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双人舞》柏夜

3、第一章 （二）

　　早上，我很早就起来了。
　　我拿着锅铲站在床边看着睡得很香的母亲，很不忍心叫她起床。不过我一向都是“心狠手辣”我闭着眼睛，气沉丹田——“妈！！！！！！起床啦。。。。。。”然后我就看见我的床猛烈的晃动。
　　母亲慢慢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半闭着眼说：“我们该买一张新床了。”
　　“好啊，到时候你睡旧床。”我像是站在领奖台上的第一名单手叉腰，另一手拿着锅铲指着床对她说。
　　“不要。”她一下子坐起来对我嘟嘴说。
　　“别把你的嘴嘟起来，你不是十五、六岁，别跟我装可怜，你知道我不吃那一套！”我用无比坚定的眼神对她说。

　　坐在餐桌上，我边吃面边抬起头看着她。她正在用only的粉底涂抹，她那样子就像马上要参加晚会的贵妇人。我伸手去摸她的额头，看她发烧没有。她用拿粉底的那只手打我的手还一边娇嗔地说：“别碰我的脸，你脏。”我顺势将她面前的面碗端走还很不服气的说：“别吃啊，脏手做的面。”然后用一个大大的白眼砸死她。
　　“哎，别别，宝贝你不想看见你年轻美丽的妈妈，在新工作的战斗地里因为你的面而饿晕吧。”她不停的翻着着她眼皮。她的秋波——送的很厉害。我还是屈服了。（我是不想让她找我的借口。）
　　“你今天怎么打扮成这样？”我真的来兴趣了。
　　“我要去新岗位上班了。”她大口大口的吃面，脸上的粉都吃了她的嘴里。
　　“你为什不吃完面以后再涂，脸上所剩无几了。”我一本正正经的看着她。
　　“哦，我想试试这粉底适不适合我，现在我想说，很适合。”她笑的很想让我吐。
　　“你哪来的？”我指着那粉底问。
　　“你王叔叔买的。”她看着我笑着说。
　　我一下子凑到她的脸上问：“你谈恋爱了？”
　　她用双手捂着脸，娇滴滴地说：“没有，我答应给他一个机会。”
　　“妈，你不是吧？”我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她，缓慢的道出几个字。
　　“怎么，你嫌他配不上我吗？”她正在扣衣服的手听在半空中。我边摇头边朝沙发走去，抓起书包背在背上然后走向门，转过身对她说：“我觉得——是你配不上他。”说完后，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出门，只听见母亲在我的后面大吼：“林冬沫，晚上你会死得很惨。”我一下楼抓起在楼下等我的季慧佳就跑，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个黑影抓起她跑，吓得她大声尖叫，定眼一看是：林冬沫。
　　“大清早的你发神经跑步呀。”
　　“我妈追杀我。”我一边跑一回过头跟她解释一下目前的状况，很显然看她那一副白痴的表情，我就知道她没听懂。因为老天爷总是公平，他赐给我一个聪明的头脑和平凡的家庭甚至是不幸，而给季慧佳一个雄厚的家庭背景和一个猪一样的脑子。
　　她半响才对我说：“你妈追杀你？怎么可能？”我在她的前面跑，听她说完这句话我才慢慢的停下来。回过头上气不接下气的对她说：“想不想去我家看看？”
　　她快速的摇摇头。
　　然后我告诉她事情的经过。她突然停下来不走了，我知道她要发表她的意见了。我充满期待的看着她，因为她的意见如果牛可以听懂的话那么牛也会被雷死。
　　“我觉得吧。我要是你妈，我一定拿刀冲下楼来捅你几刀然后在你的尸体上踩上几脚，才肯罢休。更重要的是，我生不出你这样的女儿。唉。。。。。。”当她说完后一定非常后悔，因为我早就挽好袖子，准备海扁她。她看着我一脸的黑气，不住的往后退还谄媚的对我说：“沫沫，我的意思是我生不出你这样聪明漂亮的女儿。”
　　“晚了。”我皮笑肉不笑的说。
　　之后在这一条人影稀疏的街上留下了我和季慧佳的叫声和脚印。

