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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4,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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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雅柏菲卡在古老的城市中行走。
从建筑风格,可以看到罗马,波斯,拜占庭人在这里居住的痕迹,然而找不到那·个·时·候留下的了,实在是太久太久了啊——艾亚,你还记得吗?
你看,伊奥尼亚十二邦中最强大的米勒都,现在居然变得这么安详而和平。
……我永存不朽,我之前,万象未形,只有永恒的事物存在。来者啊,快将一切希望扬弃。
这是但丁神曲中的内容;然而我所看到的冥界之门上,是什么呢……或者说……我,也许并没有在意那里是否写着什么。
最后,是和大家一起,从永远的冰地狱中被那个神唤醒的:没有例外。审判雅典娜的圣斗士,按照的是米诺斯的法典,我知道他在这方面有多严谨,多公正。
雅柏菲卡至今想不起来的东西,是作为圣斗士死亡后走进冥界第一狱,推开那扇黑沉的大门——接受裁决,到底有没有再次面对冥界最高审判者米诺斯。
应该是没有,他对自己说,因为后辈曾经玩笑着说起那个从来不见踪影的最高审判者——据说总是由天英星路尼代理一切。
然而我也不记得在那里见到过路尼或者任何的什么。现在已经觉醒的我甚至不知何时饮过忘川之水。
就这么简单地,轻松地,把和你相关的一切过往,都抛弃了。
米诺斯啊,和18世纪那个对什么都不上心的年轻而安静的史昂,有点像呢。雅柏菲卡靠着古老竞技台的石柱,望着曾经开满玫瑰,现在却是一片石头的废墟,轻轻笑。
他背后是苍老巍峨的群山。
忒休斯后来,那么恨我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雅典的叛徒,米勒图斯。
米诺斯,来过这里了。不止一次——
雅柏菲卡轻轻抚过公元五世纪从雅典搬来的石柱,上面不同年代的勒痕。
这么纤细,却这么深刻。
好像,感情。
烙印深深,挥而不去。
双鱼座的雅柏菲卡,看自己的五指。
看上去这么年轻而美好,他想,然而我们的内心是那样衰老而悲伤。
好像,诸神。
你看,那石柱之伤。
层层叠叠。层层,又叠叠。
忘记一切,毫无牵挂地转世为人。米诺斯,我现在有些明白了,这是对哀伤亡者们的慈悲……
你希望彻底终结我们之间那样的羁绊吗?
“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你说过的。
你后来,又说了一遍,在这里。在米勒都。对我。
我懂了。
作为圣斗士和你同归。我在那辈子,在那没有神话时代记忆的那辈子,最后对史昂说:从来没有发觉,这些陪伴我多年的玫瑰,如此美丽。
那时候我已经忘记,许多年前,有那样一个聪明漂亮的男孩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表情称赞着“这里真的是好漂亮啊”
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就好像,那时候的你已经知道以后会发生的那一切,那样。
真是一个,坏孩子。让人被骗,让人上当,让人心痛,却……
和以前一样,我又爱上他了啊。女神,原谅我。
原谅我的,任性,这是最后一次。
山风吹过,沉浸在往昔的雅柏菲卡抬头,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我要怎样才能挖掘这里?说我是考古的?
推倒这些柱子倒是不难,只是,破坏古迹真的不好,而且会……被围观吧。
公子大人汗。他想哦我应该带奥路菲过来,然后为这个想法又汗了一下。
他自我责怪:思考方式居然已经……这么,这么,接近米诺斯了。
再汗。
眨眨眼,打量周围三三两两的,西欧面孔的游客们。
天快黑了。
再等等。
然后,游客中有谁,向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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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诺斯对我的第一次审判,原谅我不想多加评论。”史昂拿着电话,恭敬地,“然而……赫尔墨斯。我倒是,不觉得他那样的一个神,能把这一切安排得这么严丝合缝。”
虽然我也从一开始就不信任他——那时凑过来透□□onus的时候我就想拍死他。
以前圣战时,向人间输送双子神灵魂的也是他,所以这家伙不是个好神。
可是他终究不是个邪神,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责任而已。
哦,已经被双子兄弟卖掉了啊。大蒜最近不挺贵的么。那就算了。
不过,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先找到米……雅柏菲卡。嗯,好。
史昂大明星因为最近的枪击事件被全世界的媒体和狗仔盯得很紧,他知道现在宾馆周围全部都是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叹气。
但愿德芙能够先赶到那里。
——与其让我相信那个米诺斯,我宁愿相信被卖掉的信使神,赛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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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主人公都玩失踪或者登陆不能的时候,网上的文档突然地更新了。
最早报告这个的是瑞典的哈斯加特。他也正准备往米勒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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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神是无处不在的。那么,神罚也是。
然而,出来混迟早要还,这句话,神比人懂得更早。
~~米勒图斯~~
~25, You thought we wouldn't notice~
圣战这个被后世追捧,不时拿来当大棒挥舞一下的东西,是很奇妙的。
