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不暇接的我们》月小歪

3、你觉着这事儿正常吗

　　由于昨天晚上到家之后看了一会儿论文，所以睡得比较晚，就没定闹钟，想着可以睡到自然醒，结果还是被薛晓茹的电话吵醒了，“喂，怎么了，薛大姐，你起得可真早啊！”
　　“昨天晚上十一点多，老驴给我发微信说陈耀和你旧情复燃了，什么情况啊？”薛晓茹在电话那边扯着嗓子喊，然后我就听到她家娃的哭声，这当妈的也真是心大，不管孩子睡没睡醒，继续吵吵道“昨天晚上你送我回家之后，你又干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勾当？！”
　　“什么乱七八糟的，姐姐我还没睡醒呢，没正事我挂了啊！”我想继续拥抱周公，当我睡眠不足的时候，天王老子都不算什么。
　　“佟老师，不会吧，你别告诉我你身边还有人啊，老驴给我说他看见陈耀昨天的朋友圈的定位就是咱们A市，位置还是你单位的家属区，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就一张你们单位大门照片外加一个定位！”晓茹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但是她自己完全误判了！
　　“有个毛线啊，我昨晚看论文到很晚，别烦我，拜拜！”我要挂电话。
　　“别呀，我就问一下下嘛”薛晓茹又喊道“那他为什么定位你家和你的单位啊？”
　　“不知道，他也是真够闷骚的了”我想不出别的词来表达此时的心情，此时，我的睡意荡然无存，说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个德行，会制造舆论！”
　　“唉？”晓茹又开启了八卦的雷达“你给我说清楚啊，之前不是说当年没情况么？”
　　当年他和我同桌的时候，我俩被传绯闻，他就一副不承认、不否认的态度，弄得舆论指向我自己，差点被叫家长了，没想到现在还是这德行！
　　我说：“当年没情况，昨天也没情况，你不要再瞎操心了啊！”
　　“不过，佟老师，我想说一句真心话，他配不上你，别回头！”晓茹说的特别严肃，语气中也没有了平时的夸张感。
　　“哪里来的‘回头’一说，我当年什么也没有做呀，就是昨晚我在育才街等红灯的时候，他也等红灯，说找我要手机号想老同学聚聚，没来得及给他就绿灯了，他又开着车跟到我家小区，然后要了电话说是今天要聚聚，就这样，薛女士，我可以挂电话了吗？”
　　“哦，可以了！”晓茹说完就挂断了。
　　我翻身拉开了窗帘，今天真是阳光明媚啊，一会儿还要去单位做核酸检测，真是不想出门啊，太晒了！
　　又躺了一会儿，我强迫自己起床洗漱，吃了点东西，拎着包往单位溜达着。当时买房就考虑到上班方便，所以就买了单位家属区旁边的一个楼盘，由于挨着单位，所以价位虚高，但是看在我每天都能溜达着上下班，也算是令人十分满意了。
　　当初买车完全是为了回老家方便，虽然坐高铁回老家半个小时就到了，但是去高铁站、出高铁站都需要换乘公共交通，路上折腾的时间也要两个小时了，所以直接买了车，开车回家的话，两个小时直接到家楼下了。
　　在A市的时候，我只有出去逛街才会开着小白出门。溜达着就到了单位大门，路上就看到很多同事开车、骑车朝着单位方向驶去。
　　走到行政楼，好家伙，果然人多！
　　我应该是赶上了检测高峰期，不过人虽多，但是医护人员效率真的很高，前后不到半小时我就结束了咽拭子取样。
　　这时才9点55，尴尬的时间，要是再晚一个小时，我就能在单位吃完午饭再回家了，现在这个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佟老师，你下学期的课是周几的呀？”我正在发呆的时候，同事张亚楠朝我走来。
　　“啊，周三、周四和周五的。”
　　“那能不能和我换一天的课，我周一有课，但是孩子下学期周一晚上要去上课外班，我下午下课后来不及送他去学校了。”据说张亚楠的孩子今年上四年级，在校外学了很多课外班，她需要负责接送孩子上下学，因此成为我们系里的换课大户。
