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多话 ...
-
碧云先回来,看见地上血迹还没有擦干净,抱着姜唯哭起来“殿下,奴婢还没走远,就被几个人抓着了,把奴婢绑在一边,奴婢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轻拍碧云两下,回头和还没缓过神的红云说“别傻站着,你们是不是还没用饭,我也觉得饿呢,你们两个去御膳房里看有没有好一点的饭菜,拿回来大家吃。”
红云碧云刚受惊吓,感觉不到饿,因着刚才的一场闹,她们也有点不敢出去。
姜唯看出来了,安抚她们说“随便叫个人传膳就行,别怕。”
绿衣紫衣又过了一会儿才被放回来,两个人也忍不住大哭,只说被作弄了,陛下不在,几个侍卫把他们绑在殿内。
姜唯眼睛往床上斜一下,冷笑“那不是陛下。”
两个人呐呐的,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儿。
红云红着眼睛讲完,两个人都在后怕,紫衣拉住姜唯的手“殿下,这会儿陛下还不知道,等明天他问起来,那两个人的事儿怎么解释呢?”
姜唯笑笑“现在怕也晚了,当时我不杀他们,日后如何在这宫里立足,别个不敬重我,你们四个先就受人欺侮。”
紫衣气恼道“死了倒便宜他们,放我们大梁,欺侮皇后,定要株连九族的!”
碧云问“殿下怎么就信得过那易连弗?若他对殿下不敬,那又当如何呢?”
姜唯说“不信他我又能信谁,这里的人我还使唤不动,你们又被扣下,红云一个人也不济事。”她敢相信易连弗,是因为他始终不像另外两个,拿眼偷看她。他视线都是避开的,不想看,也不愿意看。
所以她相信易连弗多少是敬重她这个皇后的。
等宫人取来晚膳,姜唯匆匆用过,碧云四人也强吃了一些。
本是要睡的,姜唯瞥见醉倒的徐棣,立时眉毛打了个结。
绿衣劝她“殿下,我们毕竟不是在大梁,横竖这御床也大,一人一边,也还将就地过去。”
若她不去床上睡,恐怕要被嚼舌根,说她嫌弃皇帝了。
早上,她醒来时,徐棣正低头看她,姜唯看他那张脸,心里就一阵厌恶,于是将脸转过去,欲待不理他。
过了一会儿听见他问“昨晚朕醉了,是怎么来到皇后宫里的?”
好一会儿,姜唯才答他“陛下不记得?我也不记得了。”
他叹口气“皇后不想说,朕就去问别人。”
他问完回来,姜唯正在梳头,他在后面来来回回看她,问“怎么子辰万杰都死了?”
姜唯淡淡地说“此二人行为越矩,陛下命易卿斩此二人,陛下也忘了?”
他更皱紧了眉头“宫人告诉朕,使你杀了子辰,又命阿弗杀了万杰,是也不是?”
姜唯静静地看她“这话是谁告诉陛下的?”
他不高兴地问“这不关你事,是不是你杀了子辰,又命人杀死万杰。”
“不是。”姜唯肯定地说。
徐棣半信半疑地看她“你若骗朕,那就是欺君之罪了!”
姜唯对着铜镜,笑了一下“是哪个宫人说我杀人的,陛下传她进来,我要和她当面对质。”
徐棣点点头“这主意不错,去传绿珠,皇后召她说话。”
绿珠?那个做事稳妥的鹅蛋脸女孩?姜唯心沉沉的。
绿珠进来,倒是不卑不亢,先对徐棣姜唯行了礼,“奴婢绿珠,娘娘有何吩咐。”
徐棣先开口“你告诉朕,是皇后杀了子辰,又命阿弗杀了万杰,是不是。”
绿珠低着头“是,此是奴婢亲眼所见。”
徐棣疑惑地问“那怎么皇后说,是朕命阿弗杀了他们的?可有此事?”
绿珠诚惶诚恐地跪下“奴婢自小服侍陛下,一向忠心耿耿,怎敢冤枉皇后?的确是奴婢亲眼见到的。”
徐棣看向姜唯,语气沉沉地说“皇后,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姜唯看了看绿珠,笑了“陛下,何不去问易卿呢?他自可为我辩白。”
绿珠很快地朝姜唯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徐棣冷哼道“待阿弗入宫,朕自然是要问他的。”
姜唯便说“既如此,绿珠怎么处置呢?”
徐棣呆了一下“为何要处置绿珠?”
姜唯冷笑“主子危难,当奴婢的反倒冷眼旁观,事后还妄想攀扯主子,这样的奴婢,要她何用?”
绿珠强辩“陛下,奴婢冤枉。”
姜唯不急不躁地说“你说见我杀人,我为何杀人,你见我,我怎么没看见你呢?”
绿珠红着眼睛“奴婢正要回去,恰巧看见娘娘拿出一把匕首捅向郑侍郎,奴婢见此不敢声张,躲在外处偷看,故此娘娘没看见我。”
姜唯看向徐棣“陛下,昨晚您的人都在殿外守着呢,陛下可曾记得?”
