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有序》曲菲

2、姐妹离家 叶有兰带着

　　天渐渐亮了，大火将叶府燃烧殆尽后悄然退场。
　　叶有兰将妹妹放在尚有余温的假山石上，起身向父亲母亲的住处走去，一路上尽是家仆死状惨烈的烧焦的尸体，触目惊心。叶有兰一步一踉跄，自幼养尊处优的她未曾见过这么大的阵仗，难免吓到脚软，可心里却惦记着父亲母亲的安危，眼泪悄无声息的在她的眼眶里打转。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在偌大的废墟里边哭边穿梭着，终于在主殿的废墟中站定，眼前是跪在主屋门口的两具焦尸。叶有兰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情绪，扑到焦尸上嚎啕大哭起来，“爹！娘！呜呜呜……为什么呀……他们为什么要杀害我们呢……呜呜呜……”。
　　不知哭了多久，一直哭到叶有兰没力气了，她才慢慢冷静下来。“怕那些人若是知道我和妹妹还活着，必会将我们斩草除根，爹，娘，女儿不孝，不能将你们入土为安，日后有兰必将倾尽全力护妹妹周全。就此……别过……”。叶有兰离开父亲母亲的身体，跪在地上，纵使内心中有万般不舍，也还要带着妹妹努力地生活下去。
　　起身离开，快步向叶有良走去，这么长时间了，不知道良儿醒了没。
　　好在昨晚折腾的良儿没有睡好，天亮许久了，还没起。叶府不宜久留，叶有兰轻轻晃动着妹妹，“良儿，起床啦……起床啦良儿。”
　　叶有良揉着自己惺忪的睡眼，“姐姐现在是什么时候啦……呀！姐姐！院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爹爹娘亲呢？”叶有良从朦胧中突然惊醒。
　　想着父亲母亲的样子，叶有兰终是决定不告诉妹妹真相。“母亲送父亲进宫面圣去啦，我们一起去找他们吧，告诉他们今早一觉醒来府里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姐姐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要不我们在家里等爹爹娘亲回来吧，然后再告诉他们。”
　　“等父亲母亲回来的时候会吓他们一跳的，不如我们在路上截住他们，也好尽早让他们有个准备。”
　　“好，我们这就出发！”
　　叶有兰拉着妹妹的手沿着叶府的小径走后门出了废墟，去的却不是皇宫的路，而是向着城郊的方向。
　　“姐姐这里是哪里呀，为什么还没遇见爹爹和娘亲啊？”
　　“姐姐也不常出府，若是姐姐走错了路，良儿会责怪姐姐吗？”
　　“当然不会啊，就算姐姐迷路了，爹爹和娘亲还有大哥二哥一定会来找我们的，他们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嗯，姐姐相信他们会找到我们的。”
　　“姐姐我饿了……”
　　“良儿再坚持一下好吗，姐姐一会儿去搞些吃的。”
　　“好。”
　　一路走来叶有兰偷偷记下了当铺和市集的位置，出府的时候匆忙，也忘记了该备些盘缠。
　　叶有兰拉着妹妹进了一家当铺，把自己头上的发饰摘下来放到老板面前，“老板，我要当发钗。”
　　老板嘿嘿地笑了起来，这是来小羔羊了呀，出声道：“你这上面嵌的珠宝玉石是好东西，不过这个小钗子太小了，当不了多少钱呀……”边说边打量着两个小女娃的衣着。叶有兰意识到她们身上的绸缎衣服确实与这市井格格不入，“老板这里可有布衣，我与我妹妹这身衣服也可当了。”
　　“有有有，嘿嘿嘿，我这里有的是。”这上好的料子转手能买不少利润，这个小女娃看样子也不知道行情市价，使劲压压价格应该不成问题。老板心里乐开了花，赶忙招呼内人：“老婆子啊，搁库里掏两件粗布衣服来！”
　　“哎呀呀，你这当铺老板当的，怎么还把东西给当出去了？！”一个中年的妇人闻声从后门走了出来，掀开门帘先上下打量了一眼不争气的丈夫，随后又看到了当铺中间两个小女娃，她们身上的衣服凭丈夫的实力完全可以小赚一笔，便喜上了眉梢。
　　“她们当衣服，我给她们换换，嘿嘿嘿。”老板的眉目间透露着得意，仿佛在向内人传达着“你看吧，我做生意亏不了”。
　　老板娘拧了丈夫一眼，便笑盈盈地对叶有兰说：“你们两个小女娃随我来吧，咱们去后面挑两件合身的小衣服哈。”
　　衣服换下了，叶有兰对老板开口：“老板我们这些衣物和那只小发钗可当多少钱？”
　　“你这衣服也确实是好衣服，料子不错，做工也精细……但是吧……这衣服啊，穷人买不起，富人看不上，它有价无市啊……”老板故作为难，又皱眉又咂嘴，摸着衣服料子的手也在尽力掩盖内心的喜悦。“你说对吧小姑娘，谁家有钱人去买人家二手的衣服穿对吧？我这里收了也是看你两个小娃娃可怜，卖出去也着实是为难我啊。”
　　老板心里却在想着：那些想冒充有钱的人想买啊，而且这种人不在少数，销路宽得很啊。
　　叶有兰虽天资聪颖，但这市井间的老油条也确实不能对付，只好坦然接受：“老板您开价格吧。”
　　“十两，多了不行。衣服和发钗加起来十两。”老板怕小女娃听不懂，还强调了一遍。
　　“行，十两就十两。”叶有兰不敢多计较，如今东西都在老板手上，万一老板一个不开心不给当了妹妹又要继续饿着肚子。叶有良瞪着大眼睛懵懵地看着姐姐，小小年纪的她不知道姐姐在做什么，一直乖乖的不出声，不给姐姐添麻烦。
　　叶有兰将老板给的十两银子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拉着妹妹出门买吃的去了。
　　路边的面摊飘来阵阵的香味，叶有良晃着姐姐的手，“姐姐我饿了……”
　　叶有兰顺着妹妹的眼神看过去，“走，姐姐带你吃面。”
　　“好。”
　　面来了，叶有良边吃边问姐姐：“姐姐你刚才在干什么呀？”
　　“姐姐在换银子，只有这小东西才能让我们吃饱穿暖。”

　　事到如今姐妹俩已无家可归，当务之急是趁天亮找个落脚的地方，天黑之后还不知会有什么危机。
　　终是在晌午过后找到了一件破庙，叶有兰拉着妹妹走进破庙中，发现了有几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乞儿，大家都停下玩闹看着进来的小伙伴。叶有兰先出声打了招呼：“我与妹妹在城中迷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希望能在这里暂住些时日。”
　　小乞丐们纷纷围了过来，对新来的朋友感到好奇，“你们叫什么名字啊？”“是啊，叫什么名字？”
　　叶有兰琢磨着叶府满门被杀，定是不能再用曾经的姓名，万一被仇人发现，定不能留活口。“我叫夜阑，我妹妹叫十两。”
　　叶有良满脸疑惑的看着姐姐，却不敢当众发问，她相信姐姐这么说是有理由的。

　　待到没人的时候，叶有良问姐姐：“姐姐你是不是说错我们的名字了呀？”
　　“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不要轻易透露姓名的好，等熟络了以后我们再告诉他们呀。”
　　“那爹爹娘亲会不会找不到我们了？”
　　“爹爹的能力这样被你小觑的话可是会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