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良辰忆美景》时光病人

47、鱼与熊掌

　　“因为不是太久，所以还没有给家里说。”梁秦想到沈憬不太能生育的身体，想到父亲对于梁氏的期望，在对于向家里正式介绍沈憬这件事上，多少有些抵触情绪。
　　张菡怡敏感地捕捉到了梁秦表情的变化，但没有露出什么声色：“好奇梁秦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就，很普通啦，不过很单纯很可爱的，纯粹、热情、倔强。”梁秦认真地在思考着沈憬在她眼中的样子，面上带着微笑，整个人沉浸其中，丝毫没有发觉张菡怡变得有些冰冷的眼神。
　　大约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张菡怡快速地调整了下情绪，转而又带着一副笑脸问他：“那你一定很爱她吧？”
　　梁秦转过脸来看着张菡怡，看着那张他也爱了很多年的面庞，这是种不一样的感觉：“我和她在一起很开心，觉得无拘无束，是那种发自心底的踏实与快乐。”
　　“生活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的约束呢。”张菡怡坐直了在精致套裙中的身体，淡淡地说。
　　梁秦没有说话，心里莫名感到有些抱歉，他有种背叛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好像背叛了他对菡怡的感情，可是他从来也没有对菡怡表白过，菡怡也没有正面回应过他的感情，没有确立过男女关系，就像菡怡以前说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情份不同，菡怡是他最亲近，最肯吐露自己心事的人，他还是想把那个感觉讲给菡怡听。
　　“我从来也没有对人讲过，你是第一个人。”顿了顿，梁秦郑重地说。
　　张菡怡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梁秦的头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谢谢你信任我。”
　　梁秦看着张菡怡的动作，心中没来由地舒了一口气，张菡怡却又略带苦涩地低了头：“那我以后难过的时候，也不能找梁秦安慰了啊，梁秦以后也会不方便了。”
　　梁秦看着面带委屈的张菡怡，觉得满心愧疚：“怎么会呢？你难过的时候还是可以找我啊，可能......我有时不能及时的回应你，但是只要我方便的时候，一定会回你的。”
　　“嗯。”张菡怡抬起晶亮的眸子，对着梁秦一个甜笑。

　　过了江就没有暖气了，还好怕冷的沈憬带了很多的暖宝宝。梁秦将自己宽大的围巾围在沈憬的脖子里，又紧紧地搂着她，倒也没觉得天气特别的阴冷。
　　“可惜江南没有下雪，不然雪中的景色一定也很美。”沈憬感叹于S市的精致，小巧流水，飞檐画栋。
　　“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在这里等到下雪呀。”梁秦说。
　　“要是今年冬天不下雪，我们岂不是要在这里一直住下去？”
　　“你刚刚不是还说，小隐隐于此，也很好吗？怎么？难道你不想和我一同归隐了？”
　　“去去去，才多大年纪，就归隐归隐的。”沈憬笑着看他：“你还是建设祖国的大好青年，是青年！想什么退休的清闲生活呢！奋斗去！”
　　“好好好，听夫人的，先去看看夫人的功课。”梁秦笑着，带着她往沧浪亭方向走。
　　两个人坐了中午的飞机，下午才到的S市，又去寄存了行李，一路忙下来，到沧浪亭时，已近四点半。
　　“不如明天再来吧？还有一个小时就要闭园了，怕是也看不了太多东西。”沈憬看着沈浪亭外简介上的开放时间说道。
　　“你不是要看沧浪亭下水映星空吗？我给你讲，现在正正好好。”
　　“怎么讲呢？”沈憬纳闷地道。
　　“现在天黑的早，没准现在我们略‘耽搁’一下，就能看到天黑后的沧浪亭了，就算明天来，来的时间再早，想看沧浪亭下水映星空，还是得等晚上，那样我们等的时间会更久。”
　　“你说的有些道理啊。”沈憬轻捶了梁秦一拳，对他这个想法表示赞同。
　　因为事前做了很多功课，虽然没有亲自立足于这处园子前，沈憬对于沧浪亭的景观大致也有了些了解，但当真实地站在这处景点时，又有了不同的感受。
　　“真的是绿水绕园哎~~！！”沈憬兴奋地拉着梁秦地手臂说。
　　梁秦看着这个兴奋的小姑娘，嘴角含着笑意，回应道：“是啊，未进园中，先见绿水，匠心独具。”
　　沈憬对着它按下了手机摄像头的快门。
　　“哎，你不是说要画下来？怎么倒照下来了？”梁秦笑问她：“不是心中有丘壑，才能用笔抒情吗？你这照下来，是不是要对着‘写实’啊？”
　　“你懂什么？好心思不如烂笔头，我这是......弥补我脑容量不足的缺憾。”沈憬倒也诚实，表达了自己记性实在不太好的问题：主要是这个情吧，虽然是个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但是想把它表达出来还是得有个载体，既然客户提出了这么个主题，又指明了“沧浪亭”这个地点，说明至少他见到过或者了解这个地方，又或者这个地方给过他深刻的记忆，但都是由它而起，我再要‘写情’，也不能脱了这个客观的载体。”
　　“你这个想法很好啊。”梁秦赞同地说：“照片传达出来的感情，还是‘写实’，但是画画不一样，画画的感情里包含了一种‘重塑’。”
　　“果然文化人嘴里概括出来的东西就是精炼啊。”沈憬看着他笑。
　　“哎，不对啊，你这个‘文化人’三个字，我怎么听着不像好话呢。”梁秦撇了下嘴。
　　“你的错觉，你的错觉。”沈憬赶紧摆手：“之前你不还说过我‘文艺女青年’吗？这词放现在也不是什么好词啊。我不也没说什么。”
　　“合着你在这里等着我呢。”梁秦笑着去挠沈憬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