　　四月的凉意快要过去了，但还是可以感受到一丝微风拂脸时的清爽。但在我和季慧佳的疯狂你举动下。凉，冰等寒冷的词都变成了一股来自心底的温泉。

　　我跟季慧佳一路打闹的到了学校再到到了教室。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我们两个想做错事的孩子顿时安静下来。静悄悄的走进教室。一进教室同学们很愤恨的看着我，因为他们讨厌早读。我回到位子上，薛闵梓早就来了。
　　“早啊。”他向我砸来一个大大的微笑。天哪！天花板怎么在晃？难道是地震？季慧佳用力打我在晃动头，却对着薛闵梓说：“把你的烂脸收起来吧，看起来像摇尾乞怜的狗。”我这一下清醒了刚刚不是地震发生了而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啦。
　　薛闵梓却微笑的对我说：“班长，你说季慧佳同学是不是因为大清早便秘而将罪于我呀？”
　　“注意你的言辞！！！”我板着脸对他说。我真的不想当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线。
　　“薛闵梓有种你再说一次。”季慧佳气的脸都青了。如果轻轻的在她的脸上描几笔就可以去张艺谋的剧组里演被人海扁致死的女尸了。
　　薛闵梓委屈的看着我说：“班长，你看看季慧佳同学像要打一碗水喝掉我一样的母老虎，好怕怕呀！”我真的不想再看见他们俩了，拿起书走向讲台，开始早读。。。。。。

　　第一节课，就在他们俩吵架声和我的和调声中度过了。。。。。。
　　第二节课差没笑死我，尽管物理老师已经看了我们这个地方很多眼儿，但还是没有说话。我从他的眼睛信息里读出：危险！的字样。我用两个手肘轻轻的砰着我旁边这两个吵的眉飞色舞的家伙。
　　“薛闵梓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你长了一副漂亮的脸蛋儿屁股可以翘到天上去。本小姐见过的帅哥比你吃的饭还多。”季慧佳用一种非我莫属的口气对着她旁边的旁边的薛闵梓说。
　　“谢谢夸奖，可是你不觉的你的脸。。。。。。”他用手指着季慧佳嘴里还不满的啧啧啧啧啧啧声。紧接着他又说：“你祖上是干什么的？你脸怎么比壁纸还粗糙。哈哈哈。。。。。。”
　　“薛闵梓下课我要和你决一死战。”季慧佳的脸这次是青铜色的，我想现在应该没有剧组敢要她了吧。
　　“决一死战，算了吧，还是不要了。我怕。。。。。。”季慧佳一听他说怕，赶紧打断他的话说：“怕，就给你姐姐我赔礼道歉。我就放过你。”季慧佳很大义凛然的说。薛闵梓一下“扑哧”的笑了，不紧不慢的回答她：“我是怕等会你的胳膊腿儿乱飞会吓坏班长的。”然后他轻轻的拍了拍我的后背，对我微微一笑。我在心底你求他别在对我笑了，我受不了了。
　　“哦，忘了告诉你。我跟着别人学了四年空手道。等会儿决战的时候，多带点纱布。这样你受伤的时候，班长才能及时的止血呀。”笑的很狂妄呀。尽管很美的一张脸还是有少许的欠扁。
　　“够了，季慧佳你们那一堆，不要再考验我的耐性了。”物理老师终于发威了。虽然他的个子很小，但嗓音很洪亮。我真的想冲上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他就像一场大雨浇熄了季慧佳和薛闵梓的那团山三味真火。

