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关系ABO》盛一碗不够

2、第 2 章 不管名头是

　　不管名头是什么，总归是秦谅忍不住先低了头。
　　江尽这时候想翻脸也翻不出来，只好默默地抽了一会儿烟，然后问他：“你要想找，还怕找不到吗？”
　　怕秦谅以为自己还在耍脾气故而嘲讽他，江尽皱了皱眉，又心平气和地添上一句：“其实我们信息素契合度这么高，并不适合维持那种关系。”
　　临时标记这种东西，做久了腺体总归会留下点记忆性的痕迹的。两个人走不到一块去，不敢打上永久标记，那么反复的临时标记只会让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都变得更加难捱。
　　江尽从前还不觉得，这次和秦谅分手后反应尤其明显，发情期再怎么吃药、打抑制剂，还是过得很煎熬。
　　其实即便是没分手的时候，两个人在床上已经不太和谐。临时标记做多了，alpha骨子里的占有欲作祟，总想着把Omega永久标记了才好。标记不到，每每都把江尽的后颈咬得血淋淋的，双方其实都是痛苦。
　　两个人早就不堪折磨，熬不下去了，才疲惫不堪地分了手。

　　秦谅望着他，并不反驳，他反驳也反驳不了什么。
　　江尽被他看得心便又软了下来，故意强打精神，带了点笑横他一眼：“你总不至于这一年半载一点肉没吃过吧？哪里就馋成这样。”
　　秦谅这才叹了口气，握住江尽拿烟的手到一边，凑上去亲了亲他的眼睛。
　　秦谅的唇瓣是柔软的，亲得江尽闭上了眼。
　　虽然两个人以前有过的亲密接触远不止于此，但毕竟是一年多没见面的人，这种感觉有些奇怪。
　　还好他适可而止，只是亲了亲。江尽被亲完后继续闭着眼又吸了口烟。
　　他这次没再让秦谅代劳，睁开眼费劲地够到烟灰缸一掸烟灰，便趁这个谁也没法看请谁脸色的当口开了口：“你再让我想想吧。”

　　是因为剧组熬了场大夜戏，江尽才找到个机会勉强算好好休息了一下。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张涛那边已经给视频做完了标记和排序，江尽洗了把脸，泡了杯咖啡，就开始工作。
　　剪辑师跟组就是这样，每一次休息都意味着接下来会有更大的工作量。
　　早些年江尽本人是非常不喜欢喝咖啡的，其实到现在他也没有很喜欢喝。但对于一睁眼就要工作的人来说，咖啡是最合适的早餐。
　　完成了粗剪，江尽就发了个消息问林导有没有时间过来看看。
　　江尽一般粗剪过了之后就不会再让别人插手自己的工作了，甚至他连粗剪都很少征询导演的意见，只不过这场戏还挺重的，他也想趁这个时候喘口气。

　　没想到贺晨曦倒跟着林导一起蹭了过来，林致远来了就坐到了电脑前面。江尽淡淡地看了贺晨曦一眼，先进到了阳台。
　　贺晨曦眼睛立刻一亮，昨天晚上被江尽那句“在忙”吊得不上不下了老半天的气登时烟消云散了。
　　把阳台门关上，黏黏糊糊便贴上江尽的手臂：“哥……”
　　江尽先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把手臂一点点抽开，平静道：“你在拍戏，以后不要总想着给我发消息。”
　　“我想你嘛，你下次多来剧组。”贺晨曦笑着看他。
　　江尽语气淡淡的：“你不该和我这么不清不楚地闹着。”
　　贺晨曦还是笑嘻嘻的，他到底是alpha，比江尽高一些，却要装乖，低下头一副听话的模样。

　　小风昨天将江尽错认成的那个所谓的新人演员，其实是贺晨曦。
　　今年实岁刚过二十岁，连进大学都没两年。大家总觉得年纪这么小却能被林致远一眼挑中的，总该有些本事。
　　能把人生百态演明白的人，会能有多单纯呢？
　　没想到的是贺晨曦虽然在演戏上的确天赋过人，但大概是从小被家里人保护得太好，戏里戏外完全两个样。
　　他虽然是alpha，却白净清秀得很。一开始就喜欢跟在江尽屁股后面，江尽也没当回事，总觉得就是个小朋友。
　　直到一次剧组聚餐后，江尽闻到了把头靠在自己肩上的小少爷身上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味，才察觉到有些暧昧的气氛。

　　江尽其实曾经有过一阵很吃贺晨曦这一类的alpha。
　　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他发现自己可能并不是真的喜欢这一种。起码这种小奶狗A和他并不合适，他没两天就会觉得人家太幼稚，从来都走不长。
　　但再遇到贺晨曦后，他发现自己可能确实不是个东西，好像还是真的有点吃这一挂。