圣者,非凡人也。
为了一个信仰一个忽悠一个神而发起的两人以上参与的群殴,都可以称作圣战。
即使高贵的神对此不屑一顾只是用来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无数凡人则必须为此献出仅有的全部。
至于蹦入地狱的那个哥,本就不是神的他,更加因为千年来人们举着他的自白录四处杀戮着装13而郁闷不已——无可奈何——因为是身后事。何况,最高审判者裁定他必须为这一切负责。
所以那位可怜的哥,可以说,是被自己无恶不作的所谓信徒们给拖累得诈尸不能的。当然,自从哥听了佛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论后,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就当,为“信徒”们还债吧。
所以哥本人还是不错的。
理解了圣,我们来说战。
战争被发起,是因为有了必须解决的矛盾。
如果可以言语解决的问题,不会用上肢体;能用肢体解决的问题,不会弄出人命;能用人命解决的问题,不会祭出大杀器。
瑞亚最聪明的大儿子哈迪斯,和小儿子宙斯最机灵的女儿雅典娜互相发动的圣战,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解决矛盾的突破口。
就像火山地震终会发生一样——因为摩擦的积蓄。
这个摩擦,最早,是神和人之间产生的。
一方想干涉,一方想摆脱这种干涉。
出乎意料的,宅男哈迪斯和腐女雅典娜两人,在一开始,就站在人类这一边。他们一个管理死界,一个干脆投胎做人,看人类自由自在生老病死。
乐于干涉人间的,是宙斯统治的天界和波塞顿居住的海界。
当然这种干涉不一定是坏的。就像众神庇佑的克里特王,就像后来攻占特洛伊的希腊联军。不但神们玩得很欢,凡人眼中的正义,也得以伸张。至于其中某些人发动战争,是为了达到私人目的,那是可以被大众无视的附加值。
神也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只要,这个附加值,没有危害到他们的利益。
人间不断有英雄出生和死亡,强大的他们最后去了冥界,那时候没有转世,而雅典娜不在乎,因为只要时代需要,新的英雄总会应运而生。
看似渺小懦弱的人类啊,蕴藏了无穷无尽的可能。
天界有什么?宙斯和儿子们拼命泡妞,神和半神的数量也不过是个位数增长;海界更惨,除了鱼,和几百年出一次的双子弟弟,人还不一定是真心给你打工,除非是热爱潜水的,但人类不是青蛙。
生于大地,死于冥界。干天界和海界球事?所以,当地上有人打仗拼命死人了,或是长久和平人口过剩的时候,天上的神总是喜忧参半。
增强的,总是哈迪斯或者雅典娜的力量。其余的神只能抽空拉一两个英雄入伙。和以后一忽悠就可以去信那个哥的碌碌大众相比,真正的强者一向是很难被忽悠的,因为他们坚信的,往往是除了神之外的,一些实在的,甚至是平凡的东西。
那个小克里特王,也是别扭了那么久,才喊了宙斯几声父神,就被哈迪斯弄去做宅男版总斑竹了。这让种马大神情何以堪。
宙斯想,当日囚禁老爸的时候,大哥毫不犹豫地把天上的主导权让出,很happy地去了幽暗的冥界当死宅,我怎么就没想到那是一个坑呢。
——矛盾继续积累着。
那么,有没有一个好办法,让宅男和腐女同时被削弱呢?
当然有,让他们互殴呗。
宙斯想着最聪明的大哥和女儿,郁闷了。唯独这个,不好办啊。
然而,神话时代快结束的时候,年轻的海皇兴奋地跑来,叉子都忘了拿。他喊:卧槽打起来了!
宙斯郁闷着扔闪电,说,关我鸟事。马丽隔壁的哈迪斯又得便宜了……
海皇说:笨!是大哥和侄女!他们打起来了。
宙斯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好的事。
然而这个如梦似幻的好事真的发生了。
这据说就是圣战的起源。
两方参战的总人数永远是这么些。死得不多,活下来的更少。但每次都打得倍儿和谐,天上的人们心满意足,从而再不会打宅男和腐女的坏主意。
你们那儿能蹬裂大地的英雄们就继续循环利用下去吧。
后来,慢慢地,宙斯开始觉得奇怪。有什么东西,自己没能看穿。
……你说,他们,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呢?
不能指望波塞顿,他乐呵呵地参与得不亦乐乎,帮完这头帮那头,终于不用寂寞太平洋了。
雅典娜一次和宙斯说:“本姑娘是维护爱与正义的你丫明明知道。”
宙斯想我红杏出墙每次都被你殴回天上你个死丫头什么时候维护过爱了。至于正义,我说喂,这玩艺存在么?
哈迪斯那儿是赫尔墨斯去探的口风:“愚蠢的弟弟。余要霸占全地球;然后,余的目的是星星海洋。”
宙斯没做任何评论,只是向马里亚纳海沟扔了两个闪电。那天波塞顿出乎意料被封在一个难看的痰盂里,没吱声,只是跳了跳。
骗谁呢,你们俩。宙斯撇嘴。
仗着你们手下忠心耿耿的傻X多,打着玩儿我呢。
赫尔墨斯,你一直负责运送灵魂是吧,给我好好看着他们两人,运去的灵魂名单我这也要留个底。
信使神想,当初泡美神的时候,是老爸使的计策,看在这份上,就帮这个小忙吧。
宙斯浏览了圣战减员名单许多次。
终于把怀疑的目光,投到了那个,曾经的小克里特王身上。
这个说不清关系的“儿子”去了冥界以后,把出了名的宅男聚集的脏乱差之地治理得井井有条。
也是自从他去了冥界后不久……才有了圣战。当时有史以来最强大最俊美的冥王哈迪斯VS刚从特洛伊得胜回家的战争女神雅典娜。
——那一次,打得华丽无比精彩万分,被希腊人郁闷了一记的阿波罗甚至开了赌局,连日冕一起全部押了自家大伯。直到帅气牛叉的大伯被一匹板凳马踩了,冥界失败撤退,继续宅。
——阿波罗痛苦地看着赫尔墨斯捧着自己最后一根权杖跑走。然后这世界上有了太阳雨。
你说,这会是,一个巧合吗?
还是为了积蓄力量,而故意让自己的王,做出来的,假象呢?
“赫尔墨斯,我记得,米诺斯有个人类的恋人,当时我们以为……那会是一个弱点,因为……”
他是爱他的。
赫尔墨斯泪汪汪抱着赫拉哭,不要给我提这个坏蛋小弟弟,我怕他。以前把我暴力赶出克里特不说;每次送去的灵魂有什么保管不妥的,或是没有送到他门口就要被他修理,痛的说。做快递是很辛苦的老爸。
宙斯神由此确定了自己的推测。
翻翻神话时代灿烂的历史,
被老哥终生放逐,转而跑去统一小亚细亚的艾亚哥斯也许并不知道。
米勒都是米勒图斯一人之力建起的城市。
宙斯明白自己并没有给那里降下任何的灾祸——克里特王横扫地中海的时候,特意地,避开了那个方向。
他甚至远征西西里,却从没往东边看过一眼:根据文字记录。
然而米诺斯去过了,因为那个仇恨之地也实际地存在着;许多年后,确实有一个缺心眼的神,在那里,消散了。
米勒图斯和米诺斯在米勒都,发生了什么?
