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玉麟西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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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血的气息，但他并不确定是谁的血。
加菲手腕发力，反手揪住俞越的领子将他往后一丢。俞越毫无防备地踉跄几步，像是突破了一层水做的幕墙，他定睛看时，发现自己已经在黑雾的包围圈之外了。
而黑雾太浓，浓得他看不清里面的加菲是什么情况。
“别过来！”加菲低声喝了一句。
俞越顺手抄起客厅的桃木剑劈向黑雾，在剑身与黑雾接触时，他立刻感觉到了不对。
和其它灵体抵触桃木，会传来类似同极磁铁相斥的感觉不同，他的桃木剑初入时毫无阻碍，却好像直接砍到了什么有实体的东西。
“俞先生，”加菲略一停顿，又说道，“虽然桃木剑对它没有太大作用，但是……”
加菲的声音听上去不算吃力，但不知道为什么，加菲又是一停，没有把话说完。
“魂魄不全的灵体多半抵不住桃木剑，可能是刚才的方向……”
“没事的。你别动，离我远点就好。”加菲终于把话说完了：“……会误伤。”
俞越一时没敢妄动。他觉得自己这样特别像站干岸看戏，但另一方面，他的确怕误伤了加菲。
他就站在离黑雾边缘不到两米远的地方，看着黑雾慢慢缩紧，直到缩成一个纯黑色的茧。
当它浓重得不能更浓重之后，像是化蝶的茧是从中间破开，这只黑茧的中心渐渐挣扎出一点微弱的光。
很微弱，却一直存在着，没有被黑雾吞噬殆尽。
或者……
等到黑雾变得透明一些，俞越看到了茧里面发生的事。
丝丝缕缕的黑色接连不断地扑向加菲。而在每一缕黑碰触到加菲之后，脏雾就会稀薄一分。
难道说，加菲是个噬灵……？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蹦出来，俞越僵在那里不敢动了。
难怪刚才加菲会说“误伤”……桃木剑打到人身上又不会疼。
难怪这人会那么好心地上门，估计也是为了混口吃的？
这人貌有仙缘，不惹凡尘，难不成也是因为灵体吃多了？
他还在往下想着，那团雾气也在变得越来越稀薄。直到最后一律气数消尽，一切恢复如初。
几乎是黑色消失的瞬间，俞越大步并到加菲身侧，问他：“还好吧？”
“还好。”
俞越点点头，伸手在他周遭的空气中抓了一把，手中什么都没有，那些来无影的东西也同样做到了去无踪。
“谢谢你。”他随手拍一把加菲的后肩，掌心却不期地触碰到一阵湿热。
俞越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看向加菲身后，一身浅色的衬衣上开始缓缓蔓延出数条红色的细纹，交织成十分繁复的花纹。
俞越愣怔一秒，很快反应了过来——那是血。
也许加菲不是噬灵兽，是个人？
他对加菲说道：“先找个地方坐着，等我一会儿。”
加菲还有些犹疑：“不用了，会弄脏的。”
“那正好换新的。”俞越满不在乎地甩了一句：“你把衣服脱了扔洗衣机里就行，我给你找找消毒酒精。”
“谢谢。”加菲这次没拒绝，只是笑着问了一句：“家里还备医用酒精，这么讲究？”
“不是医用。”俞越在厨房往外喊：“五粮液和二锅头，还有两罐啤的，你自个儿选一个？”
加菲很轻地一笑：“您是消毒还是去腥呢？”
俞越拎着一瓶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出来，另一只手拿着几块棉球，看着加菲满衬衫的艳红，不自觉地就是个白眼：“衣服脱了，遍体鳞伤说的就是你，还笑得出来。”
“笑一笑不好吗？”加菲一粒粒解开衣前的扣子，很无奈地说道，“反正都已经这么惨了。”
他解开衣服之后，纵是见过厉鬼索命惨状的俞越，也是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肩颈以下，前身后背和上臂的地方几乎都是密布的血口子，没有给他留一点完好的皮肉。虽然所有的伤口都很浅，甚至不至于留疤，但也都见了血。
几百道伤口，还是杠上开花式的纵横交叠，俞越不信他会不疼。
“你这……”俞越无从下手，他怕自己一个棉球放上去，眼前这只人形加菲能跟个二踢脚一样蹿起来。
“鱼鳞细剐。”加菲依旧温温笑着，忽然问了一句：“对了，你想不想吃玉麟西瓜？”
俞越又是一怔。加菲不当回事儿的态度让俞越放下一半的心，小心翼翼地把棉球放了上去。
加菲又问道：“想吃的话拼半个？”
俞越没说话。加菲伤口处淌下掺了酒精的血，粉红的像极了西瓜汁的颜色，俞越无声地翻个白眼，手上小心翼翼的劲儿又少了几分。
“俞先生？”
