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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森木医院1 “少和我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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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破碎的窟窿中间飞快闪动着无数个细密正方形,拼接成一片完整的虚拟屏幕,屏幕上浮现出几行宋体字:
【游戏资源加载中……】
【语音资源包下载中…】
【加载完毕,欢迎各位玩家登陆《神的旨意》】
【您现在位于森木医院十楼,请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努力逃离医院的方法哦,祝你们好运!】
病房内一片死寂。
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里,一圈像马赛克瓷砖一样整齐的悬浮投影屏上正播放着他们的画面。
正上方挂着“新手专区”四个大字。
本该一片萧瑟的新手区,有几个人的屏幕里弹幕出奇的多。
【我眼花了?这是X吗?】
【好久没看见X了,什么时候他能自己开个直播,省的我们天天在别人的直播间蹲他】
…
【不对啊,X怎么会出现在新人副本】
【降级碾压呗】
【新人,能整出什么花招,不吓得屁滚尿流就不错了】
…
【有人玩过这个副本吗】
【听都没听过】
【游戏的匹配机制越来越奇怪了,按道理新人不可能匹配上X的。】
【时限探索副本挺和平的。所以,有没有可能是X误进了。】
“你们三个联合起来耍什么花招!”
三个绑匪被打傻了,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被提问的青年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他正在皱着眉头低头打量自己的病号服,好像很不满意这样的穿搭。
余光瞥见有人要冲过来抢枪,他才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嗤笑一声,举起手枪对准他的脑袋。
动作迅速、反应敏捷。
不像是卧病在床多年的植物人,倒像是原始丛林里嗜血的野兽,眼眸中闪着残酷的色彩。
他握枪的姿势很标准,对着冲过来的瘦子的鼻子,只要扣下扳机,只需零点零一秒,瘦子的脑袋便会炸开花。
“老吴,别冲动。”为首的疤痕男按住躁动的黑皮,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缓和气氛道,“小兄弟,刚刚多有得罪了。”
刚刚发生的一切超出了认知,他们是专业绑匪,只图财不害命,当情况脱离掌控,暂时没有继续任务的必要,先搞清楚当下的状况确保全身而退最重要。
他这一出面,漆黑的枪口缓缓移动向他。
“刚刚是你摸我的下巴?”青年的声音略微沙哑,带着点鼻音,黏糊糊的尾调给人一种他只是在开玩笑的错觉。
疤痕男还想讪笑着说几句。
“咻”的一声,一颗枪子已经擦着他的右耳嵌进身后的玻璃里,玻璃呈放射状裂开。
落地窗倒映疤痕男僵直的脊背,他表情呆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右耳外轮廓一滴一滴地滴血。
枪口又移回来,对准他的脸。
他对着黑黢黢的枪口缓缓举起双手,身后的两个跟班见老大示弱,也跟着举起双手。
枪口缓缓落下。
在副本中夺取同伴生命的代价很大,用在这些人身上,没必要。
“互相介绍一下。”X看他们面生,他平时玩的副本几乎只有积分榜上前二十名敢进,来来回回也都认全了脸。
这一次,他是被强制传送来的。
游戏新人会被聚在一起,为了保证新人存活率,新手的副本只有新手玩家参与,难度通常不高,以生存类副本为主。
他竟然被传送进了新手副本,他怀疑是游戏系统抽风了。
他环视周围,疤痕男、瘦子和黑皮经过刚才的打斗,显然是他的敌对阵营,不远处站着的花瓶男和白领女一直沉默不语,他没有要邀请他们入伙的想法。
疤痕男很快认清了现实,他们到了一个全新的环境,很有可能需要其他人的帮忙,所以格外积极的向X示好,站出来响应他的号召:“我叫郑国强。”
瘦子很听郑国强的话,自我介绍道:“我叫吴涛。”
黑皮赶忙补充道:“我叫孙磊。”
谢迢走到他们面前:“我叫谢迢。”
陈欣然依葫芦画瓢:“我叫陈欣然,是谢总的助理。”
除了陈欣然,其他人都很聪明的只介绍了姓名,隐去了所有关于自己的信息。
X记下他们的名字,更加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在游戏里见过他们:“叫我X就行。”
众人点点头,他不说真名,也没人敢问。
只有谢迢张了张嘴。
夏牧之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动态,侧目望向他。
“之之,你叫夏牧之。”谢迢的嗓音温柔至极,仿佛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X眯着眼睛走到谢迢面前,谢迢比他高一些,他微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临睁眼前,他对绑匪说的话他可是都听见了,完全不是这个语气,冷淡又嫌恶,如果不是自己及时醒来,他估计就被撕票了。
而醒来后,这个男人的眼神一直固定在自己身上,也许是他长了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那摆脱不掉的凝视让夏牧之很不爽。
空气停滞了几秒之后,“啪”清脆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谢迢的脸颊上留下了一片红色。
“少和我套近乎。”X本能的对这个名字感到抵触,“叫我X。”
谢迢的笑容没有减少一丝一毫,他的语气坚定温柔:“好的,之之。”
甚至懂事微微将脸偏向另一边,露出另一半脸颊。
夏牧之感到一阵恶寒,他吐了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奇怪的男人一般见识。
直播间热闹非凡,经过刚刚谢迢的一番自取凌辱,直播间人数突飞猛涨,其他新人直播间的观众纷纷涌入他的直播间,近距离围观他的骚操作。
他已经成为新人中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最多的一位。
【现在还敢惹X的人,不多了】
【目测这次X要一个人打本了】
【这队友不行啊】
【回想起我的新人时期】
【怎么还没开始】
【太刺激了,今天这个直播间我不出去了】
甚至有好事者给他打赏了3积分。
游戏中的积分通过两种途径获取:一是通关副本后的结算奖励,二是在副本中捡到掉落物品有概率会爆积分,积分来之不易,用处却很多,可以购买商城里的商品,用来购买额外的线索,用来兑换休息时间,危险的时候积分可以救命,足够多的积分可以让玩家推迟进入下一个副本的时间,可以说积分约等于生命。
直播只能以积分形式打赏,这是大部分人都开着直播的原因,但愿意给出积分打赏的观众屈指可数,毕竟大家都指望着攒点积分保命。
“出口?逃离?出去有什么难的。”黑皮蹲在屏幕前研究着显示屏上面的小字。
“诶。”他一拍脑袋,“老大,我们的直升机还停在上面吗?”