　　食堂里的人就像是猪圈里的猪猪们得到丰盛的食物，（。。。。。。我承认，这个比喻很烂）疯狂的让人没法站稳脚，但是季慧佳是有办法的。

　　“哥哥，帮帮忙。”季慧佳用自己特有的东西在一个高二的男生面前撒娇，而那个东西就是姿色。现在轮到我评价她了，就一个字——骚。
　　那男生终于答应了（学校食堂是不允许帮忙打饭的。）季慧佳得意的找我走来。扔了一个白眼给我。
　　“你真的很饿呀！那种满脸都是青春痘的人也看得上。你就不怕他拿过的东西也会长痘传染给你”我狠狠的回击她。
　　“不怕，我有Clean & Clear专门战痘的。”我用鄙视的眼光看了看她，然后排到队伍的最后一个位置上。
　　我刚一站稳就有人抢我的饭盒，仔细一看是——薛闵梓。他快速的走到打饭窗口对食堂打饭的阿姨说了几句后，就拿着我的和他的饭盒凯旋而归。他把饭盒交到我的手上说：“送你。”然后笑。。。。。。
　　“饭盒本来就是我的。”我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知道，我是说里面的饭送你。”他还在笑，露出整齐的白牙，在食堂的白炽灯下闪着钻石的光芒。
　　“那。。。谢谢了。”我还是那样硬邦邦的挤出字来。
　　季慧佳端着“痘痘帅哥”给她打的饭，看见我和薛闵梓拿着饭，幽幽的对我说：“你是很渴，不是饿."然后端着饭出了食堂。我一下子羞红了脸，低头不语，也慢慢的走出食堂。而薛闵梓面不改色心不跳，仍在我的旁边说说笑笑，难道他没看见我不安的脸色吗？
　　吃完午饭的我们昏昏欲睡，可我仍在坚持做我的作业，这是没办法的事呀？有时候想想中国的教育还真有些问题。我右边的一个——季慧佳应该在跟她第七任男友发短信。左边这一个——薛闵梓不知道在干嘛。
　　我悄悄的靠近季慧佳，正准备看她在发些什么，她一下抬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你别这么看我，有点怕。”我吞一口口水说。
　　“你想看我的短信？”好一个季慧佳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我，还弄的我措手不及呢。
　　“没没，你想到哪去了。呵呵呵。。。”我心虚的挠挠头，发出有史以来自认为最虚伪的笑声。
　　“林冬沫，你在撒谎。”她好严肃呀，我很少看到她这样。（内心无比恐惧。。。）
　　“我真没有。。。”我还没有说完她立刻接过我的话说：“你想看就看呀。”之后就砰然一笑。把手机扔给我。（妈呀！吓死我了。）我拿着她的手机现在都还在抖。
　　“哎，我们下午放学去解放碑逛逛吧，好久都没有shopping了，今天是星期五也。”我拿着她的新款罗基亚N86看了她一眼说：“不去。”又迅速的把手机重新放回她的手里。（有一种贿赂我的感觉，不爽！）
　　季慧佳：“Why?”
　　我：“Who pays the bill”
　　季慧佳：“Me”
　　我毫不犹豫的答应：“Ok”
　　“原来在这等着我。”季慧佳无奈的说：“有时候你很阴险。交友不慎呀！”她说这话时感觉很沧桑，像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者。
　　“你少啰说。”我轻蔑的看了她一眼，再幽幽的道出一句话：“你拉我去逛街，是有目的的吧。”她一听愣了一下然后对我谄媚的笑着说：“知我者，非林冬沫莫属。”
　　“你们下午要去逛街呀？”一个声音幽幽的在我背后响起。用脚指头想想也能知道是谁在说话。季慧佳歪过头对薛敏子说：“关你什么事？”
　　“大家都是同学，去也带上我吧！”薛闵梓可真是不害臊呀。
　　“NO,NO我跟你是仇人。你晓得的吧。”季慧佳轻蔑的笑。
　　薛闵梓：“我们是不打不相识。”
　　季慧佳：“我说你跟我们去干什么？我们是女孩子，买东西也是女孩用，你一个大男人瞎掺和什么呀？”
　　薛闵梓：“瞧你那小气样，不去就不去。”
　　季慧佳：“你以为你是小孩，还跟我赌气，告诉你本小姐不吃你那一套。”
　　薛闵梓轻轻的推我的胳膊真的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跟我撒娇，我看那一副楚楚可怜样，我也轻轻的拉一下季慧佳的手说：“让他去吧。”
　　季慧佳：“不要。谁让他跟我吵架的。”
　　“那我也不去了。”我这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季慧佳：“沫沫，到底我是你的死党还是他是呀？”是的，我听到这话内心无比惭愧。我悠悠的转过头对薛闵梓说：“你还是别去了。”
　　薛闵梓：“班长，你不能这么对我呀。”他拉着我的衣袖甩呀甩。
　　“够了，我不想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去不去随你们的便。”我这座火山终于爆发啦。我真的不想再听他们的废话啦，我要趴在桌上与我的周公约会了。下午，他俩都没有在跟我废话一句，心里真叫一个爽呀！
