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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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实野市的街头，一个过于沉静地身影与热闹的街区格格不入。在这样热闹的节日里，店铺的灯光点亮了她的半边身子。深色的机车外套，纯色的长裤，经典款的短靴，而她的神色也如服饰的面料一般平铺直叙，板正到有些无聊。她戴着稍大的耳机，像一个异世界的幽灵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向城市中最高的那栋建筑走去。
她走到商业街的尽头，没有成功地被气氛牵着走。她叹了一口气，看着依旧空空如也的双手，真实的苦恼与自嘲混作一团，酿成若有若无的苦笑。
结果逛了这么一大圈，她也没能买到送给他的合适的礼物。
也许她对他的爱也不过如此吧。一个奇怪的念头突入脑中。来了，又来了，在皆大欢喜是泼上冷水，在临门一脚时转身离开。就好像若是不这么做自己心里的烦躁就无处疏解，化作酸涩在胃中翻滚，止不住地想把自己努力维持的平衡打破。
她回望商业街，最终也没有再一次走进。
在令人四肢瑟缩的寒风中，她独自一人走到了海马集团的大楼前。她不想回家，因为那里没有人在等她，猫也没有。她的好邻居虽然也有邀请过她吃晚饭，可她拒绝了。
自从两个世界的彻底分离之后，加贺美隼人就有了些许微妙变化。他依旧成熟稳重，细心周到，但她知道，原本的加贺美已经不在了，带着记忆回到原来的世界去了。现在的只是一个与他非常相似的人，只不过恰好也叫加贺美隼人罢了。
她慢步穿过大厅，恰巧遇上一般职员下班的人流。她这才回想起来，海马集团是不会无故加班的，虽然他们的顶头上司没有遵守这一点的意思。在众人有些好奇的目光中，她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其中有一位职员不知是出于好意还是恶作剧之心，用稍大的声音“提醒”她：“社长今天不在哦。”
“笨蛋你在多嘴些什么啊！”他身旁的好友很快一把拉住他，有些狼狈地堵上他的嘴。
空气凝滞，室内像是平地刮起北风，叫人膝盖打颤。
虽然不是不太合适的问题，但数量可观的视线依旧在期待她的回答。
她没有回头，声音与往常一样。
“嗯，我知道。”
电梯门已经打开，她走进，转身，平静地注视着已经楞住了的职员。
“您的工作也辛苦了。”她微微鞠躬，电梯门也缓缓合拢，直到她的身影在缝隙中消失不见。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显示屏上的数字逐渐上升，职员们对上司八卦的兴趣也被节日的喜悦取代。公司大楼中灯火通明，但还在奋斗的人寥寥无几。
海马坐在直升机舱内，几次忍耐住在这个嘈杂的环境中打电话的冲动。他不耐烦的眼神像是有实体一般透过椅背，直直穿过驾驶员的身体。
虽然老板答应了落地就工作结束回家休息，可这路上的视线实在是折磨。可怜的驾驶员偷偷瞥了一眼自家的社长，果不其然此刻正巴不得把他踢下去自己来开。
他欲哭无泪，只好咬牙振作精神，一心专注在驾驶上。
远处的红光告诉他，牢笼般的驾驶就要结束了。
强光伴着劲风，海马公司的天台上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而不等飞机完全落地，后座的人已经擅自打开舱门从天而降了。
海马濑人没有想到此时会在这里见到她，他不再收敛自己心里的惊喜，快步向她走去。然而越是靠近，他眼中的热度就越是降低，眉头聚拢。
许久不见的人穿着在冬日中略显单薄的上衣，面颊因寒风苍白而泛起浅浅的的青色，眼角还残留着些许红色的痕迹。她就像一丝转瞬即逝的叹息在这冬夜里漂浮。
他没有多想就脱下大衣将她罩住，压下在狂风中飞舞的发丝，沉默地拉着她向室内走去。
光影交错，他们如流沙，坠入沙漏的另一端。
身旁的人很顺从，没有像平日那样说些“活跃气氛”的客套话。她低着头，用沉默回答沉默。风的寒意与他的体温来回交错，她努力地适应着。
穿过无人的走廊，二人回到了熟悉的休息室。
室内的空调驱走青色，千春的脸颊终于有了些许血色。她像是找回了发出声音的能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很快，她又像是不甘于自己的狼狈，捂住脸调整了数秒。
“Merry Christmas.”