　　因为每次系里排完课，她都要找人换一波，然后把自己的课换到周二周三周四，然后其它时间在学校就找不到她的人了。
　　之前听前辈说起过她换课的原因是有真有假的，所以后来很多老师就没人和她换了，于是她就开始找新入职不久的人换课，趁着不熟悉，能坑一个是一个。
　　“哦，那和我换周五的吧，我正好下学期有几个学术会需要参加，都是周五到周日的会议。”既然大家讲究互惠互利，那我也不含糊，争取双赢呗，但我知道她肯定不想要周五的课。
　　“哈哈哈，这样啊，我本来想着换周四的课，想着你住的也近，来单位也方便，不挑课来着，哈哈哈”张老师的笑容看起来和蔼可亲。
　　“哎呀是嘛，哈哈哈，我是因为抵抗力低，身体素质不行，所以专门多花了几十万买的这边的房子呢，如果住的太远了，冬天跑来单位，我特容易感冒，都是为了健康着想的，要不然谁也不愿意多背着几十万的房贷不是？”我也笑着说。
　　最讨厌这种拿别人的先决条件为自己服务的人，人家买房都花的钱你也没有帮忙给付款，哪里来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享用别人家的便利呢？
　　我看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我，所以接着说：“张老师您看看吧，要是不合适，那您再找其他老师问问，实在找不到的话，那您再来找我换周五的课，咱们换课也不着急，开学的前两周不是可以调整么。”
　　“啊，也行，那我再问问其他同事吧，谢谢佟老师啦！”张亚楠的笑容略带失望与不甘。
　　“客气啥，都是同事呢！”同事和同事也有区别的，职场不管在哪都一样。
　　张老师离开后，我就找了一片树荫，站在下面乘凉，躲开了那乌泱泱排队的人群。
　　“佟雅，你干啥呢，中午在单位吃不？”一听就是同事宋然，一个东北妹子，本科和我是同专业的校友，但是不同班级，上学那会儿没注意过她，上班之后才熟络起来，原因很简单，我俩是校友，而且所有的同事里面，只有我俩是校友，所以这关系自然就近了，她是和我同一年入职的，今年的国基金同样落榜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吧。
　　“吃呀，走着，先去办公室待会儿呗”我朝她走过去，“你不和你老公一起啊，你自己解决午饭啊？”
　　“他上班呢，在单位吃，我之前没课就去他单位食堂凑合点，今天这不是来咱们这边了么，就分开吃了。”赵然老公也是个东北人，为了赵然才来到A市工作，考了A市的公务员。
　　“羡慕呢，你不用做饭，我自己一个人在家还得做饭，做多了就得吃剩下的。”我羡慕的看着赵然。
　　“哎呀呀，话说你赶紧的找个人吧，咱们这批就你单着啦！”
　　“真的假的，这才工作一年，就剩我自己了？”我诧异了，大家真是工作生活两不误啊，怎么都这么有效率，唉，应该还是我能力不行，不能同时兼顾太多事情吧。
　　“不过也不完全是，他们都条件不如你，不赶紧找的话，肯定最后找不到，你不用太急，找个质量好的，别凑合！”赵然仿佛对我特别满意，把我直接划拉到高水平那部分了。
　　我受宠若惊，说道：“唉呀妈呀，承蒙赵老师的厚爱，希望我能找到，哈哈哈哈！”
　　赵然看着手机屏幕，划来划去，说：“下午有事没，没事儿我请你看电影啊，我有个电影特想看，咱俩一起呗！”
　　“成啊，我好久没看电影了，既然你请我看电影，那我请你吃晚饭，吃顿好的！”礼尚往来吧，成人之间的社交要懂得相互。
　　赵然拎起自己手机，看了没反应，然后提醒我：“唉，不是我手机在震，是你的吧，快看看！”
　　额，陈耀的电话，虽然我没有储存那个号码，但是我知道那就是昨天晚上他打过来的号码，我没接，也没挂，直接调静音了。
　　中午吃完饭，我和赵然打算打车去看电影，因为我懒得回家取车了。
　　单位大门口特别晒，好在有门岗支起来的防晒棚，我俩站在棚下用手机叫车，太阳虽然晒不着我俩，但是呼呼的热风干吹着两条腿，生疼。