吾儿,演这么一出戏,甚至把自己也变成戏中的演员;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宙斯以为早就看穿了自己的儿子。
可是在那一刻,众神之王却,陷入深深的迷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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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文字:赫尔墨斯你真被卖掉了,很好,反正我也在爬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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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亲爱的你终于出现了!!!不要啊,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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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啥?”
拉达一行人终于到达土耳其伊兹米尔Adnan Menderes机场,在开往米勒都的车上看到这章的时候都觉得莫名其妙。
路尼说,我怀疑,这是美神殿下亲自写的。
“阿弗洛迪忒!?”
关于圣战,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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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史昂所料,机敏的德芙最先找到了雅柏。在这里搜索了一遍,双子弟弟没什么发现。
他们出了古遗迹后,碰上了史昂派来的让叶。
德芙带着他们去了一个土耳其随处可见的烤肉餐馆坐下。从窗口能看到碧绿的群山。
雅柏要了橙汁。德芙弟弟点了一大堆肉,附赠锅盔一样的烤饼。让叶瞟到德芙面前小山样的肉和饼,转头要了土耳其著名的酸奶。
德芙边啊呜啊呜啃,边解释自己是德芙不是阿斯。
雅柏菲卡眨眨眼,说,哦,我明白了。
恭喜德芙,这次你和你哥终于骗过了我们所有人。雅柏笑。
德芙露牙:“看来我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呢,雅柏。”
嗯?
本来以为你是跑来寻死的啊,德芙弟弟边群发短信边很夸张地指手画脚,玩失踪是不对的啊雅柏菲卡。
让叶在一边想,最喜欢玩失踪的明明是双子嘛。
哦,对不起。双鱼座的黄金战士老老实实地道歉。
哈哈哈,德芙弟弟放下手机继续指手画脚,这是赛奇大人要我带的话啦。你还真是老实,雅柏菲卡。
不,还是称呼米勒图斯比较好吧?德芙弟弟嘿嘿嘿。
雅柏菲卡摇头。我只发短信给了迪捷尔,他想。这下,看来是,大家都……
“不,德芙。仍然叫我雅柏菲卡好了。”他说。
米勒图斯,是一个没有人愿意提起的名字。是一个,米诺斯他,想彻底忘记的名字。
让叶看着雅柏菲卡又黯下去的表情,正想说些什么;比如剧组发生的那些事,因为自己的不小心,差点……总之,道个歉先。
然而德芙弟弟又哈哈哈地开口了:
“我和阿斯本来是想让这次任务彻底流产的啦,可是看到你们这么别扭的两个人啊——怎么说呢……”
即使我们能说服别人不来找,你也还是会来,雅柏菲卡。
所以,怎么能再让第十二宫负责防守的黄金战士打头阵呢?
“而且,本大爷实在是,非常想看米诺斯那个渣男,想起一切时候的那张脸啊。”德芙弟弟露出虎牙,“到时候要准备拍照留念的。”
雅柏菲卡亮晶晶的眸子瞧向坏笑的双子弟弟,然后看让叶。让叶笑着,点点头。
我该说什么才好。他内疚地想。我是多么任性的一个人啊……
“德芙,让叶……我……”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德芙很拽地挥挥手里的锅盔,打断他,“你只告诉了迪捷尔一个,以为那家伙照顾对他来说更重要的小卡路而脱不开身……其实啊……”
“其实,我们已经到了。”清清淡淡的声音从雅柏身后传来。
迪捷尔,卡路狄亚和奥路菲。
“雅柏菲卡!我应该说‘好久不见’吗?”
天蝎战士这辈子成了上届黄金战士中年纪最小的。恢复中的身体,脸色还有些苍白,不过这不妨碍他露出希腊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公子好。我飞回了国,正好迪捷尔大人通过阿加莎小姐联系上我,于是带他和卡路大人直飞过来。其他人转机的话会有些耽搁,不过赛奇大人调度着呢。所以,他们随后也会到了。”
年轻的卡路觉醒的时候是在留院观察期间,半睡半醒中听到了迪捷尔和拉达轻声的讨论。
“……真的没有想到,米勒图斯居然会是雅柏菲卡。”
“共同点太多,却反而让人无法相信……我去找那个地方,迪捷尔。”
卡路就拜托你了——即使我不说,你也会这样做的,迪捷尔。
拉达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卡路努力睁开眼,对着好友和医生迪捷尔,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从一开始就很喜欢这个任务。所以,我也要去。
还有,谢谢你,迪捷尔。
“不听话的患者自己要四处跑,我这个做主治医生的,自然是要陪同的。还好全套医疗设备也一并带过来了。”迪捷尔苦笑。看德芙引诱卡路过去吃肉,又说,“多喝点水,卡路。”
公子大人发着呆,把好友们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卡路捧着纯净水,笑嘻嘻地看不知所措的雅柏菲卡,觉得超级有趣。于是他讲,“对了我想知道,我不会是最后一个想起来的吧。很丢人唉……不过还好有拉达的笨蛋哥哥垫底啊。”
“太失礼了,卡路。再说阿释好像还没……”迪捷尔说。
那就好,以后我可以笑他。嗯不错的。卡路开始和德芙抢肉。德芙对他龇了一下牙,看医生大人没有异议,于是又叫了一份,外加一句,“儿童餐”。
“我成年了啊!德芙你这家伙太坏了。”卡路说完,对德芙弟弟伸一下食指,然后他看到迪捷尔惊讶地望向他,“怎么了迪捷尔?这次可不是我失礼了啊。这家伙……是很坏嘛。”
“不,卡路,撇开这个不谈。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德芙不是阿斯的?”迪捷尔开口,“我也是听阿斯和我解释了才知道的。卡路,我一直在你身边,拉达还不知道,应该没有人告诉过你啊?”
所有人都看过来,小卡路定定心心喝水,颇无辜地回答,“我当然知道。后来阿斯和西绪弗斯不是来医院看过我吗,看他神经性精分的样就知道了。何况,我和这家伙还有他哥,当时是一起接受米诺斯审判的嘛。”
——地狱的最高审判者坐在高高的审判台后。
他平淡无波地按惯例读完他们的“罪行”,做下判决。
等待去往冰地狱的三个黄金圣斗士在离开以前,听到上面的人突然轻声问:
“如果有一天,被允许转世重回人间,你们的愿望是什么?”
