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被PUA的女孩儿(8) 她想只身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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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方家书房内。
方正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你想干什么？”
谢垚：“我想去德国留学，参与他们的足球青训计划。”
方正一巴掌拍在桌上，气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几岁？”
“我已经满10岁了。”谢垚很镇定，“想成为专业足球运动员，该进行规范化训练了。”
方正压着脾气，试图跟谢垚讲道理：
“阿垚，足球运动员对你而言，不是一个好的职业选择。”
“无论是小提琴演奏、从军亦或从商，只要你愿意，都更容易获得成功。”
“足球，就算你真的学成了，那也没用。”
“它是团体运动，近年中国足协骚操作不断。”
“你认为你一个人，能影响大局？”
“或者，你想告诉我，你打算回头换个国籍？”
谢垚没忍住皮了下：“爸，你放心，就是不怕你，我也得怕我外公啊！我妈那么浪的人都不敢动国籍，更别说是这么乖的我了。”
方正不客气地冷笑：“乖？我看未必！你可比你妈能耐多了。谢曦好歹临近大学毕业才开始放飞自我，您这距离成年还有老大一截，就想扑棱着翅膀往外跑了。”
谢垚无法反驳，忙摆正姿态，将手中资料交给方正：
“爸爸，这是我托小王教练帮忙搜集的三份资料。”
“一份，是德国改革后的青训体系。”
“一份，是新任中国足协专职副主席上任后的一系列举措。”
“一份，是两国近10年内各大赛事的比赛成绩。”
“您先过目。”
方正本就是球迷，对这些略有了解，但也未结构化深究过。花了近20分钟，粗略看完。
他大概能猜到谢垚想表达什么，但还是再确认道：“所以，你想说明什么。”
谢垚直视方正眼睛，严肃道：
“2000年欧洲杯，德国3场比赛仅进1球，含恨出局。”
“赛后，德国足协大力改革，强制要求德国足球联盟和各大俱乐部配合，在全国范围内开展符合标准化要求的青训建设。”
“为此，德国足协不惜投入大笔资金，用于俱乐部学院基础建设。”
“今年（2004年）奥运会、去年世界杯，德国女足都是冠军。”
“看这势头，以后也弱不到哪里去。”
顿了顿，继续道：
“中国呢？”
“让一个非专业人士做了国足老大，上任没多久就叫停了甲A比赛。”
“再配上一通高大上，但对球队建设没什么大用的‘人民足球’、‘快乐足球’理论。”
“女足老将一退，球队成绩蹭蹭往下掉。”
“但凡以后还这样让外行人领导内行人。”
“再过个10年，没大心脏，还有人敢真情实意追国足吗？”
“爸，我们国家从1932年首次参加奥运会，截止今年累计获得奥运金牌112枚。”
“四年前的28枚，加上今年的32枚，加起来就超过了总数的一半。”
“中国的奥运征程，从金牌数量上来看越来越好。”
“可我们再往下深究，这里面有几枚是团体项目金牌呢？”
越说，谢垚心情越沉重：
“只有3枚。”
“1984年的女排冠军。”
“2000年的男子体操团体冠军。”
“以及2004年，时隔20年的第二枚女排冠军。”
“流量大、有热门联赛的团体运动，除了女排，无论是足球、篮球、板球、曲棍球、冰球、棒球还是其他，我们没有一个项目能保持在世界前列。”
“中国金牌主要来自哪些项目？”
“20枚跳水、16枚乒乓球、16枚举重、14枚射击、13枚体操。”
“光这5项就有79枚，占比高达70%。”
“爸，足球，这个号称全球有40亿观众的热门运动，我们明明短暂的辉煌过，可现在，却要眼瞅着它没落下去？我不甘心。”
方正叹了口气：“阿垚，你说得都对。可你想过吗？你做的，很可能什么都没办法改变，反而要搭上你自己的一生。”
谢垚语重心长道：
“老方，这我就要说下你了。”
“做人，格局要大，要有梦想，更要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
“你怎么知道你女儿我就不行呢？”
“再说，最差最差，我努力过，就会留下痕迹，怎么着也是中国足球事业千万基石中的一块。”
方正很坚定：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还是你口中万恶的奸商，思想觉悟到不了你说的程度。”
“以己度人，看现在的国情，除非真的不得已，否则没有家长会愿意自家孩子放弃高考，牺牲学业去踢球。”
“毕竟，在中国，能踢球谋生的人太少了。”
“这就意味着，选这条路，成功几率比老老实实上学，要低得多得多。”
“可是爸爸，”谢垚看着方正，眼里有光，“我想试试。”
“托你们的福，我天生就拥有更多的选择权和试错机会。”
“如果连我这样的，都缩手缩脚不敢去争，是不是太可悲了？”
“我从6岁学球第一天起，四年来，每天都照着小王教练的远程指导，坚持练体能、练基本功，并抽时间自学了各种足球知识。”
“爸，我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是认真的。”
