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
事实上，这个家里不会有家长回家。千春的视线有些涣散，她似乎是盯着空气中模糊的一个点，直到家里的猫踩过了她的脚，若无其事地走向食盆。
“啊呜——”猫坐在食盆边上，示意千春自己该开饭了。千春勉强振作起来，不过她倒猫粮的手一个不稳，不小心倒多了，她只好稍微抓起一小把放回去。但猫看起来相当不乐意，它扒拉着千春的手，空抓了几下之后一口咬了上去。
“呜啊！”千春这下终于完全回过神来。这只她捡来的小猫才四个月大，很聪明但却不让摸，强行接近的后果只会是咬伤和抓痕。现在，她的猫没有变，依旧对她不冷不热。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千春在这之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真实感，在黄金国度的虚幻冒险似乎被它一爪子挥去了。
为什么要养这种性格的猫啊？
她好像被问过好几次这个问题了。到底是为什么呢？那时的她看着手臂上脚踝上的各种不知轻重的抓伤，脸上的神色似是困扰又带着些庆幸。
“它需要我照顾它，但它似乎更在意它自己开不开心。我可能只是喜欢不喜欢我的猫吧。不过这个喜欢要加引号就是了”好像当时的自己给出了这种很离奇的答案。
“那你还真是活该。”她已经记不清对话的对面究竟是谁了。
猫可不管千春的这些心理活动，它只是啃着猫粮，时不时喝一口水。千春眼看它的进食快要结束了，很快地在猫的头顶轻轻按了两下，不等到猫转过头来咬她就去浴室洗澡了。
很好，她不那么喜欢猫，猫也不那么喜欢她。
回到房间，千春卡组里将所有的卡全部铺开，这时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幅卡组有多么偏离常识。整个卡组只有4张怪兽卡，剩下的全都是魔法卡或者陷阱卡。千春拿起那4张格外显眼的怪兽卡，三张黄金卿，一张黄金狂。对于现在的决斗风格来说，这种资源的运作方式显然是过于超前了。现在的决斗基本还处于召唤高面板的通常怪兽，然后再用效果简单粗暴的魔陷来辅助战斗。而在千春原本的世界，或者说按照千春记忆中的样子，在有着同调和超量这两种新式的展开方式下，通常怪兽属实有些不够看。她看着卡组中好几张显然是用来打断各种超展开的魔陷卡，不仅陷入沉思。一般来说，卡组需要与时俱进，不断升级，但也许她现在需要的是适当降级也不一定。
可是要到哪里去找人决斗来收集数据啊！千春抓了抓头发，看向了电脑。她突然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情最简单的解决方法究竟是什么，可心里就是过不去这道坎。
反正我也没有海马同学的电话号码，绕这么一大圈也是无可奈何的嘛。
她先是找到加贺美大哥，向他要来了加贺美工业的员工邮箱。在这个过程中还被调侃了一番。
“怎么了，已经准备好复仇战了吗？一个下午就振作过来了很了不起呢。”
说实话，如果说这句话的人不是加贺美隼人，她大概已经开始阴阳怪气地回击了。这个男人最可恶的就是他说的这种话都是真心的，反而让人无话可说。
“我只是想访问他们的数据库来做测试和调整。”这个理由不错欸。千春说完了才意识到。
“需要我教你写商务邮件吗？”
“这是在小瞧我吗？”
挂了电话，千春才开始渐渐陷入邮件地狱。原来商务邮件就是有这么痛苦，一想到最终这封邮件有可能被海马看到她输入敬语的手就不听使唤。她强忍着给同学写商务邮件的别扭感，煎熬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按下发送键。
不不不，你还是太小瞧这封邮件了，千春。她听见一个声音在脑内回响。她坐立不安，总觉得自己在邮件中用错了敬语，或者写错了称谓。这种忐忑与她微妙的羞耻感和胜负心搅合在一起，最终熬成了一锅让她心跳加速的魔药。心脏的紧缚感挤压着她，让她不自觉地摒住了呼吸，头脑发热。
她甚至开始搜索如何撤回已发送的邮件。
为什么要现在发邮件？如果现在发了对面公司肯定也不会回的，说不定还会觉得这样很不礼貌。如果明天早上出门前再发，等到回家再看，那样就不用留她像现在这样心绪不宁，徒留烦恼来纠缠自己的睡眠。
千春有些自暴自弃地躺在床上，假装自己今晚还能入眠。
“嗞嗞嗞——”这之间究竟是过了几秒钟还是几小时，千春已经无力去想，她看都没看就接起电话。
“你好……”她依旧躺在床上，声调比平时高了不少。
“镜岛千春，现在马上到海马集团登记信息。”
对面那低沉的声音就像一道电流穿过后脑勺，把她惊得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来。
“海马同学？！为什么你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她无法思考了，只能顺着对方的思路考虑问题“现在已经晚上了，我父母是不会让我出门的呢……”
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别废话了，我知道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海马的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千春一瞬间甚至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有多么不对劲，“10分钟之后下楼坐车过来。”
“啊……”她还没回过神。
“还有，以后直接打电话给我，我不想再看你那蹩脚的邮件了。”
通话结束。
千春脑袋空空，快速起床穿衣，收拾好决斗盘和卡组。临出门之前，猫盯着她看了好久，她又像是被直觉指引着一样，多倒了一些猫粮，换了一盆新的水才安心下楼。直到这一连串动作做完，站在街边等候的时候，千春才完成了思考。
我刚才到底在干嘛？
现在距离通话结束甚至还不到10分钟。
她看着从远处慢慢接近的黑色轿车，一股未知的不安和期待涌上心头。
车里还坐着另外一位小男孩。
“我是海马圭平，濑人哥哥的弟弟。”男孩大大的眼睛充满好奇地望向她，“你就是镜岛千春吧？哥哥叫我来接你。”
这是什么待遇？千春心里虽然不解，但还是认认真真地回应了。
“今天下午测试场里的那局就是你和哥哥的决斗吧？我有看回放哦。你还挺强的嘛，各种各样的效果怪兽，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魔陷卡。不过总归还是哥哥厉害啦！”圭平一提起自己的哥哥，似乎骄傲的心情就掩盖不住。
“啊哈哈，你也看到啦，”千春实在是有些尴尬，“稍微有些害羞呢。”
一阵闲谈之后，千春才了解到，原来海马公司的决斗系统，数据方面有不小一部分是由圭平负责的。但稍微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圭平本人并不那么擅长决斗，更多时候，他是在看着他哥哥决斗。
当她还在思考海马公司的数据管理系统的时候，车门已经被拉开了。
“我现在就带你上去！”千春跟在圭平身后，看着灯火通明的大楼，只觉得不可思议。在之前，她不是没有接触过这类大公司的管理模式。每次她去加贺美的办公楼里乱逛的时候，就像是“回家”了一样。她很清楚，这类企业的运行有多么压榨人的精力。加贺美隼人29岁继承了加贺美工业已经算是年轻到很不可思议的CEO了，而实际掌控着海马集团的海马濑人又是如何立于这一切之上，维持着这一巨大机器的运作的呢。
她回想着海马濑人在学校里，说好听点叫我行我素，微妙一些叫唯我独尊的行事做派，只觉得自己的思考已经流淌到了尽头。
支撑他行动的源头，那股冲动究竟是什么呢？她现在正站在终点上徘徊着。
“叮。”
“哥哥就在办公室里，我就先去数据室了，等会儿见！”
好啊，这下她就要一个人面对海马了。
门并没有关上，只是虚掩着。
她轻声敲了三下，推开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