……
我们都以为那是天贵星下的一个套,但是想想反正已经是死人,就回答他好了,又不会少块肉。
德芙他啊,嘻嘻嘻地说,想和阿斯尝试一下交换身体,耍人玩。
他哥没有任何意见,还叉着腰附议,嗯,本大爷想变黑已经很久了。
卡路说到这里,用看变态的眼光剜了一眼埋头啃锅盔的双子弟弟。双子弟弟抬眼:“卡路狄亚,爆别人料的时候也别忘了自己也很有料啊。”
“啊!”卡路大叫一声把大家都吓了一跳,“不行,迪捷尔,我心痛,要死了!快抢救我!我真的要暴毙了。”
迪捷尔紧张了,正准备掏听诊器,想起了什么似地仔细打量好友,转而摇头,“卡路,你吵着要来的时候就用过这招了。谢谢。”
卡路继续装死,不过还好双子弟弟被吓住了。于是小蝎子虚弱地说,“现在好了,刚才很痛的说。”转而纯洁地看向若有所思的雅柏,“公子大人你家的医生好不负责,开掉他啦。”
被轻轻打了一下头。
我是病人唉!迪捷尔!
你哪里像病人。卡路狄亚。
“然而我不记得……审判的事情。”雅柏菲卡终于开口,“甚至可以说,怎么去冥界接受审判的……也是,完全想不起来。”
迪捷尔你呢?
“怎么会?我是记得的。”
因为,这个问题,那个米诺斯也问了我。
迪捷尔低头轻抿了一口咖啡。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救一个最好的朋友。
不要再那样无力地,看拼命努力的他,受病痛的折磨。如果能有来世,如果有可能,我会竭尽所能,救他。
哦,是这样。那么你可以去冰地狱了。地狱的最高审判者听了,没有反应,只是冷淡地结束了审判。
——这只是他百无聊赖中,随便提的一个问题。孤零零前来的水瓶座战士那时候这样想。
“啊啊,我想知道迪捷尔的心愿是什么啊,为什么要和变态兄弟一起接受审判啊。在那大门口转圈等得我慌死了……”看着沉思的医生大人,小卡路继续不满足。
德芙不知道这家伙真死还是装死,难得不跟他一般见识地没有吭声。这时候卡路的“儿童餐”过来了,还是给了很多。
于是卡路终于满足了。
“卡路的手术是两周前,此后一直很稳定。现在只要营养跟上的话,是没有大问题了。”迪捷尔发现雅柏菲卡和让叶担心地看小蝎子,于是解释。
“只是雅柏菲卡,你应该是比我们所有人都先……”
去到地狱的。
在那里,你见到了谁,接受了怎样的审判呢?
冰地狱被唤醒的时候,大家都在。
那么,应该也差不多吧。
雅柏菲卡努力地回想,仍然无果,“对了迪捷尔你注意了没有,地狱入口的门上,写了什么?”
迪捷尔笑了,笑得有点……诡异?
“还好我记得那些文字的形状啊……”
——雅柏,当时的你我都不认识那种文字,然而现在的我和恢复记忆的你,应该是懂的。
对,那上面,不是新希腊文,也不是罗马文,更不是英文。
而是更加古老的克里特A线文字。
“愿神赐吾白头,平凡,衰老,只为重回人间。”
仅此。
残忍吧?对于已经知道再不能离开冰地狱的圣斗士们来讲,这样一种遥不可及的希望……
那时候看不懂,是不是也是一种幸福呢?
然而现在看来,实在是,像一种,精确到恐怖的,预言。
“重回人间……其实,是米诺斯自己的愿望吧。”让叶默默地在一边开口,“在所有人的终结处,无望地等待。那么多年。”
那样的米诺斯。
好难想象。
雅柏菲卡注视让叶。
小姑娘。
他想。即使模样改变,即使我没有看那篇文的后续……我知道你是谁了。史昂,发现了吗?
让叶的手机响,史昂的号码,她抱歉了一下,说了一会。
那么,余下的人确实是要到了。
“雅柏,你临走时给我的手机,还给你。”
“哦,谢谢迪捷尔。麻烦你了。”
众人不解。
“没什么。”雅柏菲卡笑笑,“只是怕出国没法用,所以留下旧的。其实没关系的。”
德芙明显不信这解释。这时候,外面闹哄哄地——拉达他们到了。
“这是德芙吧。”拉达和熙德一起过来打招呼。
后面一批冥界众。
卡路觉醒得晚,碰上那么多熟悉却陌生的脸,还有点不习惯。然而他看到拉达,友好地对他微笑的拉达。
“卡路恢复得不错啊。只是迪捷尔,”拉达为难地问医生大人,“你怎么把病人也带来了。”
“我/他哪里像病人!”卡路和德芙一起放下手里的肉,爆发。
迪捷尔耸肩:“作为医生,碰到不知配合的患者,实在是很头疼。”
德芙很自来熟地招呼大家拼桌子坐,“下周是这个国家的斋月了,要抓紧吃啊。”
下周,我们还能看到吗?谁没来由地在心里想。
年轻人却还是喜欢热闹的,很快地就开始很欢地点菜。
仿佛这就是一次集体出游。
……
“雅柏菲卡……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路尼开口。
雅柏菲卡转头打量高大俊美的男子:“路尼,为什么连你们也……”
此时冥界众中有人吹口哨。
拉达大人咳嗽了一下。
卡路莫名地看向迪捷尔。
迪捷尔喝咖啡,然后发现德芙居然也同样莫名地左右来回瞟。
让叶在忍笑。
呵,米诺斯大人,读者不少嘛……天英星好孩子注视面前仍然那样美丽着的脸,心中天人交战。
路尼终究,已经不再是那个羞涩的禁卫队长了啊,于是他问——
“克里特王,后来在米勒都,这里,和你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雅柏很快地回答: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因为他没有来。所以,才会是后来的那个样子。
不可能。路尼看着他:不管到了什么时代,你都不是会撒谎的人。
25
战胜黑海的本都国王法纳西斯后,凯撒帝站在高地上,豪情万丈地一挥战袍,面向太阳升起的方向,执马,举剑,说了著名的——“Veni,vidi,vici”(我来了,我看到,我征服)
就是在这里。
鲜花军团在他的身后集结。他们强大而美丽,无畏而自豪。
——一如他们之前,征服此地的所有民族。
看到胜利者喜悦的同时,我们往往忘记辉煌灿烂的背后,是无数牺牲者的泪水和鲜血;以及纷争过后的断壁和残垣。