　　“佟雅”陈耀的出现在我俩身后，然后他下车朝我走过来“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但是没打通，你检测结束了吗？”
　　不速之客总是令人讨厌的，我问：“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单位？”
　　他倒是一副绅士样子，说：“哦，听郭森提到过，昨天晚上看你住在这附近，就确定了。”
　　陈耀说起郭森，我先是愣了一下，反应了一下，才和“老驴”对上号，都怪晓茹天天称呼人家外号，我都快忘了人家本名了。
　　“我今天有点事儿，咱们回头再找时间聚吧，到时候我叫上A市的其他老同学，咱们一起”我这刚和赵然约好，约的时候完全忘了还有陈耀这回事，总不能把赵然一个人扔下，再说电影票都买好了，还有一个小时电影就要开始了。
　　陈耀没理我的茬儿，直接转身和赵然对话了：“你好，我是佟雅的高中同学，最近来A市出差，有点事要找她，您看能不能…”
　　“哎呀，这样啊，我下午本来也有事的，然后小雅说下午想看电影，所以我才陪她的，票刚买好，你们要是有事的话，那我俩改天再约吧，不过这电影票就可惜了”赵然这货，演的如此自然，真的不愧是我的亲校友啊，专坑自己人！
　　“赵然，说好了的事情怎么能变呢，你下午不是没事么？”我直接拆穿赵然的真面目。
　　陈耀没等赵然回复，就直接插话：“我以为昨天是确定约好了你，但我打电话没打通，想着可能是你这边其它情况，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我拉着赵然往单位门口里面走了几步，“赵然，你别这个时候添乱，咱们还是按照原计划看电影！”
　　“别介啊，我看出来了，这男的找你有事，事儿还不小，姐们儿，听我的直面人生吧！”赵然可能是被薛晓茹附体了吧，怎么大脑回路都一个样子！
　　最后，我一个人说不过两个人，只能拿着已经买好，且不能退的电影票二维码，和一个多年不联系的同学一起去看。
　　这事儿就很不正常！比晓茹追的电视剧还狗血！
　　“走吧，坐我的车”陈耀说完停顿了，看他朝着副驾驶走去准备开门。
　　我本想坐在后排位置，于是先他一步到了车子后排，结果开车门后发现座位上放着一箱矿泉水、几件套着防尘袋的西装和一个公文包。
　　陈耀边帮忙开车门，边说：“这车是公司帮忙租的，临时出差，所以没时间收拾，还是坐前排吧。”
　　陈耀上车后也不启动车，车内一边寂静，气氛诡异，这时我脑子里出现了网络经典句“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陈耀还是开口说话了：“我对A市不熟，电影院在哪里，你给我导航吧。”
　　让我导航？开什么玩笑，自己不会动手搜一下吗？
　　我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回答了地点：“万达。”
　　陈耀拿起手机，说：“哦，我查一下……是淮阳路这吗？”
　　我答：“是。”
　　陈耀把手机挂好后，转向看我，说：“你吃午饭了吗？”
　　我答：“吃了。”
　　他听完竟然笑了一下，然后开心的说：“好的，那我们出发！”
　　我坚信我在整个对话中都流露出“嫌弃”，但是陈耀就很奇怪，完全不接招儿，不在意我的情绪，这让我一拳打在棉花了上，白费功夫。
　　车驶向目的地，我低头玩着手机游戏，边玩边想：这叫什么事儿啊，演电视呢，还是拍舞台剧呢，还好今天只是核酸检测，不是打疫苗，要不然真怕我的情绪会影响到疫苗的效果！
　　随着车内光线突然变暗，我意识到已经到达商场地库。
　　下车后，我经电梯直接上楼到电影院，然后取了票，还有二十分钟才检票，看见陈耀还没有跟上来，我就先去洗手间了。
　　我刚走出洗手间，就看到陈耀手上拎着奶茶和爆米花站在走廊，看着我。
　　要不是我俩认识的话，真感觉这男的有问题，一直盯着卫生间门口瞅什么瞅？！
