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语情话》妃色琉璃

8、偷花的小孩

　　按理说那声音如此细微，叫被子阻隔，该是听不见了才对。可那声音竟是如影随形，愈发清晰起来……像是哭泣的人就在床边！

　　她烦躁地闭了眼朝后一蹬——还真踢中了什么东西！软绵绵又带点弹力，像是人身体上的某个部位……且居然真的有人立时“哎呀”了一声。

　　这回李小墨再想忽略也不成了。一惊之下，正想起身查探。却不料头刚一动，一道黑影蓦地横空出世，扑面而来——她躲闪不及，面门中招，满眼金星。

　　待回神，哭声已止了。分不出刚才床边的人声是真是梦，只有苏伊温软的手臂尚横在她脸上。

　　李小墨小心翼翼地拨开苏伊的手，瞟眼空荡的床边——果然是梦。又望着被苏伊占了三分之二的床，一阵心酸：看吧，连睡觉也不忘欺她！她李小墨何时已沦落至此了？

　　正思想间，忽闻苏伊于梦中磨牙，嘁嘁嚓嚓，好似威胁。顿时手脚冰凉，魂飞魄散，把被子往头上一拉，拼命暗示自己快些入睡。好在她自小便在两家的麻将声中练就了一身好本领。只要脑袋沾着枕头，不出五分钟，必然熟睡。

　　听着李小墨的鼻息渐渐沉缓，苏伊的眼睛轻轻睁开。暗夜中，一抹迂回暗转的凌厉于她眼中蓦然滑过。

　　-----

　　清晨，被苏伊拎下床的李小墨，茫然地望望时钟的指针，边抗议边往温暖的被窝里爬，“才六点而已，还可以再睡半小时……”

　　苏伊早是洗涮完毕，正穿着裙子，见状过来兜头一下，“制服晾在阳台，你自己去收。去L区要换两趟车。敢拖我后腿，揭了你皮！”又细细叮嘱，“我的焗油膏扔在你的洗面奶旁边，别拿错了……”

　　李小墨这才想起升职那茬事，慌不迭爬起来就往阳台跑，“等等！马上好！”

　　到阳台一看那制服悬得老高，就忍不住暗骂可恶。晾衣绳是苏伊的现任男友瓜豆帮她们拴的。那厮一米八六，有身高没大脑。她和苏净都不到一米六，而绳子却系得快贴近屋檐，明显的身高歧视。

　　李小墨骂骂咧咧地寻来觅去，还是找不见撑衣杆。索性一脚踩在躺椅上伸长了胳膊去，够到衣角扯住猛一拉——衣服掉到怀里，衣架悬空荡了一圈，脱绳朝她头上弹过来。

　　她一缩头躲过去，眼角余光却瞥见下头木槿花丛里两个小小身影。

　　其中一个看起来是个男孩子，鬼头鬼脑地伸手揪住一枝就要折。

　　“喂，小鬼！不准摘！”李小墨“啪嚓”蹦下来，跳着脚冲去栏杆边喝止，“那是我家的花！”

　　对属于自己的东西，李小墨向来着紧。哪怕只是一根草，属于她的就不许旁人动。当然，苏伊除外——不准动的偏要动，这是那妞的一贯作风。

　　胖乎乎的小手蓦地一抖，还是固执地拗断了那枝花的茎，示威似的抬头瞥眼李小墨。虎头虎脑，一看就是个淘气的主儿。

　　他把花塞进身旁那留着个童花妹妹头的小女孩的手。女孩小心翼翼地捧着花，像捧着自己的心一样。冲李小墨扬起的小脸纯净明媚，一双澄澈的大眼睛里却满是怯意。

　　李小墨很少心软，但看着那双明净如晴空的眼睛，就不自觉地妥协了。想想少一朵其实也无所谓，摆摆手，“算了。你们快走吧。”抱着衣服转身回房，走了一步又扭头补充，“别再来摘花了！听见没有？再有下次，告诉你们家大人，打你们屁股——”

　　“嚷什么嚷什么！” 苏伊轰隆隆好似火车头般冲出来。她本就有起床火，此时更是不顾及形象，“李小墨！一大早，你又跟谁说话呢？！”

　　李小墨望望她那两个连粉都遮不住的黑眼圈，晓得再惹这恰查某，只怕会发生一脚飞人下二楼的惨剧，讪笑着一指楼下，“不晓得哪里来的两个小毛孩子，偷偷溜进花园折咱家的花……”

　　她比李小墨更着急，冲到栏杆边，“哪里？哪里？”大有要跳下去一决高下的气势。

　　“就在那里嘛。木槿花那里。”李小墨随手一指，就要进门。

　　“哪有什么小孩子！”

　　“那里嘛，不就在那……”李小墨转头想指给她看，回眼望那花丛中，早不见人影，只好挠头干笑，“小鬼就是小鬼，跑得还真快……”

　　“大清早的怎么可能有小孩子跑来摘花！我看你不是脑子进水，就是眼睛发花！” 苏伊义正言辞地教训，看李小墨还要争辩，一巴掌又扇到她脑袋上，语气不善，“几点了？嗯？这都几点了，你还有工夫在这里闲磕牙？你不想要工资了？你不想要年终奖了？你不想贷款买车了？靠！再拖老娘后腿，信不信老娘现在就收拾你？！”

　　一般苏伊开始自称“老娘”，那就说明她的精神状态已接近崩溃边缘。李小墨实在不敢再捋虎须，慌忙抱了衣服跑回去。飞快地洗脸刷牙，又拿梳子蘸点水把乱翘的头发理平。速度稍微慢了点，苏伊的吼声又起来，“那几根毛也值得理半天！再磨磨蹭蹭，信不信我一把给你拽光！？”

　　这威胁比苏伊的巴掌来得还有效。李小墨一向宝贝自己的头发。光头等同毁容，这比杀了她还痛苦。

　　苏伊此语一出，梳理立时变成胡抓几下。虽然望着梳齿上缠着的断发很是心疼，但一想留得头发在，不怕没得梳，还是狠了心把梳子一扔，跟着苏伊往下跑。

　　到客厅忍不住要往卧房那边望一眼。灯没开，想必得修还睡着。

　　那么大动静居然还吵不醒他！李小墨忿忿地想，为什么她们得那么早便起床赶车，而那个讨厌的男人却可以待在她们的房子里继续呼猪头？

　　特意很重地摔上大门，得意地拍拍手。经过花园，忍不住又朝木槿花丛那边望一眼，果然有根空荡荡的茎孤零零地杂在繁花间——

　　只一眼，又紧追苏伊往车站方向绝尘而去。

　　天大地大，Money最大！

　　NND，就算现在全世界的人都跑来把花摘光，她也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