举世无双的安纳托利亚半岛,北临黑海,西靠爱琴,西南望地中海。
如果人们通过马尔马拉海进入博斯普鲁斯与达达尼尔海峡,往东边可以惊讶地看到一个巨大的咸水湖——凡湖,一个不多见的高原大湖。
这里,除去主要的湖海,还有幼发拉底与底格里斯两条大河,南入叙利亚和伊拉克直达波斯湾;萨卡里河与克孜勒河,奔腾不息地流向黑海:实在是江海湖泊密集,尽得水陆交通便利。
这种便利,当然是一把双刃剑——周边强大民族特别是古代的游牧民族、海上民族等,更加易于人侵。
一个万国演武场。小亚细亚与近东地区亘古的命运。
生活在这里的人,如果不能强大起来去吞并别人,就只能,被别人统治或者,屠杀。
这些,不是神话。是活生生的历史。因为确实有许多许多的,信着神或者不信神的,文明的或是野蛮的民族在此,诞生,灭亡;征服,败退。
噢众神在上。人们每每怀着期望说。
然而并没有神。
——特洛伊战争之前,这座半岛上的居民就已为神所弃。
他们所在的餐馆很好找,因为离开古遗迹不远。
这个遗迹,本来是一片荒地,公元五世纪的时候,当时的罗马统治者一时兴起,把这里改造成了竞技场。
堆在那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是从雅典娜神庙搬来的,所以,更加显得苍老而神圣。
餐馆中,气氛仍然凝固着,雅柏低头不愿意开口。
终于吃完的德芙擦擦嘴,说,“笨!路尼!他们之间,肯定是做了什么XXOO的事情。有你这么大声问的么?这种事情,要偷偷摸摸跑去WC请教,understand?”
众人:哦我们明白。
雅柏菲卡认真地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哦?那么是怎样嗯?诚实的双鱼座黄金战士雅柏菲卡?”
“……”
“说吧,雅柏菲卡。我们都是自愿过来的。”拉达诚恳地开口。
赛奇白礼爷爷,童虎,阿斯,小拜和雷古鲁斯,西绪弗斯等人进来了。
后面是成功从记者的长枪短炮下带出史昂,再和哈斯加特会合的马尼戈特,以及双子神也一起到了。
不大的餐馆,突然被这么多游客塞满。老板热情地用蹩脚的英语出来招呼。
赛奇爷爷和蔼地笑:“不管结果如何。这次,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马尼戈特同学终于恢复了身心健康,开心地和各人打招呼,得知大家现在的目的就是逼问打死也不说的雅柏菲卡,立刻很happy地加入行刑大军。
史昂看着他,温柔地:“说吧,雅柏。”
何况,你也不知道米诺斯藏起了什么,不是吗?
那么,大家一起来找。好吗?
雅柏闭上眼。
德芙的手机响。双子弟弟皱眉,看也没看就按掉,不去理睬。雅柏你继续。
我……
“不用找了。”然而谁的声音淡淡地传来。很轻,却仍然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啊啊,还真差不多到齐了,你们。”
那么,可以开始了。
所有人在最后那一瞬,寻着声源看去,看到两张几乎可以说是孪生的脸——如果除去发色的话——连表情都是一样的,冰冷,石像般冰冷。
一个,是唤醒他们,又被当作凡人卖掉的,神;
另一个,
是米诺斯。
这个清幽的山脚餐馆啊。
老板招呼全部的服务员端了一大堆东西出来,看到刚才在这里的那么多客人,就这样,不见了。
除了,门口站着的一个银发青年。
说着“忘川的水,不多呢。”这样的话,是希腊语。土生土长在米勒都的老板能听懂,但不会说。
老板凑上去,好奇地想问,然而漂亮的青年眨眨银灰色的眼睛,笑了,“你什么都没有看见,老伯。”
……
脚踏上实地的时候,德芙第一个吼出来:“靠!赫尔墨斯!有种出来单挑!”
我们这么多人单挑你一个!这次一定卖你去火星!
阿斯是第二个开口的,“这种类似于异次元空间的传送……我们到了哪?”
环顾四周,一片花田,无边无际。
花瓣在山风的吹拂下,一瓣瓣地飘过,显得那么不真实。
只有他们站的地方,是硬土地。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米诺斯。”史昂说。
我们也是。
“米勒图斯的玫瑰园吗……”路尼喃喃,“我记得这里。但是,又好像不是……”
雅柏菲卡打量了一下周围:“这不是。”
明明刚才和德芙一起看过,两千年前就被改造成了竞技场。但是,现在……
这是一次时空传送,我们穿了。喜欢网络小说的白礼爷爷很正经地下结论。
“错了,呵呵呵。本大神也不喜欢破坏古迹的人,所以用神力把这块地方恢复到了被改造前的样子……”赫尔墨斯顶着几乎和米诺斯一样的脸出现,很酷地扫了在场的人一眼,突然开始乱跳,“德芙特洛斯!!看看你丫TM对本大神干了什么!!”
“沃草!我有怎么你么?你个大蒜神不还那样猥琐一点没变么!!”德芙嘴上很厉害,心里想着这家伙还在人类的身体里没出来呢,谁怕谁啊。
“恢复容貌是很耗费神力的你不知道吗!还有本大神尊贵的容貌你居然敢说猥琐!草拟马的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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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很汗地看他们两个神奇地对骂。
“够了!德芙!”阿斯哥哥头发黑了一半,德芙弟弟立刻闭嘴。
“……赫尔墨斯,我第二讨厌的东西,就是人家骂我弟弟。”
那么第一讨厌呢?信使神歪头,好奇地问。
阿斯用不输光速的速度冲上前,快得人们几乎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弧线——全黑的双子哥哥一拳挥出,“第一讨厌,就是连我们老妈也骂进去的傻X!你TM给老子去死吧!!”