　　还有，土不土？！我就想问一下，土不土？！什么年代了，还奶茶爆米花！这位大哥一下就把氛围弄尴尬了，又不是来约会的，搞什么呢！
　　陈耀看我走过去，说道：“佟雅，你喝哪个，我选了比较常规的口味。”
　　我礼貌地笑了一下，说：“不用了，我不喝奶茶，检票进场吧。”
　　谢天谢地，进场后刚坐下，影院就闭灯了，然后开始播放广告，声音很大，不方便交头接耳，这就是我想要的，赶紧看完电影就回家！
　　两个小时的警匪片，我还真看进去了，剧情跌宕起伏的，很好看。
　　还记得上高中那会儿，我经常一个人在周日那天上午，去家附近的电影院看早场电影，上午九点半是第一场，全场就我一个人，谁也没想到十几年前我就已经享受过包场的快乐了！哈哈哈哈，而且只需要一张电影票的钱！
　　陈耀打断了我的思绪：“佟雅，我明天回北京，咱们一起聚聚吧。”
　　“这不都一起看了电影了么，还不算聚吗？”我明知故问，只是想快点结束对话。
　　“你是不是……”陈耀动手了唉，哎哟妈呀，竟然拽住了我手提包。
　　我皱着眉头抢过包，用一个眼神告诉他——离姐的包远点儿！
　　他缩回手，继续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什么鬼问题！
　　我说：“没什么误会啊，咱们都多久没联系了，上哪去误会呀，你这整得就尴尬了，我本来想着较上大家一起才算是聚聚，但是你来的突然，大家都没空啊，如果你实在是想叙旧，要不就去楼下茶座儿也…”
　　陈耀抢话，说“好，走吧。”
　　说完他就转身往茶座方向走去，不是不熟悉A市么，还知道万达的茶座在哪？我点了一壶菊花茶，天干气燥的，降降火。
　　为了快点结束对话，我决定主导对话内容，说：“陈耀，你高中转学之后怎么样呀，在哪所大学上的学啊？”
　　陈耀见我发问，便开始要详谈一番：“哦，我在北京高三那年准备出国留学，后来去了美国，读完本硕之后在那边工作了，最近…”
　　他要说的我基本上都听晓茹说的差不多了，所以直接打断，问：“哎呀，那很厉害嘛，那现在是在跨国公司工作吧，最近是回国处理业务？”
　　陈耀始终保持微笑，说：“不是，我前不久回国了。”
　　我问：“那什么时候回去呀？”
　　“不回了，留北京了”陈耀被我问的插不上话，明显提快语速，“佟雅，你的工作是已经稳定在A市了吗，你学历不错，为什么不考虑去北京发展呢？”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接着自己的话题，说：“不回美国了呀，那看来是在北京找了收入不错的工作哟，恭喜了呀，欢迎回来建设祖国！”
　　陈耀皱了下眉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说道：“小雅，您就不能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吗？”
　　“咳，回不回答不都一样么，我这工作是不锈钢饭碗，一个萝卜一个坑，肯定是稳定的，再说我也不喜欢去人口太多的城市发展，我是A省人，当然首选建设家乡呀。”我说的很官方。
　　“好的，我知道了”陈耀这说的就像是我在报告工作，他是领导一样！
　　不过感谢他把天聊死了，我看了下表，已经下午五点多了，拿起手机扫码付了茶水费，然后说：“晚上我单位还有个线上会议，八点开始，我得提前回去，你明天回北京的话，今天好好休息吧，下次叫上其他在A市的同学们，大家可以一起聚聚。”
　　陈耀站起身，说：“好的，你稍等我去结账，然后送你回去。”
　　我一语双关说：“不用了。”
　　我看陈耀愣了一下，所以接着说：“我已经付过了，我是会员，直接手机结账，很方便的，现在堵车高峰期，我乘地铁回去也就二十分钟。”
　　陈耀跟着我往店外走，说：“小雅，我加你微信可以吗？”
　　我答：“都行。”
　　之前并不想和他聊天，因为真的是太陌生了，但是见面聊过之后，反而淡定了，陈耀就是一个老同学，就如同老驴一样，只是个失联已久的老同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