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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特。
克诺索斯。
米诺斯王宫
你就不能发誓效忠我吗?
不,米诺斯,决不。
为何,你的故土已经对我称臣,而你,永世再不能回雅典;你已经,是离开故土的孤单的鲜花。
美丽的青年笑了:人心是不可征服的。我心中的王永远只是雅典的那一位;他和他的后代,终有一天,会改变我们受奴役的状态。
此后,再不会有分离,再不会有痛苦;
故乡古老的街头,再不会有少女哭泣。
年老的父母们,再不用遥望那一艘艘满载希望的战船,驶向绝境。
——黑发的小王子站在远处,看着说话的两人。
***
艾亚醒来的时候,看到旁边坐着睡着了的米诺斯如捣蒜的头。
身上的伤看着严重,其实睡一晚上已经好得差不多。
昨天这么一闹,米诺斯的生日又给无视掉了。
艾亚哥斯咧嘴。笑了。
老哥,我以为自己做了个梦,结果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
大家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真好。
那么,恢复活力的艾亚哥斯大王殿下,要展开攻势了。
我的另一只翅膀阿,你准备好回到我身边了吗?
***
中午米诺斯才醒,茫然看着身上滑落的毛毯。
桌上是两张字条,一张,老哥我今天有戏。歪歪扭扭的大王字迹。
另一张,老哥我跟去想想办法。工整的字。
米诺斯想,懒得管你们。
昨天和雅柏菲卡在医院其实还谈了很多。
“依我看你们之间,不存在我们兄弟之间的问题,只是……”米诺斯很快地在大脑中分析了一下,苦笑着说,“小家伙怕失去你而已。”
“可是她一直都很讨厌我的样子……”
“只是在有旁人在的时候吧?”
“……好像的确是这样。其实她在家里还是很乖巧的……你看这么多花,是她一早就摘了亲自送来的。她以为我在睡觉,其实呢……”微微仰起头,单纯的幸福的笑。
米诺斯看着他。
对可能伤害到自己哥哥的人凶狠,对从不知道保护自己的哥哥的责怪。阿加莎那个孩子,只是太小,又自觉被所爱的人忽视得太久,而不会表达自己强烈的感情。
和当年的艾亚,真的有那么一点像。
“为什么要生下我……还有你们!都给我去死!!”还那么小,却可以表现得那么愤怒,那么粗暴。
因为察觉自己的软弱和无力,而对自己深深的憎恶。
小孩子往往毁掉自己最心爱的玩具,然后当场嚎啕大哭。不是因为知道错了。
毁掉了,就再不会有人来抢,我是在保护你啊……
熊宝宝,你站起来让我抱一抱好吗;熊宝宝,你的眼睛,去了哪里?你的腿和胳膊,都剪掉了呢;被我。
其实第一次见到艾亚哥斯的时候,他已经四岁了。
米诺斯风流成性的老爸为他们死去的老妈鳏居了几年,这个从不着调的男人,开始拼命工作。
艾亚从出生开始,就不被自己的母亲所爱。允诺爱她一世的男人,连仅有的一点注意力都只给了她的儿子。
那年,他们终于成婚的时候,不是因为爱情。
仅仅是对下一代的一点点责任。
后母对米诺斯和拉达很好。
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也曾有少女时的梦想,也曾幻想云端的白马王子,也曾收到多少多情少年的飞吻。
只是,在嫁为人妇之前,就已经把这些美好的,纯贞的,都抛弃了。
爱情是盲目的,但不会永远盲目下去,因为生活是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人不得不把最美丽的事物扼杀在油盐酱醋和无休止的争吵中。
这时候的出气筒不是灰姑娘米诺斯和拉达,却是最小的艾亚哥斯。
“我为什么要生下你!我讨厌你的头发,讨厌你的眼睛!”
艾亚哥斯继承了老爸相貌中所有的优点。
米诺斯完完全全长得像自己的老妈。
拉达……是继承了老爸所有的男子气;所以此后也成为三兄弟中桃花运最好的。这个大家已经看到了。
作为第三者的孩子也很难得到周围人的承认。倒是两个大的,被叔叔伯伯阿姨婶婶邻居大妈们同情得紧。
艾亚从小就有暴力倾向。
米诺斯不知道他来他们家以前的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也不想知道。
四岁的他向邻居家所有的小孩子扔过石头;五岁的他去了幼儿园半天,全部的人(包括老师)都吓得再也不敢去幼儿园了;六岁的他打得13岁的拉达抱着米诺斯,晚上睡觉都不放手,一味地哭(从此拉达一心要去拜师学武术,这也是后话)。
艾亚妈妈终于下定决心把他打扮得像个正常人家的小孩,他都会在下一个转身把自己搞成地狱来的小恶魔样。
少年米诺斯那时候长得很高了,而且他总是有拉达做肉垫,也或许是小恶魔对他这种肋条排骨不感兴趣。毕竟打拉达手感比较好。
米诺斯终于下定决心管一管的时候,后来——老爸遭报应般的,不行了。
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去医院送完饭回来,看到街角又有人在打群架。
他家小恶魔自然是里面最显眼的一个。
见怪不怪。
拔腿要走人的他听见谁说了一句,“小杂种,你打啊,你再打也就是个小杂种!”一帮人起哄:“有娘生没爹养!”
艾亚吼回去“我不是!我不是!”,米诺斯一瞬间觉得心里什么东西溶化了。
这世界上,没有不被祝福的孩子。诞生之初,就是因为爱。爱和生命的延续,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你们,刚刚说,要对我家小弟怎样啊?”
有生以来第一次的站出来,帮艾亚挡住了旁边空档里谁挥过来的狠狠一棍。米诺斯手臂上有滑腻的液体留下来。衬衫好像湿了。
“哦我认识你们每个人的家长,来啊再来啊,那个拿棍的,沙尔大妈在等你回家吃饭;那边那个砖头也给我放下,艾尼克大伯回家会用更好的方法让你知道什么才是体罚。还有你……你,……你!”米诺斯的眼睛扫过所有人:一帮被艾亚从小欺负到大的傻孩子。
于是少年们的群架,往往也是因为年长者的到来而结束的。
看着将近一米八的米诺斯,众人一拍几散,留下原地呆站的兄弟两人。
“……不要你管。”半天,别扭了一句。
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嘿你哥我今天还就管了怎么着。
“后来呢?”中间又一个小护士红着脸送来了午饭,雅柏菲卡是个很好的倾听者,示意她给米诺斯也弄一份,“病号饭哦,你不介意的话就再陪我一会吧”
“后来,没有后来啦。你要休息了。”米诺斯有些无奈地看着比外面饭店都有营养许多的“病号饭”。
开玩笑,你家那只小恶魔要是在我的饭菜里下毒怎么办。
“知道症结,下面就好办了。”
“那么你答应帮我了?”雅柏菲卡期待地看着米诺斯。
看着办吧。
米诺斯现在想,这个剧还真是好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