老哥这次真生气了,连哈哈哈也忘了,德芙想。赫尔墨斯你完蛋了。
然而阿斯的拳被谁轻松地截住。
米诺斯出现在他身边。
让叶喊出来:“阿斯小心!他有小宇宙!”
双子哥哥也已经察觉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米诺斯单手把他扔回人群。
“米诺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拉达开口问,“你什么时候觉醒的?还有你的能力是怎么回事?”
很早吧。史昂拉住想冲上前的让叶,摇头,苦笑着想。演得真好,甘拜下风。
米诺斯慢慢地开口。
我啊,的确就是个无聊的混蛋没错。
你们一个个,都是我的傀儡而已。
现在,傀儡师玩腻了,挖了个坑,想扔掉破旧的玩具。
……让所有人痛苦的圣战——发配灵魂的冥界最高审判者,当然是始作俑者。
被我掌握在指尖的生命,是多么,低贱而,脆弱啊。
双鱼座,即使这样,你还爱我爱到,愿意为我去死?
——冷冷地,轻蔑地,吐出这样的话。
被自己的玩具爱上,还真是有趣。
还差一套黑色的铠甲,就齐活了。连拉达都不由自主地想。
哈斯加特怒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雅柏菲卡?”
亏我们还那样相信你。
“啊,美人无脑,这样的话,就是形容双鱼座,你的吧。”淡淡地,“虽然我以为你最后还要瞪我一眼,不过不用了——”
“我讨厌你的眼睛。我说过的话,你不会忘记的。”
隐约的对米诺斯的咒骂声中——
雅柏菲卡一直低着头。这是恢复了记忆的米诺斯,他想。然而……
“话止于此,你们慢慢享受最后的时间。”
?
“想结束圣战不是么?那么你们连灵魂都灰飞烟灭了,不就完结了?大英雄们?”米诺斯残忍地笑,“漏网的那几个,反正总会来拜访我。”
赫尔墨斯,我们走。
啊?哦!米诺斯小弟弟,等等我。
他们消失。
……
众人无语了许久。
终于有谁鼓起勇气说,
我觉得这是一场戏。
废话!几个人一起愤怒地回答。
不,我觉得米诺斯仍然在演戏。
说话的,是德芙弟弟。
“我刚才看了一下考古介绍,如果这真的是个死地。为什么当初从雅典搬石头过来改造这里的古罗马人,没有记录下发生过什么?”
“德芙,这是一场他和赫尔墨斯的双簧。承认吧。”阿斯打断他。
“不,阿斯,如果是那样,只能说赫尔墨斯配合得太差了。总觉得,刚才的米诺斯,像是急着拖他走的样子。”
“如果他真要我们死,不是应该亲眼确认了再走才对么?”
那是他对自己玩剩的玩具不屑一顾吧。阿斯想反驳,可是看着德芙使劲使眼色,终于没说出来。
双子弟弟继续分析着。雅柏,米诺斯做出那么刻薄而恶毒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和怒火,或是……
阿弗洛迪忒更新的东西假如是真的话,那个在这里消散的神,又怎么解释?熙德的话把大家拉回残酷的现实。
德芙弟弟挠挠头,没有回答。
“对不起,大家。”雅柏菲卡低着头,咬着嘴唇。
“雅柏菲卡,不是你的错。不需要道歉。”拉达说。
赛齐爷爷走出来,拍拍雅柏,“那么,既然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察觉异样,想办法走出这里先。”
环绕这里的花,应该没事吧。
嗯,我来看看。雅柏走过去。
我来,史昂上前一步,你已经不再是那个用毒的双鱼座了,雅柏。
史昂,你也不是黄金战士了啊。
我认识这种花。一直没吭声的辉火同学开口了。哈迪斯大人曾经对我说过的。
这是阿喀隆河下游生长的埃斯芙德尔之花。
——古希腊神话中,死去的人们作为食物的花。
这里的花,重叠花瓣的那种让人永远遗忘,单层花瓣的让人恢复一切记忆……也许还有其他的什么。
辉火你恢复了?
嗯,刚那人说到灰飞烟灭的时候,我采了朵,咬了口就想起来了。
但是我仍然不知道你是谁。尼奥比?
我是拉达曼提斯谢谢。
冥界第一脸盲果然不是吹的。只是辉火你,好勇敢。
我以前在埃斯芙德尔找小三时被咬过头。它吃错花了,所以,有点隐约的残留记忆。
小三是?
冥王大人的那条狗。
埃斯芙德尔,位于冥届所有河流汇入的阿喀隆下游三角洲上,是埃露西恩(极乐之园--Kyohana注)和塔塔洛斯(极恶之地--Kyohana注)之间的植物园。
曾被用来囚禁那些不好也不坏的古代灵魂。
米诺斯成为了最高审判者后,彻底地改变了冥界自神话时代以来的整个系统,许多人的灵魂被解放,这些地狱的功能也都被废除。
只能到达冥界入口的赫尔墨斯不知道里面的底细。
达拿都斯和休普诺斯点点头。
“我同意德芙的观点。”达拿都斯开口,我认识那家伙很久了——拉达曼提斯作为亲弟弟,路尼身为最忠实的部下也许现在不好发表什么评论。
米诺斯,是个拙劣的演员。
他装傻的时候,一般是在算计;当他真做出精明的脸,也许是,已经再无他法了。
听到这里,史昂第一个动身。
我们走吧。
他不会再来了。
雅柏菲卡抬头,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然而他终于什么都没说,只是很快地跟了上去。
不会再来了。
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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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亚哥斯喜忧参半地迎来暑假,回到剧组。
“拉达,你们那次到底是怎么了嘛。米虫他人呢?”
拉达叹气,想说什么。
这时候拜奥雷特走过,艾亚立刻恢复八爪鱼形态,扑了过去。
被踢飞到墙上,然后脸着地。
拉达摇头。
然而拜奥雷特走近趴在地上的艾亚大王,轻声说,“没事吧,我没带隐形眼镜,刚没看到这里有墙。”
艾亚抬起脸,额头有血。他幸福地笑得,像个,厄,白痴。
终于恢复记忆的阿释和德芙捧着盒饭在角落探讨着什么。只听到——
德芙,你那天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靠,是你啊。特殊情况,特殊情况。唉我说你没事打我电话干吗?