郑国强摇摇头,眼神示意他别提这件事,但黑皮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说罢他便站起身,将脑袋探出窗外,“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探出窗外的部位像是被菱形网格快速切割一般,被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工整的方块,在空中短暂保持原样后,一块块掉下去。
平白无故失去连接部位的脖子喷发出大量血液,在陈欣然的尖叫声和众人错愕的眼神里,黑皮剩下的身体部分瘫软在地,喷涌着鲜血,雪白的墙壁顿时染成红色。
郑国强和吴涛赶忙跑过去蹲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的尸体,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前一秒还在和自己说说笑笑的好兄弟,怎么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啧。”夏牧之蹙眉,看见他们实在伤心,就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郑国强在孙磊的衣服里摸了摸去,摸出一块成色一般的玉佩,攥着他的手:“磊啊,你一路走好,你的阿妈我会帮你照顾的。”
吴涛在一旁红了眼圈。
陈欣然颤抖着流眼泪,她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切身经历了恐怖电影一般,不,如果这个游戏稍不留神就会死亡,那么这就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恐怖游戏。
谢迢蹙眉问:“这个游戏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夏牧之发现全场只有这个男人能在应对突发情况时冷静地思考,强忍着对他的不待见,解释道:“遵守游戏规则。一旦副本开启,先前的一切都不存在,牢记我们现在在森木医院,不要干和游戏规则相违背的事情,记着三天内按照游戏的规则找到出口,以及,不要惹我。”
最后一点,他是对着谢迢说的。
“好。”谢迢好似没看见,波澜不惊地应下,“走吧,一直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谢总,你有办法复活阿磊对不对?你是公司老板吗联系一下你手底下的团队,一定有办法的。”郑国强眼中燃起希望。
谢迢摇摇头:“我很遗憾。”
“你为什么要设计出这款游戏!你这是在谋杀!”吴涛悲愤交加。
“有完没完,说不定你们很快就去陪他了。”
他们的哭喊声让夏牧之感到头疼,不知为何,他的身体格外虚弱,在平日,刚刚的小打斗于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在这个副本里,他却有些力不从心,光是站着就耗费体力。
谢迢问:“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夏牧之指着墙上的挂钟:“回房睡觉。”
“我们…我们是来看你的,我们不是病人。”陈欣然刚哭完,鼻音浓重地说。
“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多出来的物品。”
经过夏牧之提醒,他们在身上搜寻着。
夏牧之本身就是病人,于是蹲在死去的孙磊身旁,在他身上翻找着,果不其然,他兜里有一个塑料手环:“骨科23—2。”
陈欣然举起自己手,她先前扣着袖口,解开后,手腕上赫然多了一个塑料手环:“心内科33—1。”
夏牧之风轻云淡:“恭喜你,有床睡了。”
陈欣然崩溃了,床什么的重要吗,恐怖片里第一个死的都是落单的,她现在一个人去骨科,无异于自杀。
另一个有手环的,已经先一步死了。
她连个伴都没有。
郑国强仔仔细细地看完孙磊的手环,抬头问:“要不我俩代他去?”
“你随意。”夏牧之已经躺回床上,为自己盖好了被子。
“老板,您看手机。”陈欣然悄声说到。
谢迢打开手机,锁屏被换成了黑底白字的71小时47分47秒,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数字相应的变化,这是个倒计时。
指纹解锁后,屏幕左上角有一个积分栏,整个画面切割成五成十五的小格子,格子中空无一物。
点击目前为0的积分,可以进入一个积分排行榜,所有在榜的玩家都设置了积分不可见,除了第一名的X、第三名的001和第七名的你爹,前十玩家都开启了姓名隐匿。
屏幕左划可以进入各种正在直播中的直播间,系统提示:【正在游戏中,无法进入直播观看界面】。
屏幕右划是一个好友框和聊天栏,他的好友列表空空如也,好友数为零。
屏幕下滑出现了购物商城,这回倒是没说游戏中不能购买,而是出现一个弹窗:【您的积分为零,无法消费】。
身为超级富N代的谢迢生平第一次因为缺钱,无法在商场进行交易,一股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他选择关闭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