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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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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潮湿的地下密室。
淡淡蓝色的清流缓缓注入云舒的体内,云舒脸颊上的幽绿色已然褪去了大半,只剩下那弯半月痕。
黑影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忧伤。
他轻轻的将云舒揽入怀中,冰冷的脸颊紧贴柔软的耳际。
那轮廓,模糊了记忆的过往。
三日后,唐家大宴。
钟鸣鼎食,金块珠砾,唐绮罗一袭锦衣华服危坐于大殿之上。
身旁的首座,是段家公子。
巴蜀地区各门各派,稍有身份的,都被悉数请了来。
“唐门的势力果然是够大啊——”在坐的人都在窃窃私语。
人们只嗅得一阵清幽的花香,却不知这是哪家的名门之后,云舒提着水绿色的裙裾,一袭碧绿色的霓裳好似从花海降临的仙子,华贵而少雍容,淡雅却无世俗,一颦一笑间,皆是睥睨群芳的气度。
云舒静静的踱步至云惊竹身边的空位,毫无声息的坐了下去。
跟着坐在她旁边的,是一名眼波如深渊的男子。
唐绮罗怔然。
“你——!怎么会来!”
在座的宾朋眼见得面前这人眉目清秀,骨骼清奇,深知必是内家高手,却都面面相觑,此人,未曾见,亦未曾闻。
段灵火长身而立,轻声道:“寒凌霄,我们并没有邀请你。”
云惊竹此时却是直直的盯着云舒的脸。
“骗子。”寒凌霄怒道,“你为何要害阿舒!”
云惊竹已然坐不住了,未等段灵火答话,起身抢道:“他是罗儿的表哥,绝不会害阿舒!”
寒凌霄自袖间抽出一物,却是一枚银针。
段氏独门的毒针吧。寒凌霄戏谑道。
手指轻轻旋转,阳光照耀下,银针上现出了一枚小小的“段”字。
唐绮罗见势不妙,忙起身转移话题,清亮的声音传遍整个大殿:“我以唐门现任掌门的身份宣布,我唐门,即日起与大理段氏结为亲盟,同甘共苦,同进同退,以光我唐门之祖!”
威严,弥漫在人群中。
寒凌霄笑道“奸夫□□——!”
云惊竹瞪大了双眼,似乎不可置信,“不可能,他,不是你的表哥么!”
唐绮罗望着他,眼中似有一汪泪水。
“哥哥——”云舒微弱的呼吸声传入云惊竹的耳际,“我的伤,就是罗儿姐姐……”
“我不信!”云惊竹发狂般摇晃着云舒的身子,“罗儿不会骗我!她决不会骗我!!”
寒凌霄一掌震开云惊竹,将云舒拢至身前,厉声道“你这个懦夫!你不断的伤害关心你的人,却甘愿做仇人的走狗!”
你们的事,我不屑于管,不过,不许你在伤害阿舒。
一阵蓝色的风自殿门飘忽而去,云惊竹指间,只残留一片淡绿的衣襟。
阿舒,我的……阿舒……
申时,唐门内室。
唐绮罗此时已然换下了早时那身绸素,换了一件稍为朴实的翻花百褶裙。她轻靠在云惊竹的肩头,低低的道,“惊竹,你要相信我……”
云惊竹的眉间,凝固着浓重的哀伤。
如今川滇之地只有段氏声望最大,吞并唐门也只剩时间的问题,为今之计,只有我下嫁于他,才能保得我宗嗣一脉香火,而不致衰亡啊。
完美的谎言,早已编制妥当。
“其实,我还是爱你的,惊竹。”唐绮罗早已扑漱漱的低首垂泪。
云惊竹点点头,始终不发一言,是了,事到如今,多说无益。
唐绮罗端起一盏银壶,替他斟满。
玉液琼浆,蓬莱佳酿,百年的碧螺春,算是我向你赔罪吧。
唐绮罗淡淡的说道。
“你,真的要我喝……?”云惊竹瘦削的脸色愈发苍白,眼窝里,是一汪清泪。
局针,毫针,提针……
草木的清香自云舒指间的笔上传来,挥毫泼墨,那一抹山水氤氲下,是云舒焦急的眼神。
云舒手中的笔飞速的旋转着,一股股真气汇成的清流汇聚道云惊竹的体内,而那苍白的脸上,却是再也没有了往昔的生气。
那日唐绮罗要他喝的,正是唐门秘制的毒酒——花子蜈蚣酒。
云惊竹却是早已知晓。
精通医道的爹爹,只传给他武学之道,至于这岐黄之术,却是尽数教给了云舒,然而,耳濡目染这许多年,怎会不懂得一星半点?
苦涩中夹杂的烈味,他一嗅便知。
云舒的脸色纸一样苍白,指尖已然渗出了滴滴的血珠。
一注血流自云舒手腕处涌出,像一道血色的虹。
那一端,连着他最爱的哥哥。
蓝色的光剑瞬息而至,血色的彩虹应声而断,红色,铺天盖地。
没用的,剧毒已经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即使你和他换血,耗尽你全身的血气,也是回天乏术。
云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轻揽起云惊竹的头颅,似乎是那样的沉重。
“哥哥——!”无边的泪水倾斜而出,那些繁花般的过往,一霎那,烟消云散。
然而,面对着云惊竹苍白如雪的脸色,云舒破涕为笑了。
毕竟,她如今,能够真实的,以兄妹之外的身份,抱紧他。
是了,即使只有一刻,亦足矣。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卿兮卿可知?
云舒默默念着曾在心中重复无数遍的诗句,泪湿长衫……
九月,大理段王府举行盛大典礼,迎娶唐门长女唐绮罗。
唐绮罗的嫁妆只有一件,那便是两家结盟的文书。
这一日,段灵火等到的,不仅是怀中佳人,基业稳固,还有来自凌霄门的战书。
九月初九,昆仑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