因为我在一片竹林中悟出了心学的真谛,于是我在这个凡尘觉醒了。并且我领悟了你哥是你,而你,是你哥。“Who am I? Who are you? What are we?” 其实是很深奥的问题,这要追述……
Stop!我下午还有老哥的戏份,不陪你了。
阿手姐每天都来点一遍人数。
只有一个猥琐的名字后面画了很多的正字。
阿手姐喃喃,作为剧务和苦力的一份子,无故旷工,我要扣光他的工分。
何况,《米勒图斯》(马尼戈特版)已经交付拍摄了。
却没有结局。
没有结局。
雅柏菲卡去放映室看过底片。
他们俩彩排时的剧情被加工成正片,剪辑得很完美。
他真的,是一个不错的演员。
还有些补充的,他一个人站在小村高处的镜头,和他身形很像的艾亚哥斯带了假发当了次替身——因为那时候他说他恐高。
雅柏菲卡一遍遍地看他的镜头——
一直在发呆的,穿着巨大的,黑色铠甲的他,听到自己说“天贵星狮鹫米诺斯”的时候,突然眨了一下眼睛,很开心地咧嘴笑了。然后继续一本正经地假装发呆。
居然没有人发现……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想起来了啊。
阿手姐很喜欢这个差点被剪掉的镜头:蒙太奇得很好,雅柏你看丫笑得多变态;肯定在想什么XXOO的事情。
——那天,史昂带走了一朵记忆的和一朵遗忘的花。
我们平安地走出这里。他说,留作纪念也好。
这是最高审判者,用自己在地面上不多的时间,为怀念米勒图斯而栽的。
我想是因为,冥界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何况他实在是没什么养花的天赋。
史昂把两朵花给我的时候,这样对我说。
“雅柏菲卡,如果你想忘记他给你带来的一切痛苦,和,快乐的话……”
——很快,赫尔墨斯仅存的神力消失,那里又恢复了废墟的样子。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美丽的青年打字的间隙,抬头,看了看书桌上永不凋零的两朵冥界之花。
冥界的最高审判者啊,爱上了这个生生不息的平凡的世界。
他不想离开啊。
所以才会一直隐瞒。
我不能哭。雅柏对自己说。
我努力让我不要去爱上他。
我努力过了啊。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
另一边,拍摄中。
童虎担忧地问准备上台的史昂,要是圣战真是他搞出来的话,即使没有了我们——他回去冥界,凭他的权力,仍然可以再弄次圣战出来的啊。
史昂眨眨眼,说,我不想说我相信他……只是,很明显的,他自己都不想呆那儿了。
——史昂你个老不死的终于死过来了,听说你来的时候还自己摸去记忆之川打了瓶酱油?那么同样的问题我不想再问你。
——废话,米诺斯,同样的答案我不想对你猥琐的脸说两次。冰地狱是吧,我自己去了。
——我靠!太拽了!地狱你比我熟?
——想死是吧,你个渣。我神话时代就跑进跑出这儿几次了。哪像你个死宅见不得光。
——拜托!你个大英雄哪次显灵不是我好心给你开的后门!忒休斯小弟弟哟~~~~你来克里特的时候居然还是童男~~~这句话我想说很多年了今天我TM一定要说!
——本王子那时候才16岁!
——哦,那么你现在终于不是了?两百多少岁的前教皇大人?
——星·光·灭·绝!
——红果果地扰乱公庭啊!反了你个酱油羊!!路尼!!还有那个谁,那个谁!!给我拿下!!!
——就你人模狗样你以为你批层皮就能做判官?去河里照照吧。哦对,我忘了你们这儿的河都污染得一塌糊涂,所以你真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衰吧。真有自知之明啊所以宅这儿不走了啊,米诺斯!
——我靠!怒了啊我!改变判决了!先去第四狱和那个哥关一块烦不死你丫的!然后再送第八狱冻绵羊干!!立即!执行!!
……还有史昂我警告你,本大爷只要有机会去人间,一定要再和你的最爱卿卿我我花前月下,活活气死你丫的!!
大明星想着过往,笑得一如既往的洒脱,而完美。
米诺斯啊,善于布置迷宫的你,也有说漏嘴的时候呢。
……
现在负责道具的碧亚克和路尼边干活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
米诺斯大人那样做肯定有他的理由。碧亚克说。
啊是的。关于仇恨之地的话,是他对赫尔墨斯透露的口风没错。我正好在米诺斯大人身边,那时候,还是公元前。
——你找阿弗洛迪忒?来问我干嘛?
——米诺斯小弟弟!我的亲爱的听说你每次圣战都会去地面上的某个地方,于是她也找去了啊,她那么聪明美丽的……最后一定是找到了啊……我想她还是念念不忘再不会出现的米勒图斯吧……可是,可是,从那以后,就再不见她的踪影了啊55555……
——那个人背叛了我,我恨他。所以,那个地方。开遍的是冥界之花,神和人都无法接近。我很抱歉,赫尔墨斯,我无能为力。
然后留下信使神一个人悲伤去了。
这不是矛盾么,赫尔墨斯因为悲哀而忘了思考?碧亚克问,如果神和人都无法接近,那么米诺斯大人为什么能去那?
不,这不矛盾。达拿都斯叼着一袋牛奶凑过来说,因为米诺斯那时是半神。
克里特王并没有死在西西里王的浴缸里,而是半死不活地进入了冥界——因为拉他进来的是我啦。用的还是天英星的身体呢,谢谢啊老弟。
路尼别扭地瞟他一眼,你呀,都用我的身体做什么好事了。
死神大人哈哈地笑,赫尔墨斯当时奉宙斯老头的命去拉他上天的呢,被我打跑了。你的身体很强健啊,我很满意,什么时候再借来耍耍。
正好走过的马尼戈特听到最后一句,很明显地被恶心到了。于是他拖走达拿都斯,“我去找他的另一半复述一下这句话,你们继续。不用谢。”
路尼看着死神大人被拖走,对马尼戈特挥手致敬。
米诺斯大人后来没说什么,也许是他知道去了天上做星宿的话,想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天英星继续叙述。
那海界呢?
