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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姥爷的田野 姥爷大半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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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时候 ,姥爷买来种子在菜园忙碌 ,刨坑 ,播种 ,浇水 ,等待 ;
夏天 ,风从西太平洋远赴田间,豆角爬满架,青菜从垒园子的红砖里钻出 ,葡萄树只结绿葡萄 ,一串一串勾勒出夏的模样。姥爷戴起老旧的草帽,收割麦子,脱皮的麦粒晒在院子里,阳光穿过院子里的柿子树投下光影,秸秆堆在菜园旁,姥姥会一点一点的把它送进厨房,送进灶里,烹煮餐饭 。
秋天,忙碌的秋收开始了,姥爷戴起老旧的草帽去割包谷 ,割完的包谷会一车一车运到院子。秋天的风有着难以言喻的安稳的味道,我们席地而坐 ,面前是高高的包谷堆,等着我们撕开外衣 ,一连八天。姥爷把黄澄澄的包谷摊在院子里 ,满目生辉 。姥姥把白色的外皮收进厨房 ,没烧完的麦秸就堆在那任它听雨落的声音。
冬天,蒙古西伯利亚的风盘旋在姥爷的菜园,姥爷把浑圆硕大的白菜一颗一颗运到院子的一角,青萝卜会被埋在菜园旁边的坑里,和白菜一起供给漫长的冬天。此时麦苗舒展着曼妙的腰肢等待着春天的雨露恩泽 ,菜园子光秃秃的一片凄凉。姥爷宰了院里的鸡 ,买来鱼、肉和大葱、 香烛,在堂屋里摆上枣花子和香炉,小院滴水成冰,要过年了。
春种夏耕秋收冬藏 ,日子悄无声息的流逝 ,世界上风云变幻,对于姥爷,不过是韭菜又长了一茬 。
姥爷在82岁时突然衰老,先是拄起拐杖,经常躺在床上,偶尔也坐在堂屋里,背对着小院。后来不再起来 ,只是躺在床上,春种夏耕秋收冬藏,与他隔着一面墙,咫尺天涯 。
第二年清明节晚上 ,凄凉凉的菜园里一阵风路过,目送姥爷回到田野,田野里多了一盒土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