　　因此贺晨曦醉后要吻他的时候，他也没怎么抗拒，只是别开脸，没让他真亲上。
　　贺晨曦却从这似是而非的一避中看到了希望，开始了没完没了的纠缠。
　　江尽被他缠得有些烦，又觉得他这个样子还挺可爱。
　　本来是想先对付一阵子，等有空了自己好好想想，他二十七了，对方想不到的他要考虑。
　　说实话，他并没有那个心情陪小朋友谈什么过家家的恋爱，他宁愿跟自己提出固.炮请求的是贺晨曦，那他估计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或者如果对方已经在演艺圈这个大染缸浸泡了二三年了，那么即使说是谈恋爱和固.炮也没太大区别。
　　但对一个比自己小七岁的还在上学的小朋友提出这种要求有些过于无耻了，他只是偶尔想一想，便觉得自己荒唐。
　　没想到的是，这世间多的是荒诞的阴差阳错。

　　他叹了口气，对上少年澄澈的目光，难得耐心：“你年纪还小，这次电影要是票房好或者拿个奖什么的，都是前程似锦。你总会遇到很多人。”
　　贺晨曦听前半句的时候还准备打趣江尽一句，到最后一句他一下子笑容都散了，唰地抓住江尽的手，慌道：“哥，我不闹你了，你别说这种话。”
　　江尽摇了摇头，抽开手。小少爷抓得并不紧，因此他抽手得很容易，目光委婉却坚决：“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贺晨曦一怔。
　　江尽刚有些不落忍，想要哄他一哄，对方就掉头推开阳台的门跑出了房间。

　　等门咚地一声撞上，一直装作专心致志地看着显示屏的林致远才悠哉地回过头，笑骂道：“你可别把人给我弄得拍不了戏。”
　　“不会，”江尽不以为然地笑，“年纪小，一两天就能忘了。”
　　林致远很嫌弃地看了江尽一眼：“怎么就偏偏看上了你？”
　　江尽哈哈笑了起来，并没有把林致远的话放在心上。他知道贺晨曦是林致远亲自挑过来的宝贝，肯定是会有几分心疼的。
　　在他旁边坐下来，不再和他瞎扯，握住鼠标，眼神认真起来：“看完了吗，有什么要改的地方？”
　　……

　　昏天黑地剪到半夜，江尽一边捏着酸痛的后颈一边站起身，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可能是昨天晚上就忘了充电，现在竟然已经自动关机。江尽摁了两下没开，把它放到床头充上电就去洗漱了。
　　躺倒床上却有点睡不着，江尽这才重新想起的手机，从床头柜上摸了下来。
　　只叮叮当当地弹出一些工作消息，还好没再收到贺晨曦的短信轰炸，他略微松了口气。
　　刚准备退出微信，突然从一众信息中拎出来秦谅孤零零的一条：

　　敲敲：下飞机了

　　江尽的手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这句话可回可不回，回可以寥寥一个字也可以展开来聊下去。
　　延展性很强，完全看江尽怎么来做这个决定。
　　可他现在最不想做的就是决定。决定？！他宁愿浑浑噩噩地被推着往前走。毕竟他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知道他不该再和秦谅搅在一起！
　　长长地哀叹了一声，他倒扣过手机，纠结地用被子蒙住了头。
　　他和秦谅之间的问题解决不掉，就算复合了又能怎么样呢？最后还是分手！
　　每次都把七零八碎的感情捡起来拼拼凑凑，然后再一次地摔成七零八碎。
　　在一起比分手还要痛苦，分手比在一起还要疲惫。
　　事不过三，其实上一次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不是吗？
　　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吗？
　　他在缺氧的窒息感中反复问自己。

　　算了，睡觉吧。
　　他翻了个身，卷起被子，后背贴着被子只觉得空落落的，忽然心里一酸。
　　江尽分床分得很早，两位AO父亲都自此几乎没再和他一起睡过。
　　他暧昧过的alpha不少，但竟然没一个走到留宿这一步。
　　记忆里，只有秦谅喜欢从背后搂着他睡，大概他比他想象中还要在意这件事。
　　毕竟江尽觉得最孤独的时候，就是黑夜中睡不着自己会忍不住抱住自己。但被秦谅抱着的时候，他从来不孤独。

　　空荡荡的别墅里，抑制剂和注射器散落一地，灯光被调到最低，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alpha孤身窝在床上的一角。
　　易感期的alpha敏感、脆弱，如果缺乏Omega的陪伴，就会忍不住有筑巢的行为。
　　秦谅昨天就察觉到易感期的前兆，不然他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回家。
　　像江尽那种喜怒无常的人，有点松口最好就得趁热打铁。可易感期情绪太容易失控，更可能的是适得其反。
　　和他周旋了这么多年，秦谅早就把那个人的臭脾气摸得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他心里更烦躁了。

　　秦谅不乏一个人度过易感期的经验，把脸深深地埋进江尽留在别墅的旧衣服里，承受着身体上一波又一波的痛楚。
　　江尽有一件烟灰的绸面睡衣，上面残留的信息素味道最重。可能是穿起来舒服，他在他家的时候，最常穿的就是这件，现在已经被秦谅揉得皱得不成样子。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新厌旧的。秦谅喘着气，想道。还想到江尽穿着这件睡衣时，衣服下晃荡的细白的双腿。
　　当时那么喜欢，走的时候还不是扔在这里不要了。
　　那人从来不会主动去丢掉什么东西，他舍弃的方式一般都是，不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