徐棣好像是想起什么来,脸有点发红“大概是吧。”
姜唯又问他“殿外那么多人在,绿珠为何不敢声张?”
徐棣自言自语“为什么呢?”
姜唯凑近他,耳语“陛下,昨晚我沐浴,你悄悄进来的事,难道都忘了吗?”
徐棣看着她,想听她继续往下说“此事对您威名有碍,若传开来,您竟然带着郑子辰万杰偷看皇后洗澡,岂不徒留笑柄?”
她见徐棣脸上有动容之意,继续说“绿珠不敢声张,原是为陛下,只是如今闹开来,天下人都知道了,不还是要笑陛下?”
徐棣低着头想了许久,突然板着脸说“绿珠口出恶言,不敬皇后,拉下去,打她二十大板。若再敢提及皇后,乱棍打死!”
绿珠叫喊着被拖下去。
徐棣低着头想了许久,说“不是朕杀的,是你杀的对不对?”
姜唯已经不想再提了,只是不说话。
“你还是骗了朕,你告诉朕是朕要杀人的!”徐棣不依不饶地说。
姜唯隔着些距离,淡淡说“是陛下要杀人,陛下带他们偷窥我洗澡,不就是要借此杀了他们吗?不然,我也想不到陛下为何会有此举。”
徐棣似乎觉得有理,不然不就只能说明他荒唐了吗?哪有皇帝带外臣看皇后洗澡的道理?他又低头想了一会儿,皱眉问“你为何不杀阿弗?”
姜唯一顿,“陛下要他死?”
徐棣紧盯着她“他也偷窥了,他也该死!”
姜唯看他认真的模样,一时不知如何接话。说他其实没看?这么维护他,万一徐棣咬着不放,问她为什么就知道易连弗没看呢?
过了一会,徐棣似乎自言自语地说“不能杀他,章将军会不高兴的。”
他又叫她“皇后?”连叫了好几遍,最后都有点着急了,姜唯才回了一句“我在。”
徐棣不高兴地说“你应该自称臣妾!更何况,朕叫你第一声,你就应该答应!”
姜唯无可奈何地回了一句“臣妾知道了。”
徐棣又笑起来“皇后,你叫什么名字?”
“臣妾姓姜,单字一个唯。”
“朕知道你姓姜,你是梁国的公主,自然姓姜。唯是哪个字?”
第一次有人这么问,姜唯想了想,说“唯之与阿,相去几何。”
徐棣低声念了两遍,问她“出自哪里?”
姜唯心里讨厌他,也不想理他,只说“忘记了。”
徐棣不满地看她一眼“你不会是故意不告诉朕吧?”
姜唯不答,过了一会儿,徐棣又凑过来“你不问问朕叫什么名字吗?”
姜唯不露声色地和他拉开一点距离“我……臣妾知道。”
“那你说来听听。”
姜唯想,他怎么能有这么多话说呢?
于是冷淡地回答“陛下名讳,臣妾不敢说。”
徐棣像是发现了她的冷淡,也不说话了,两人正僵持,小太监过来请徐棣“陛下,章将军来了。”
徐棣急急忙忙地换衣服,戴了冠出去了。
绿衣过来,心里替她着急,怎么能对陛下这么冷淡呢?万一他到时候对陛下不好呢?毕竟是皇帝呢?
她对姜唯说“殿下,您对陛下也太冷淡了。”
姜唯想想他昨天晚上做出来的荒唐事,冷笑“我最多也就做到这样了。”
章茂德已经六十多岁了,胡子一大把,不怒自威。他前脚进宫,后脚就有人告诉他昨晚的事。
“皇后叫阿弗杀人?阿弗也当真杀了?”
“千真万确。”
“早上我在家还看见阿弗,他倒不曾和我说,死了两个游手好闲之辈,不值一提,她若杀了阿弗,才触了霉头。”
他又问“陛下怎么说?”
“陛下醉了,早上醒来才知道,皇后推给陛下,说是陛下要杀人的,陛下罚了说是皇后的宫人,应该是信了皇后。”
章茂德笑两声“我们这位皇后,倒是个惹不得的烈性子。且看她造化吧。”
等徐棣进来,章茂德拱手“老臣恭喜陛下,皇后仁爱,此乃天下之福!”
徐棣笑得有些不自在“将军何出此言?”
章茂德大笑“陛下,昨日你带他们三人进长青宫,独阿弗得全,岂不是皇后仁爱!”
徐棣接不上来话,章茂德鄙夷地看他一眼,道“陛下天资聪颖,老臣一向仰慕,只是偷看皇后洗澡,实在是不合身份,也难怪皇后发怒。”
徐棣低头说“朕已经知道错了,绝不再犯。”
章茂德反而劝他“陛下,老臣是为你好,太祖打下这天下有多难,老臣是亲眼看着。故此老臣也愿陛下谨言慎行,方可保此江山,不至于有亡国之耻。”
徐棣不敢抬头“将军的教导,朕都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