方正看得出来，谢垚没说假话，闭了闭眼睛，沉声道：“你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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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谢垚出来，方瑶忙凑上去，小声打探：“姐姐，爸爸同意了吗？”
谢垚咧嘴：“他说他想一下。”
这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方瑶和谢垚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为姐姐高兴。
两人一起下楼，见于荭正在处理新到的花，谢垚二话不说便上去帮忙。
一向疼爱她的于荭却连半个眼色都没给。
安静了许久，终究是败下阵来，于荭无奈问道：“真的想好了？”
谢垚坚定地点头。
于荭轻叹口气，放下手里的花，转身上楼，从卧室取出相机储存卡，进书屋交给正抽着烟的方正。
见于荭进来，方正连忙熄掉烟头：“你怎么来了？”
于荭走过去打开电脑，插入储存卡，待读取成功后，示意方正：“这是我这几年拍的阿垚和小瑶儿的一些照片和视频，要不要看下？”
沉默了下，方正点了点头。
照片很多，视频略少些。
于荭的摄影技术不错，抓拍到了不少两姐妹令人一看，就忍不住想露出微笑的画面。
筛选视频，发现一溜儿排开的，几乎一半都是两姐妹一起踢球的。
方正工作忙，一般回家都比较晚，很少看到谢垚她们练球。
于荭点开了一个最近拍摄的长视频。
视频内，两姐妹先是认真地做了几分钟热身，然后熟练地颠球。
颠球时，两人速度，及球的高度，几乎控制得一模一样。且10分钟，每一次落脚，都在原位置上，没有偏移。
接下来，是传球训练。
也是10分钟，基本功、短传、头球，动作干净利落，非常好看。
再来，是又一个10分钟，自由训练。
拉球、推球、射门、小范围抢球，姐妹俩玩儿得很开心。
最后，还是10分钟，1V1对抗训练。
没有快进，方正沉默地看完长约50分钟的视频，才问于荭：“你同意？”
于荭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回忆道：
“阿垚刚回来时，我很担心。”
“她刚刚失去母亲，又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生怕对她不够好，让她难过。”
“可她第一天的那番言语，让我意识到，一碗水端不平，对两个孩子都不好。”
“说来好笑，这四年，我真的觉得，是她和小瑶儿在教我们做父母。”
于荭的眼里尽是笑意：
“她俩三年级家长会那天，我在班里开着会，阿垚突然拉着小瑶儿来自首。”
“说自己刚刚没忍住，把3个男孩儿揍哭了。”
“阿垚是私生女，小瑶儿是养女，圈子里都知道。有人私下里嘴巴不干净，被自家小辈学舌，拿到学校说嘴。”
“阿垚不好惹，他们就专找机会欺负落单的小瑶儿。小瑶儿又是个傻的，从不告状，直到家长会那天被阿垚撞见。”
方正也笑了，接道：
“阿垚二话不说，先把三人揍了顿，再当着全班家长的面复述对方说的混账话。”
“表示虽情有可原，但无论如何自己打人确实不对，她愿意道歉并让家里承担医药费。”
“最后才点出被揍的三个男孩儿名字。”
“这事儿，处理得属实漂亮。”
于荭点头，很是欣慰：“然后啊，晚上等你回家还不忘组织开了个内部家庭会议，把这些敏感的事情摊在桌上说了个明白。”
方正很自豪：“阿垚很好，小瑶儿也很懂事。阿荭，家里辛苦你了。”
于荭摇头：“不是谦辞，阿正，阿垚被谢曦教得很好。反倒是我们两个大人，可能因为考虑的东西杂了，在某些事情上，不如她通透。”
方正懂了，却还是下不了决心：“可她还小，我怕她后悔。”
于荭微微一笑：“正因为她小，就有试错的机会。大不了，我们做父母的辛苦些，努力多挣点家业，以后给她们姐妹俩兜底。”
方正还在犹豫。
于荭却道：“能为自己的梦想奋力一搏，何尝不是种幸福呢？而且，我觉得阿垚和小瑶儿，在足球上都是有天赋的。”
方正最终还是妥协了：“你说得对。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由她去吧！”
既然做出了决定，方正便行动起来。
经过一番内部协商，最终议定，谢垚去往德国西部的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求学。
这里，有一所比较特别的青训学院——沙尔克04。
方正对这所学校最有好感。因为它与当地几所全日制学校展开合作，孩子可以很好地兼顾学业和足球，且近期也出了些成绩。
想办法和谢垚一起实地考察了一番后，方正更满意了。
谢垚依稀记得这个青训中心未来会很有名，暗暗佩服了下她爹的眼光，并答应一边上学一边踢球。
恰好于荭有个关系不错的表姐在盖尔森基兴（沙尔克04主场）定居，寄宿家庭也轻松解决。
同年八月初，谢垚便只身前往德国，开启了她的求学生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被PUA的女孩儿(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