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
-
善行无法弥补过错。
这是她在决赛之前对他说的。追寻真相的路上，他犯下的过错实在是太多，他顾不上一个一个忏悔。而在这数据与灵魂的海洋中，他看到了那飘移无定的孤星，只因他的一时兴起，命运的引力就拽着她坠入了终端的世界。
他的真实之眼锚定了她的存在，之后又装作不幸被牵连其中的过路旅人去引导她。
啊啊，为什么会如此关注着她呢，是因为最没有说服力的爱慕吗，怎么可能。满眼被复仇遮蔽的人要怎样理解什么是异性之间的爱呢，他无法得出答案。
在不被亲人理解的恨意之路上，宿命踩着他的影子追赶，仿佛稍微停歇一步就会被另一个自己再一次占据。但她不一样，这一次，地位互换，他才是那个做弄着他人命运的人，虽然其中也有些风险与曲折，但这不过是甜品顶上的草莓，谁叫他就是一个视痛苦为蜜糖的人呢。
这是他的锚定点，他原定命运上的岔道，一个不能与自己分享的秘密。守墓一族的继承人，第一次体会到抛开家族与责任，也想与谁像普通的朋友一般谈笑，即使他还无法完全理解什么是“朋友”。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将她推进苦难，看她挣扎，又在自己浮起怜悯之心时拉她上岸，给她选择。孤星最终被更加闪耀的存在吸引，燃尽了其他的可能性向光芒靠近。
无需使用预示未来的能力，他也能感受到锚定之物摇摇欲坠，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注视也将走到尽头。
多么坏心眼的人啊，罪的记录中，马利克伊修达尔独独对这一次的恶行毫无愧疚。
在前几个回合中，千春顺利地用黄金之征服王回收了除外的卡片，又将最后一张长眠之谷除外。现在她的基本分在来回之间又来到了2000，而她的场上只剩下狱火机十进管和贝尔芬格，由于星级总和还未超过8星，她依旧有召唤莉莉丝或者巴力的可能性。至于黄金国巫妖，马利克用了两张墓穴的指名者直接除外了，现在只剩下一张在卡组之中。
马利克的回合。
“真是不错的反击，千春。只可惜我和现在的你有着一个根本的区别，那就是觉悟！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不能在这里被你阻止。就算是借用恶魔的力量，我也要在这里战胜你。神与魔本就只在一念之间，不如就用与你一同收到的见面礼来结束这场决斗吧。”
痛苦灼烧，柴薪是不能用爱来概括的黑色情感。千春恍惚之间想起了利维坦的那抹血红，那时他们二人之间传递的，究竟是黄金还是岩浆呢？
“我将你场上的两只怪兽解放，在你的场上特殊召唤熔岩魔神。”
啊。
被狱火机的协助冲昏了头脑，竟然忘了马利克当时也得到了魔人的馈赠。千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牌，熔岩魔神是8星的怪兽，所以巴力不能被特殊召唤。
这一次他也一定会谨慎地用封锁进攻的方法防止她直接攻击，会是等级限制B地区还是和平使者呢？
“我发动魔法卡咒魂之假面，装备给熔岩魔神。”
他甚至都不需要再继续念出卡的效果。
这才对嘛，折磨对手的神智，蚕食最后一丝希望，这才是马利克伊修达尔，他从来都没有变过，他原本的人格也不是什么善类。
“最后，我发动死者苏生……”
“从墓地特殊召唤守墓的咒术师。”
“从墓地特殊召唤守墓的咒术师。”
他向观众宣言，她向自己判决。他的声音在空中扩散，她的声音在心中回响。
由于守墓的咒术师特殊召唤成功，千春受到500点效果伤害。
“回合结束。”
“我的回合……”熔岩魔神与咒魂的假面一同发动效果，千春受到1500点的效果伤害，“结束。”
“胜者，马利克伊修达尔！”矶野宣布了比赛的结果。
她扁了扁嘴，鼻尖一酸，热意渐渐包围眼眶，但她却挤不出一滴眼泪。心中除了失败的失落，更多的竟然是某种终结的满足感。
终于结束了，纠缠的命运，止步于此。
千春叹了口气，抬眼望向比赛的胜者。他此时究竟是那种玩味的微笑，还是恶意的嘲讽呢？但一个也没猜中，马利克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笑意，原本艳丽的五官缺乏胜利的光彩。
“别忘了赌卡规则，有什么想要的卡吗？”千春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守墓的后裔没有打算拿走她的卡，反而抽出自己的一张卡有些强硬地递给了她。
“那些是你的卡，对我没有用处，至于这张，”他顿了顿，紫色的眼睛闪动了一瞬，“这一张我也不需要了，你就当作是我之前小小恶作剧的补偿吧。”
千春没有多问，无言地收下了他的礼物。
这不是补偿，而是道别。
神的使者将注视的目光从不属于他的孤星上移开。
马利克伊修达尔对千春的一直以来因他而起的遭遇毫无愧疚与忏悔之心。
至此，他与终端世界的联系彻底切断了。
海马可以感到自己的心因为场上隔绝他人的气氛而躁动。千春在数次挣扎之后还是输掉了比赛，但他知道这不是她没有尽力。她的卡组从运作机制到进攻节奏都被守墓克制，输给自己的天敌情有可原。
“对不起，输的太惨了，哈哈，真是难看啊。”千春走下平台，虽然说着自我安慰的场面话，眼神却躲躲闪闪，不敢看他。
不想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出丑，她强迫自己调整好表情。接下来是海马的比赛，以他的性格，肯定会要求她在这里见证他是如何华丽逆转，向游戏复仇的吧。之前还在四人决斗里任性，故意打空卡组结束比赛。这下他怕不是要认为自己是个自以为是的小丑。
此时的她已经没有心情去在意其他人探究的神情了。
她快步经过海马的身侧，不想看到他的表情。
没有嘲讽，没有指责，也没有直白地指出她决斗里的问题。她感到自己的头顶不知为何传来了陌生的重量和温度。
宽大的手拍了拍她的头，像是在安慰某种小动物。
“去休息吧。”
简单的几个音节，竟然让原本在台上被压抑的沮丧和委屈此时不自觉地涌上心头。她有点想哭。
“嗯。加油。”哽咽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无需提醒。”
海马离开私人讨论的范围，回到决斗比赛的中心，他的对面是他宿命的对手，武藤游戏。
自动门合上，千春在临时的休息室中坐下。她拿出那张马利克最后塞给她的卡，正是给了她最后一击的熔岩魔神。
她摩挲着卡片的边缘，似乎有黄金的岩浆流入她的手心。
室内的隔音效果出奇的优秀，安静到令人害怕。她出神地望着金属的天花板，喃喃自语：“真是坏心眼的家伙啊……”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