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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它们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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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后,和宋义领了迷彩服,坐在食堂里吃饭。
“老大,你那身合身吗?"宋义一边吸溜粥一边问
“不知道,"程章把筷子放下,“如果你忘了,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二十分钟前,咱俩领完军装就到了食堂。”
“啊!我知道。"宋义和程章一起站起来,"马上军训了,我就是有点儿……"
“兴奋。”
“没错。”
“幼稚。”程章啧了一声。
军训不仅站了一上午的军姿,而且他们教官还是一个满口“文明话”的文明一哥
程章和沈天站在最后一排,但教官一直让他们两个和另外两个不认识的女生打头儿。
"大个儿在前,小个儿在后!"教官喊,他发令时经常带些儿话音。
“向左儿转!"
程章站得无聊,正看远处几个高二的打篮球,教官突然发令,吓了一跳,赶忙转身,下盘不太稳,晃
了几下。
“晃你妈什么晃“教官站他身吼。
程章赶紧站稳了。
"你说说你们一天天的,就是给你们惯的!”教官背着手走到前面,“动作一个个不是变形儿就是搁那儿晃悠!你们出去一天估计就他妈得暴死在大街上……”
“我给大家作下示范!"
教官动作是挺标准,但就是……胖了点儿,一做动作脸上的肥内就开始颤动,大家发出一阵低笑。
"好笑吗!?"教官吼"向后儿转!"
“报数!"
“1。”程章偏了下头,又迅速转了回来。
“没吃饭吧你!立正!别他妈懒懒散散的,重报!”教官指着他。
"1!"程章立正。
“2!”
“3!”
“4!”
“5!”
“呸!”一个挺胖的男生嘴里进了粒沙子,原本打算大声报数,却一下子把嘴里的沙子吐了出来。
一伙人没忍住“噗”一声喷笑起来。
“报得什么玩意儿?!"教官一瞪眼睛,“重报!”
程章忍住不笑:“1!”
“2!”
“3!”
“4!”
“5!”
“6!”
“7!”
“8!”
“哎!”
大声洪亮,干脆彩落
大家哄堂大笑,在一抹明亮的烈阳下笑得东倒西歪。
但烈阳没有融化一座冰山——沈天。
沈天眨眨眼,压下了一些不易察觉的笑容后来又多报了好几次,直到教官满意了为止。
程章和宋义灌完水,坐在草坪上给自己捏腿。
"你说咱们教官怎么天天‘他妈他妈’的,”宋义在草坪上摆了个“大”字,"说好的素质军人呢?”
程章犹豫了一下,也躺在了地上,确认教官走了才说:"这才叫‘素质军人’吗!”
头贴上较硬的塑料草,挠的头发有些发痒躺在地上视线天空平行,纯净无暇的蓝色挤占了全部视线,这个角度看不见太阳,但全身都被金黄的阳光包裹着,暖的像是身体化在了那一片青葱之中。
前几天军训还好,就军姿还有前后左右上下转,但第三天,就开始加入齐步走和正步走。
教官站在队伍左侧:"齐步儿走!"
“一二儿一!一二儿一!一二儿一!”教官扫了一眼队伍突然又吼了个高音,"一二儿……立儿正!”
“来!"教官进队伍揪出了两三个男生和女生“出列!上前面站成一排!”
"看看!你们班这么‘拐哥’‘拐姐’你们班还年级第一呢?就这德行,会操是想拿倒数第一吗?!
后来训练时,教官让“拐哥”和“拐姐”们站在队伍左侧,由教官亲自盯着练齐步走。
那几个“拐哥”和“拐姐”让教官时得心里发毛,动作愈加不协调了,从旭日东升一直顺拐到夕阳斜照。
“太可怕了,”一个“拐姐”一脸惊恐地说,“我感觉教官会吃人。”
沈天大概是今天笑的次数太多了,甩着钥匙去取车的时候嘴角还是上扬的。
手机支架上响了一下。
〔妈〕:今晚回家吗?
沈天皱了皱眉,老妈知道他宿舍申请没批下来,家里肯定出了点什么事。
〔czsSTdjs〕:怎么了?
微信名是他瞎起的,只突出来自己名字的首拼。
老妈没回他,而是直接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那个……”老妈有点犹豫,“你老叔来咱家了……”
“不回了。”沈天咬了咬嘴唇!