“你想吃就买。”俞越多少有些没好气：“你是感觉不到疼吗？”
“轻一点。”加菲还是笑眯眯的，“你信不信我哭给你看。”
“别，我可不会哄人。”俞越这么说着，身体却表现得过于诚实——他探身拿过了茶几上的纸巾盒子，放到了加菲的腿上。
俞越细细地替加菲擦过伤口，从药盒里拿出纱布敷上。手刚要触碰到加菲的身体，加菲很轻地往后避了避，说道：“脏，别碰我。”
俞越手一停，将已经开了封的纱布递给加菲：“……那你自己来，胶布在药盒里。”
加菲熟练地在手臂上缠着纱布，随口问道，“你不怕那东西还附在我身上？”
“不怕。”俞越说道：“不知道你信不信，反正我能看见。我能看见鬼，也能看见其他的脏东西。”
“我当然信。”加菲说道，“阴阳眼，这很正常。”
“正……你管阴阳眼叫'正常'？”俞越一懵，动了动喉结，又问道：“你不会是什么茅山传人吧？”
“不是。”加菲轻笑一声，不急不缓地解释道，“阴阳眼这个说法很早就有了，一直有人提及，就说明它一直存在着。我只是说它的存在很正常，但真正拥有阴阳眼的人，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俞越不自然地躲避开加菲的视角，装作随意地说了一句：“你还真是说什么都信。”
加菲说：“你表现得太明显了，不由得我不信。”
“咹？”俞越再次怔住。他现在算是发现了，自己跟这人对话的每一句都有惊喜，以惊为主。
加菲从伤口上挪开视线，正好和俞越对上了目光。在俞越满是疑问的眼神中，加菲眨眨眼，很无辜地说道：“可是俞先生已经把'我是通灵者'写在脸上了。”
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俞越竟然真的抹了把脸。
俞越在心下赏自己个白眼，轻咳了两声，问道：“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我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有啊……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呢？”加菲当真想了想，然后还挺认真地说道，“前两天在小区里看到那几人追你的时候，你的反应就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俞越反问道：“正常人不跑？”
“嗯。”
“我那时候看他们就是群怪物，不跑难不成站在那儿等着被咬脖子？”俞越差点被他逗笑，“要不要在来瓶调味料给自己入个底味啊？”
“也不是……”加菲想了想，说道，“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人大多会是木僵状态的，不会跑，也不会反抗，甚至不会有任何动作。”
“哦。”俞越漫不经心地一点头，“还没什么能把我吓成那样。天生胆子大呗。”说到这儿，他也是一笑，又问道，“还有什么别的吗？”
加菲轻轻一笑，挑眉看着俞越，问道：“刚才我把你甩开，你没生气，甚至什么没问我，反而去拿了桃木剑，这还不够明显吗？”
……倒也是。俞越回想一下刚才的场景，如果看不到那团黑雾，他眼中的场景就会是完全不同的样子：
加菲——一个比自己高几公分的男子，先是脱了衣服披在另一个男子身上，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一把给人拉到了怀里；在同样不告诉对方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又把人甩了出去。
再然后，加菲自己一个人长时间站在客厅中间，对方不和他说话，他就一言不发。
黑雾太厚，俞越没看清他的表情动作。但他想了想剜肤噬肉之感，就算加菲表现得完全不像是怕疼，但估计也不会太从容。
……那不就是：一个一米八多的汉子竖在别人家的客厅中间，表情扭曲变幻，还伴随着莫名其妙的肢体动作吗？
这……？俞越承认，这种画面的确不是正常人能理解得了的。
加菲又说道：“刚才那东西刚走你就靠了过来。我不太相信是巧合，你应该是能感应到？”
“不过我没看清，”俞越略一迟疑，还是问道：“那些东西是怎么消失的？”他没敢直接问加菲是不是噬灵兽，万一加菲恐怕身份暴露，直接那他当夜宵垫肚子了多不好。
加菲倒是很大方地说道：“有些人的血是灵体不可接近的。”
俞越试探着问道：“那前两天的怪物？”
“我很好奇。”加菲深吸一口气，眉心也微微蹙了起来，“他们为什么要对您和您的母亲下这么狠的手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玉麟西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