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没有回答她。他宽阔的肩膀遮住了咖啡机的顶部，通过缝隙，她可以勉强瞧见他此时正在将一块巧克力放在咖啡杯上，等待中间融化之后落入杯中。
“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喝摩卡这种小女孩一样的爱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已经不再颤抖，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又来了。
海马听到这里就知道她又开始逃避，开始假装。这不是她的虚伪，恰恰是她的真实，像她这般温柔的人，不愿意将悲伤传染给他。在停机坪上，当他向她走去时，眼中略微闪动的星火，是她掩饰不住的爱意。
但他也知道，她在那里，不是什么心有灵犀的预知能力。她的内心被另一个更加私人的话题紧紧缠绕，无暇期待他的归来。
“这确实是给小女孩喝的。”海马将咖啡推到她面前。
她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些许生气，瞪了他一眼。但她很快垂下的眼眸和刻意上扬的嘴角提醒着他，就算是佯装恼怒，她也不想破坏这虚假的快乐氛围。
他没有选择坐在她的对面，他甚至想过要坐在她身边，等待她一点一点向他靠近，向他倾诉，可现在对于顽固的她，他需要用上一些特殊手段。
他走到她身后，用不算太温暖的双手遮住她的双眼。手掌之下，她的睫毛微微翕动，带起些许痒意，体温缓慢地向他传递。
他俯下身，将下颌轻轻置于她头顶。
“怎么了？”
低沉的声音直直传入她的脑海，叫她浑身为之一颤。
真狡猾啊，知道如果看不到听众的脸也许她就会不知不觉吐露更多。
千春的呼吸很小心，她不想说到一半不受控制地哭出声。在几次吸气之后，略微沙哑的嗓音还是暴露了她的动摇。
“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他用沉默示意她继续。
“一通天外来客的电话。”
她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要在用词上精心布置？
“我很久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了。”她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海马感到手心之下的人正思维超脱，开始奔向那个他不了解的世界。他略微收紧了力道，她眼部的温度正在上升。
“因为信号一直不太好，我就不知不觉往高的地方走，想听得清楚一些，等到反应过来之后就站在天台上了。
“最后因为温度太低，手机没用多久就没电了。
“但没想到圣诞礼物从天而降，你居然坐直升机回来了。哈哈。”
她努力补完这个拙劣的故事，可逐渐上涌的眼泪将她打了个措手不及。她努力调整着呼吸，将翻滚的情感压回心底。但这下她的挣扎也暴露无遗，自己身后的人一定早就察觉到了吧。
头顶传来轻声的叹息。在令她坐立不安的安静后，他的手将光线还给双眼，转而用手臂环住她的肩膀。
温暖的气息一阵又一阵地冲击她的心理防线，劝她缴械投降。
“你能够接到这通电话，就说明可能性不再是零。”
“可能性？”
“联通那个世界的可能性。”他的手臂环抱着她，他的言语缠绕着她。
她百般忍耐的眼泪此时终于争先恐后地下落，一股没来由的逆反心理叫嚣着。
“我说在前面，这是我自己的事。”她知道自己故作坚强的语调一定很好笑。
“这也是我自己的事，刚才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和她的摇摇欲坠相比，为何他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无可比拟的决定性？
他们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她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他也没有移动分毫。
在某个瞬间，她终于从虚无主义的深渊中脱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之前因为自己的兴趣，就拖着整个集团寻找前往冥界的方法，现在又要因为自己的原因，寻找前往异世界的方法。你不觉得自己实在是任性自私吗？”
她的尾音悄悄上扬，轻松的笑意遮掩不住。
“要怪就怪被这一点迷住的你自己吧。”他松开双手，轻松地翻过沙发坐在了她的身边。得意就像光环一样笼罩在他的周围。
千春有些好笑地捧起给小女孩喝的咖啡，小心地喝了一口。
“‘人不应该根据背负的责任而选择道路……”
“‘而是应当在选择的道路上背负责任’”
千春有些惊讶地侧过脸看向海马。
他将毫无防备的千春拽入怀中，用毫不相关的语句要求她分享摩卡里巧克力与柑橘的气息。
“Chiharu and Seto, Christmas version. End quote.”
她咬住那做出完美结语的薄唇，闭上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