　　坐在季慧佳家里的私家车上，心里真是。。。。。。
　　“唉，重庆就是不发达，想买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到，真是烦。”季慧佳坐在我的旁边，唠叨她买不到好的衣服。我的天呀，她手里拿的D&G和Gucci的衣服，脚上是穿着刚买的Dior的鞋。十足的败家女。
　　“你少来了，你看你手上和脚上好不好。”我无奈的回了她一句，然后轻轻的把头瞥向窗外。
　　“才不是，重庆都买不到Fendi”她气嘟嘟的说。
　　“你够了吧，就光你手上的一件就算我砸锅卖铁加卖血也买不起一件好不好，你就知足吧。”我真的受不了了，有些气愤的回答。正说着，车就在美美百货前的路上停了下来。“步行街就是麻烦，车不可以直达目的地。”季慧佳拉着我急忙冲向美美百货公司。走进美美就感觉到自己是个十足的丑小鸭，站在我旁边的就是超懂奢侈的白天鹅。有一种想死的冲动。这里很热，我感觉到自己的脸比猴屁屁还红，抬头看看季慧佳她怎么一点事也没有。一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不是热红的而是被别人用鄙视的眼光看红的。（当我路过每个专柜就会有的感觉。）季慧佳那丫头买了好多东西，她今天要是有足够的精力，我想整个美美都会被她买走三分之一。
　　“你买能么多干吗？可以吃吗？”我跟在她的后面小声的问。她把那些东西呼啦一下都扔休息椅上，一股脑的坐下来，小有喘气的对我说：“接下来到你了。”
　　“到我干吗？”我狐疑的看着她。
　　季慧佳：“买东西呀。”
　　我：“买不起。”
　　季慧佳：“你选，我买单。OK?”
　　我：“我就知道你是对我最好的。”之后我就屁颠屁颠的去买了。我是一个有良心的人，所以我就选了一件，尽管用季慧佳的话来说：“这衣服是干什么用的？擦地的吧。”，可我仍很开心。
　　季慧佳：“沫沫，你变了，你连这种衣服都看得上我怀疑你一定是被鬼附生了，只有那些在地底下不穿衣服的才觉得好看。”季慧佳边走边没好气的看着我。我对她一笑，说：“挺好的呀，谢谢你给我买衣服。”是啊，有四年了都是季慧佳给我买衣服。别人肯定不信，不过就是同学有那么好吗？这倒是真的，如果别人这么跟我说，我也不信。可是这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我就得信。
　　季慧佳：“随你吧，你以后别怨我就行。”她很轻的说出这一句话，可我仍然是听见了。
　　“不会不会”我大大咧咧的对她笑。
　　晚上，我们去肯德基吃晚餐。我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看了看排队点餐的季慧佳又回过头看了看窗外。现在是下班的高峰期，大大小小的车从我眼下缓慢的驶过。坐在二楼看远处也是一排一排有序的车。
　　“妈的，有什么不起。”季慧佳端着一份全家桶和两杯可乐朝我走过来，嘴里还不停的咒骂着。
　　“怎么了。”我接过她递来的吃的，放到桌上，温柔的问她。
　　“我靠，你刚才没看到她的服务态度比我还拽，我才是上帝也。”季慧佳用纸巾连忙擦手。周围的人都在听到她说完那句话后不约而同的转过身来看着她，然后又慢慢的转回去。
　　“你别生气了，现在是吃饭的时间，服务员肯定是很忙的，你体谅一下吧。”我冲她笑笑，然后拿起鸡翅开动起来。
　　“不行，我呆会要投诉她。对，投诉她。”季慧佳不满的说也伸手去拿了一块鸡翅。
　　“你得了吧，别人做错事你就不依不饶。那万一是你做错事，别人也不饶怎么办。”我边吃边说着。她却停了下来很严肃的对我说：“如果我做错事，你会不会原谅我？”我看了她一眼然后也很严肃的点一下头说：“会。”
　　“那如果是对你伤害很深的错了，会不会？”她直勾勾的看着我。我感觉得到她很紧张的在等待我回答这个问题。我微笑一下，说：“会。”真的，如果她真的伤害了我，我一定一定会原谅她的。她又很开心的吃起来，我突然很想捉弄她，慢悠悠的吃再缓缓的说：“除非你抢了我的男朋友。”那一瞬间，我看见她拿鸡翅的手在颤抖。她慢慢抬头看我说：“如果真是这样呢？你会不会原谅我？” 在她的眼神里我看不到她此刻内心在想些什么，我意识到这个问题不是用来捉弄她的，而是用来考验我的。我发现此刻的我们也不是那么的要好了，至少是为了一个男人，我却不敢回答。我说会，会伤她。我说不。会伤我。原来我们真的不是那么要好。看着眼前这个陪我过了六年风雨的人。我该说什么？
　　这时电话响了，来电显示着一个号码。对，那我令我日思夜想的号码，来自遥远国度的号码。我按了一下接听键，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说：“沫沫，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