，你的腰好细。”
　　睡衣下摆卡在她的小臂处，不上不下。
　　于桓不习惯和人有这样直接的身体接触，只觉得肌肤相贴处又冰又热，迅速蔓延到了全身。
　　“凌玥……”于桓摸不准她的意思，小声喊了她的名字以后，就没了下文。
　　“嗯？”周凌玥把他的眼镜勾在手里晃，临场发挥得好极了，“想要我手里的东西，于先生是不是也该给出足够的诚意？”
　　“你想要什么？”于桓很配合。
　　但心中很困惑：周凌玥这演的是个男的还是个女的？什么性向的电影啊这是？
　　周凌玥又来了，她凑到于桓耳边，声音里带着笑意：“当然是想要你了。”
　　于桓觉得耳朵又痒又烫，而且那种感觉一样会扩散传染到每个感官，以至于他都有些站不住，要倒在周凌玥身上了。
　　“诶，于先生小心。”周凌玥托了他一把，手又往上摸了一截，轻声笑道，“听说前两天你在浴室滑倒，伤得不轻，是这里吗？”
　　“嘶——”于桓倒抽了口冷气，伸手去捉她的手，“你别按……”
　　周凌玥反手拿住了他的手腕，威胁道：“我让你动了吗？”
　　于桓：“……”
　　合着他还是个木头人啊。
　　“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东西可以给你，钱可以给你，我也可以给你。”周凌玥一步步往前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哦。
　　木头人于桓表面毫无反应，内心则思考着：周凌玥这个角色是在见色起意开空头支票呢？还是恋慕我多年爱而不得黑化了呢？
　　于桓倒在了沙发上，有周凌玥的手在后面托着做缓冲，躺平得非常舒适。
　　周凌玥开始摸了，一路摸，一路解他睡衣扣子。
　　感觉更像是见色起意。
　　于桓分析。
　　周凌玥的拇指按开了他的嘴唇。
　　于桓短促地呃了一声，用眼神表示谴责：别按这，上火破了，很疼的。
　　但是很快，他眼里的谴责就变成了惊讶和不知所措。
　　因为周凌玥她来真的，她亲了他。
　　“唔！”于桓很后悔刚才没多说几段台词把控一下剧情走向，以至于现在根本不知道周凌玥这部片是不是悬疑的子分类悬疑三级片。
　　而且……周凌玥她好像不太会亲。
　　之所以是好像，因为于桓也是初吻，他也不是很懂。
　　约摸三十秒后吧，周凌玥亲完了。
　　于桓抠着沙发沿的手放松下来，想说话，但呼吸有点急促，只好先喘。
　　周凌玥眼睛弯弯的，特别高兴的样子。
　　她说：“我们在一起两年了，于桓。”
　　她又说：“我今天是他妈的终于亲到你了啊他妈的。”
　　然后她就开始给他扣睡衣扣子，但她的手太抖了，一边扣，一边骂骂咧咧。
　　于桓看了会儿，握住她的手，又顺着攀住她的手指。
　　他就以这个十指交缠的姿势，扣起了自己的扣子。
　　周凌玥盯着两个人的手指，盯着他扣扣子。
　　扣完了第四个，扣第五个；扣完了第五个，扣第六个。
　　周凌玥说：“感觉今天我挺变态的。”
　　周凌玥又说：“是不是有点可怕啊？”
　　于桓说：“原来你记得啊。”
　　周凌玥说：“啊？”
　　于桓扣完了第七颗扣子，语调一如两年前的温柔：“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两周年。”
　　然后他说：“我是你男朋友，你想亲就亲，想摸就摸，不用客气。”
　　周凌玥接了句：“像在自己家一样？”
　　“本来就是你家。”于桓笑着说，“我们的家。”
　　月色正好，空调温度打在最宜人的26°C，窗外的树影摇曳，可以想见夜风温柔。
　　周凌玥也笑了，她说：“你不戴眼镜的时候，挺含情脉脉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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