“你老叔是来看你弟的,而且你和你老叔的关系也没必要那么僵……”
“妈,”沈天近乎坚难地说,“你知道我老叔是什么人,你也清楚我的意思,我不想见他。”
老妈沉默了一阵。
“行吧,”老妈开口,"找个酒店凑合一晚吧。”
沈天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有些出神。
老叔他们家,要钱是最好的意图了。
还看弟弟,哼,真是那眼睛看。
沈天永远也忘不了老叔带给他的黑色。
算了沈天点上一根烟,今天心情怪好的,他爱干嘛干嘛吧。
沈天拿了钱包,进了一家六星酒店。
“怎么还不出来!"老叔用筷子敲了敲碗,"菜都他妈凉了。”
沈忠偏过头看他一眼,没出声。
“哎!”老叔挤过来,一脸兴奋地说,“你说她…………是不是跟哪个三儿打电话呢?”
“沈鸣我告诉你!这是我们家!不是你想说就说什么的!”沈忠一拍桌子,金黄的鱼汤荡漾了一下,洒在了桌布上。
老叔耸了耸肩,一脸不耐烦地缩了回去。
老妈的门开了,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小天不回来了,咱们吃吧。"
吃完饭,老叔又指手画脚地说了一通沈天怎么不是个东西,又要了五万块钱走了。
沈天一想到老叔,就有股强烈的厌恶感,比起老叔,他更愿意叫他沈鸣。
老叔从小就不学无术,爷爷是个矿长,百万富翁,把从小就把老叔捧在手心里,宠着,惯着,老叔也相当配合的成了花花大少,花钱大手大脚,包养女人,还当街带着一群所谓的"朋友"“兄弟”打架滋事,差点被扫黑除恶办公室扔公安局里吃几年牢饭,还是爷爷砸了几十万把他他赎了回来。
爷爷生前一年被查出癌症,把几百万财产全部留给了老叔。
那年沈天七岁,被爷爷叫过去吩咐后事。
他和父亲跪在奢华的木质地板上,老叔倚在门口。
"沈鸣,你……你先出去。”爷爷的喉咙发出咔咔的响声。
老叔瞥了爷爷一眼,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爷爷用气若游丝声音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小鸣不能受苦,你是老大,要多照顾他。”
“小鸣不能受苦,你是老大,要多照顾他。”
七岁的沈天跪了好几个小时,早己支撑不住,可爷爷根本不看他一眼。
"小鸣不能受苦……”
“你是老大……”
沈天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他周围已经全是冰冷的仪器。
沈天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他看见了诊断书。
诊断书上朋确的标着:双腿膝盖骨轻微性骨折,大脑缺氧和心脏供血不足造成的晕厥……
沈天永远忘不了那一封又一封言之凿凿的诊断书,以及把钱花光后一个又一个不靠谱的三流医生给自己做康复治疗。
当然还有老叔讽刺般的微笑和爷爷毫不关切的眼神。
"我看这沈天,多半是要费喽。”老叔的语气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快,“治也是浪费钱,还不如把钱给我呢。"
父亲一下子扑了上去。
四散的床单,断腿的椅子,怒吼和……
血。
值得讽刺的是,爷爷去世那天,父亲的发明刚好研制成功,申请下了专利,一路飞升成为某科技集团的董事长。
一句“你是老大”拖了沈天一家整整十年。
老叔……
我……
爷爷……
………………
沈天把烟头很狠地插到烟灰缸的底座,里面密密麻麻的立满了烟头。
每次他以为这些无数黑暗的过往都已经被忘却了时,老叔都会猛的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导致它们一次次的出现,不断提醒着他:你不过是个废物,一个快死了的发物。
仪器发出的“滴滴”的杂音,黑暗中阴阳怪气地窃窃私语,小刀,水,血……这些感觉都好像一下子倾袭到了他的全身。
沈天一抬手,把烟灰缸用力甩了出去,所见清脆的一响,心里才舒担了些。
有时候,它们就像电脑中的背景色,一打开,就会毫无保留的展开来。:
虽然不想承认。
但黑暗,就是他的背景色。
也许连沈天都没有在意,在他的心上,有一把散发着金属光芒的锁,锁住了他心中的金光。
这些金光在他心里急不可耐地撞来撞去,企图中冲出这个囚笼,堪堪渗出一丝金色,但就在刚才又被一片墨黑冲散了。
它们想全冲出去,就必须打开这把锁。
它们和他,要等的,是一个带着钥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