他和波塞顿有仇。
哦。嗯?为什么?
我在冥界,帮米诺斯大人解放古代灵魂的时候。走到忘川边,碰上了一个被允许离开塔塔洛斯转世的,纯洁的灵魂。
怎么可能?既然纯洁,怎么会在那个传说中的极恶之地?
路尼注视着同伴单纯的脸,许久。
那是克里特王的王后。闪耀的,帕西弗。饮忘川水前,也许已经放下了一切的她,释然地笑着,对我说
——传说中的……米诺斯的牛,米诺陶洛斯……那其实,是我和他,生出的一个凶残的怪婴。
因为我有着一半提坦血缘的缘故吧,在塔塔洛斯的时候,碰到被囚禁的克罗诺斯神,才知道的。
王,他一开始,什么也没说。只是默认了这个事实。藏起了孩子——在宫殿下的密道中。对外准备说是死胎。
然而,海皇却显灵,告诉大祭司,这是我,和……他的神牛,所产下的。
米诺斯他从不相信任何一个神的话。然而作为一个丈夫,作为一国之君,他不想,也没有办法对愚昧的人民解释这个神谕。
我……于是,没有任何辩解的可能。
海皇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忒休斯。因为雅典。
这是一个报复。
是米诺斯王受到的第一次背叛。
海皇诅咒克里特王受到妻子,儿女,爱人,兄弟和部下的背叛。
哦,路尼听到这里,惭愧地低下头。
然而据我所知,背叛他的不是你,路尼。帕西弗王后笑着看天英星的战士。
虽然我没能看到你活着的样子,但是……我知道的。米诺斯常提起你,并且他说过,你之后,他不会立任何人为禁卫队长。
克里特第一勇士的称号,永远,是你的。
所以你看,路尼,他仍然这样地,信任你。
谢谢您,王后。您也,并没有背叛他。
美丽的女子饮下了忘川的水。最后的最后,她流下泪,告诉他:
婚礼上许下的愿,我永远不会忘记。
希望米诺斯,终能获得我无法给他的幸福。
碧亚克听到这里,问路尼,那……后来米诺斯大人知道这些吗?
我报告了他一切。那时他,只是嗯了一声。
然而,之后不久,我在忘川边找到失踪了两天的大人。他坐在那里,扭头,开心……而无助地对我笑。
——我想我这次真的迷路了……路尼,我饿。
——还好,我没有忘记你的名字。
——告诉我,我叫什么?
——还有,这个盔甲和衣服,都好沉。
——头盔也是。
——好沉。
——带我回家。好吗?
碧亚克撅嘴,啊是的,从此以后他就忘了我们其余的所有人。而且,把审判长的职务抛给了你。
路尼笑笑,我和他解释了各个地狱的体系功能用了大约一百年,并且试图告诉他,他才是制定这一切的人,大人说了句“有仗打啊不错那就不无聊了,还有下次你要听我的话”,然后继续在他自己的地狱迷着路,等待下一次圣战。
多次圣战,号称留守法庭运筹帷幄,实际跑上跑下到处乱晃的米诺斯大人一直都没有亲自参与过任何一场面对面的战争。
嗯,从此有了冥界之渣的称号,碧亚克偷偷地,大逆不道地,想。
直到——他突然自告奋勇飞去做先锋,出人意料地和雅柏菲卡同归于尽,终于抛弃了那具对他的灵魂来说,过于沉重的身体。
他的灵魂,回来冥界。我听说那时候,大人大大咧咧地抱歉着,“身体丢雅典娜结界里了啊不巧,这下别再指望我上去诈尸。哦,老哈,你也别想把我按墙上做壁画。你丫画的实在是,太印象派了。”
(那时候莫奈德迦凡高雷诺阿一个都没生呢,米诺斯大人真前卫。天英星的好孩子边八卦边崇拜地想)
这个啊,比他早回来的我是听到的,碧亚克笑着插嘴,米诺斯大人还笑嘻嘻地拖着我的灵魂跑回第一狱,把作为代理的你挤跑,说,好忙好忙,开庭了开庭了,马上就有人来,肃静。肃静。路尼你捧好文件不要发呆。那个谁你去倒茶,别加奶。这次本大人要亲自审。
然后,双鱼座的雅柏菲卡,就来了。路尼喃喃,我当时就差点喊出来,可,看他们两人都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嗯。米诺斯大人审完雅柏菲卡后就摸索着去了趟记忆之川——他回来的时候,神神秘秘地宣布闭关几天。你记得不,当时我们以为他就是跑了一趟,其实什么都没想起来,因为后来他并没有做出克里特王的样子啊——
话说回来你也不容易啊路尼。那可是米诺斯大人迷糊了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审判啊,当时我都快笑死了。
你笑了?你居然敢笑?
我哪里敢!忍了全场我容易么我。我后来跑第二狱去笑了啊。
法拉奥没被你惊诧到?
没,他在弹琴,没听见。被魔音惊诧到的是我好吧。还好巴连达英去第一狱提犯人的时候经过,警告他再弹就送他去冰地狱我才得救。
然后,是最后一次圣战,去往极乐的通道中,米诺斯大人作为一个凡人烟消云散。
现在想来,他那时候,一声不吭地给自己做好了离开冥界的一切准备吧。
——愿神赐吾白头,平凡,衰老,只为重回人间。
我常常想,不信神的米诺斯大人,曾怀着怎样的心情,在地狱的入口,刻下这样近似乞求的语句呢?
想象不能啊
……
路尼他们带着心事整理完道具。离开储藏室前,碧亚克犹豫了一下,轻轻地说,
其实他封印的,只是米勒图斯对他的感情,而一直没有彻底封印过自己心中对那段感情的回忆吧。要不然,哪有去一次记忆川就……
嗯,我想也是。那之后的两百年,审判史昂那次弄得冥王大人都惊到了……
——他说漏嘴了啊现在想想。
……
而这次,他终于放我们所有人自由。
嗯……
除了他自己。
……
书桌前的雅柏菲卡打完字,默默合上手提。
离开房间。
桌上,只留下一朵花。
这种花很不漂亮,是栽培者怎么努力,也不会变得漂亮的花。
花瓣重重叠叠。
孤零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