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寻音》言伍

4、《探窗》

　　台上曲终，台下掌声如雷鸣般响起，听戏的人们感叹这戏子唱的多么好，只知台上人光鲜亮丽，唱出的曲调宛转悠扬，极具角色的悲伤幽怨之情，却不知，戏子在台下念起那人时，也是这般满腔悲凄。
　　他么，已经离开她四个年头了。
　　说是要潜心读书，进京赶考，等他金榜题名就来接她回城结亲。
　　到那时，一定会龙腾凤翔，花好月圆。
　　在心中种下了这愿景，良人便踏上了他的路。
　　她只记得，他离开的那一天，玄鸟飞去，红豆满枝。
　　都说远游之人，莫问归期。纵使她心心念念，相思入骨，待到那玄鸟归来，却是不见良人身影。
　　“此去别离应有意，不愿长情无所寄。”
　　她望着台后窗外，几枝梅花探入眼前，眸中再掩不住思念，一行清泪滴下，竟是又哭花了脸上油彩。
　　此时，京城的金榜出来了。
　　他，中了状元。
　　又是几日过去，她听见街上一阵热闹：“状元郎要回城啦！状元郎要回城啦！”
　　会是他吗？
　　她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夜色很快降临，她今夜还有一场戏。
　　抹上油彩，贴好片子，戴起头面，她，准备好了。
　　上场，乐起。
　　台下洋洋洒洒倒是坐满了人，她赶忙看看有没有他的身影。
　　一双美眸剪水，流光溢彩之中透着一丝急切，秀美微皱，音调婉转。
　　如此唱一句，竟是不见他面庞。
　　他没来。
　　“谁独守潇湘水碧，不知今夕何夕……”
　　水袖飘舞，莲步轻移，举手投足间尽显女儿家的柔美与那一份留给他的思念。
　　“他乡遇故知，一步一句是相思……”
　　玉手又挽个兰花指，刹那脚步忽停：“远行寻寻觅觅，千里……”
　　是他！
　　状元郎坐在马背上，满面春风，前前后后簇拥着来贺喜的人。
　　她转头看向台上，那旧相识此时对她来说却是如同陌生人一般，冷漠、疏远。
　　怎…怎么会这样？！
　　她看出台下人的得意，还有那毫不掩饰的陌生感。
　　她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台上的角儿情绪又丰富了几分，观众们看着戏子眼眶中的泪花，鼓起掌来。
　　然而，他骑着马，被人们接走了，后面还跟着一乘红轿。
　　他，居然已经娶了夫人吗？
　　她噙着泪水，忍着痛唱完了这一曲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她一厢情愿吗。
　　自此，台后再也不见她的笑颜。
　　她将这负心之人埋藏在心底，之后的日子里，她把这些年的相思之苦在台上演绎出来，成了整个城里最红的角儿。
　　那些听戏的人，只听得她娓娓动听的唱词，却从未有人听得她一句一叹间藏着的情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