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有灵》Sirenor

2、夜深

　　“贵客，有失远迎。”
　　来人一身夜色，用斗篷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尊驾客气了。”
　　话语间，主人移步让开暗门，提着微弱的灯火在前，将客人引入室内。“请坐。茶已备好。”
　　客人微微作揖，“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摘下斗篷，跟着主人落座，抚上茶盏，指腹轻捻，青瓷冰裂纹理包裹在剔透圆融的釉质中，细看还有细碎的金粉杂糅。“嗯——好茶配好盏，尊驾好情调。”
　　“呵呵呵呵，不如名士遇知音。久闻贵国国风飒爽，今日一见阁下气度，名不虚传啊。”
　　“岂敢岂敢，您这般人物才是我等心中所仰慕。在下十分佩服殿下，能慧眼识出您的英雄才气，依我拙见，此番大业有您相助，成功指日可待。”
　　“哈哈哈哈，阁下深得我心，只叹相见恨晚啊，便宜了你们太子殿下！”
　　“您说笑了。”
　　昏暗的烛光影影绰绰，在两人脸上跳跃。几番推杯让盏，逢迎寒暄，你来我往，这场密会才进入正题。
　　主人轻抿一口茶，细细吹散带着雨前龙井醇厚香气的水雾。茶驱走了等待来客时沾染的寒气，也让他从真真假假的寒暄热闹里抽离出冷静来。
　　“阁下星夜前来，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客人收回被热腾腾的茶盏捂暖的双手，重新拢入袖中，正色道：“正是。我们部署多时，按兵不动，等的就是这一刻。时机到了。”
　　主人手一顿，正要往嘴边送去的茶盏生生停住，转放在金丝楠木的茶几上，咔哒一声轻响。
　　“何以见得？”
　　客人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您可知，独孤小世子只带了五百亲卫就进了贡布荒原？”
　　“那小子整日一个冥顽不灵的熊样子，不成气候，无甚威胁，他怎么会是那个时机？”
　　“此言差矣。尊驾想是身居高位太久，只把势均力敌的对手放在眼里罢。”
　　主人凝神看着来客，良久，深吸一口气：“洗耳恭听。”
　　客人笑了，朝主人虚抱一拳：“贵国地大物博，久踞丰富资源，邻国虎视眈眈却不敢轻举妄动，无非是肥肉旁边有恶犬看守罢了。那定国公独孤穆一手带出的歃刃军，铁血铮铮，军风军纪军备无人可比，初成名之时以一当十击退十万大军，何其风光。
　　可是这样的独孤家，也饶不了煊赫不过三代。老国公垂垂老矣，少将军独孤靖英年战死，只剩小世子独孤玥难当大任。若不是独孤穆余威尚在，是军心所望，只怕那昏君早就将独孤家榨干了了事，毕竟再忠的心，也逃不过一句功高震主啊。”
　　“慎言！”
　　客人只一笑带过。
　　“如今独孤家外强中干，各方势力为了歃刃的归属暗中蠢蠢欲动，尊驾身在局中，想来比我更清楚。”
　　“你们倒是消息灵通。”主人已经隐隐有了警惕之心，客人却丝毫不在意。
　　“谬赞了，这般处心积虑也不过都是为了助您成就大业，我们才好从中获利。何况这也不算什么秘密，那位的想法你我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