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又》孟白

3、第 3 章 落石

　　青衣人名为如意，无姓无字，菁菁只知道他孤身一人闯荡江湖，原本因与她无半分交际。直到两个月前……
　　菁菁在河边捣衣时捡到了一个人，是一个浑身上下血肉模糊只有脸能看的青衣男人。这男人长的还行，所以偷偷把他捡回去，藏在一间废弃的小屋里，隔三差五为他换药送吃食，直到被村里人看到她三天两头往里面钻起了疑心，青衣人在她的苦苦哀求下被赶了出去，她也被关在祖祠小黑屋里，直到被选中献祭。
　　南鸢村封闭又排外。“神”说：村子外面的世界肮脏至极，人吃人，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益和算计，而“神”会庇护村子里的人永远不被外界污染，所以村民们极其厌恶外来人，毕恭毕敬为“神”献上”祭品，等待“神”降下恩赐，未曾有人敢质疑“神”，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神”是一切，违抗“神”就是大道不逆。
　　而青衣人似乎是那个特别的存在，他对菁菁说的第一句话，让她终生难忘。
　　他说，你见过外面的世界吗。
　　是的，外面的世界。
　　　小时候，长者们总告诫她们外界会污染她们纯洁的身心，离开村子的人终将变成八头身的怪物。她们害怕外面的世界，却也对外面的世界始终好奇。
　　而青衣人给她展示的江上清风、山间明月，山川锦绣、丝绸金玉……一切一切的繁华都是贫瘠的村子不曾出现的。那华贵柔软的丝绸，是村子里最手巧的织女无法制出的；那高山瀑布、皑皑白雪，从未见过的浩荡景象令她沉醉其中。
　　本该沉寂如死水的心，被一颗突然闯入的小石子掀起波澜。如果没有青衣人，即使被选中成为祭品，也只会带着不甘坐上花轿。以一人牺牲，换“神”之恩赐，似乎不是那么无法接受。
　　所以当青衣人问她，是否想跟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她同意了。
　　没有人会愿意成为笼中鸟，一辈子被困在笼中。
　　除非笼子是那人自己铸造的。

　　……

　　“所以这个姑娘后面走出南鸢村了吗？”娃娃脸的姑娘歪着脑袋问道。

　　头发花白的老人笑了笑，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