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身份来爱你》雾起云霓

27、番外卷卷一·倒数的时间（二）

　　2002年。
　　丁皓不停地说服着自己：男子汉大丈夫，至少要为自己的幸福拼搏过一次才算对得起自己。
　　她正从图书馆走出来，他只要在这里等她，然后请她去吃点什么或者喝点什么，告诉她他喜欢她，就这么简单。他什么都不必做，只要摆出一个最自然的笑脸就好了，一切都会自然而然的。
　　他不停给自己打着气，脸上摆出笑容，强自镇定地看远处的她。他不知道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也不自然，嘴角甚至弯曲得有些抽搐，不仅是笑容，他整个人都不自然极了，满头满身都在冒汗。
　　她一步步走近了，手里捧着几本书，裙角在阳光下飘飞，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望到了他，点头打着招呼：“你好。”
　　“你好。”他尽量让自己显得不紧张，可事实是他仍然很紧张，憋红着脸，他瞅着她不知道要如何开口相约。
　　“好像很久不见了，过得还好吗？”她盈盈笑着，没有一丝不自然。
　　“唔……还好。”除了想她想得厉害。至从林上学期搬出去后，他们就很少碰面了。即使碰面，也只是简单地打个招呼，就像现在这样。
　　“我还有事，先走了。”她向他挥挥手，微笑着，迈开脚步与他错身而过。
　　就是这样了，即使碰面，他也只能跟她简单地打个招呼，计划总是没办法实行。只要一面对她，他的行事就会变得婆婆妈妈，再也找不着干脆俐落的行事作风。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他望着她的背影苦笑。
　　要怎么样，她才会回过头来看看他呢？

　　“林，加油加油！别输给辣子鸡丁那个小样！”只不过是同学间普通的三人对抗赛，偏就有人在球场边上吼得像是球场上正在火拼博击一样，丁皓觉得自己实在是服了那个在聒噪得要命的丫头了。
　　“你不会觉得她很吵吗？”他持球，林来防守，两人相持的空档他这样问林。
　　林看他一眼，伸手强行把球从他手中断掉，接着错身出线，跳起，在空中回身一投，漂亮的三分。“不会啊。”林落地，望向场沿笑。
　　“耶！好耶好耶！！”那边在猛拍手。吵得边上看球的人都不住皱眉回望。
　　“这样不是很有朝气吗？”林说。
　　林倒是很护短，容不得别人说她的坏话。丁皓笑了笑，也看向场沿。这样子不算吵而只算是很有朝气吗，他想这场子里大半的人都不会认同吧。那个聒噪的丫头正眯眯笑着和林对视，她的面上也泛着一种明媚的笑容，按她的性格来说，这笑容应该是灿烂明亮的，可奇怪的是为什么他却不曾在她的脸上看到过像红叶脸上会出现的那种有如阳光普照般的灿烂，她的笑容甜美而恬静，却倒更似一弘夜间的月华。
　　赛后休息，林买了根雪糕给她，算作是奖赏她刚刚的那一番卖命加油。她拈在手里心满意足地舔着，雪糕汁沾得满脸都是，十足像只小花猫，模样即顽皮又可爱，连他看了也不禁要微微地笑。
　　林从她包里翻出纸巾来，她一边吃一边雪糕水弄得到处都是，林则一边笑一边给她擦，这幅宠溺疼爱的画面看得一边的他莫名面红耳赤起来，纳纳笑着便要借故走开，然而接下来从她口里出现的一个名字令他张起了耳朵，脚步也跟着停下。
　　“林，偶……要看袋扰毛。”她含着雪糕含混地说。
　　“什么袋拢毛？”林好气地笑着，从她嘴里拔出雪糕棒子。
　　“大龙猫啊，红叶说她是在你那里看的，你们怎么可以背着我偷偷看动画片？不行不行，我也要看！”一边说着，一边去抢林手里的雪糕。
　　林捏捏她的鼻子，把雪糕还她：“谁背着你看了，红叶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红叶说她好喜欢那只大龙猫的，是不是真的很好看？”她继续舔着雪糕问。
　　“你自己看过不就知道了？”
　　之后的话丁皓已经听不见了。
　　他想他有了一个好主意，这一次，不管怎么样他应该都可以将心意表达给她的。

　　几周后。
　　“哇！大龙猫娃娃！红叶，这是你要送我的吗？我爱死你了！”她一看到她床上的那个毛绒绒的大布偶，立马欢呼一声扑了上去。
　　林也疑问着看向她。
　　“不是我啊。我出去的时候床上还没有呢。可能是宿舍里哪个人的追求者送的吧。”她无辜地说道，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咦，这里有张卡片。”那个好动的家伙又有新发现，二话不说拆了封套，偏头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没打开，贼笑着递到她面前来，“封套上写着你收，私人信件，嘿嘿。”
　　她的？她有些诧异。本并不避讳什么，然而一眼瞄到落款，她迅速扫他一眼，即刻将卡片折在身后。
　　“哇，红叶你藏起来干什么，给我看看是谁送的啦！”那边哇哇叫着探身来夺。
　　“私人信件，概不公开。”她瞪过去一眼，将卡片扔入抽屉上锁。

　　下午她马上就约了他，在学校偏僻的一处地方，抱着大龙猫布偶等着。
　　他远远就看到她了，手心湿着汗，心里忐忑。
　　“谢谢你的礼物。”她听到脚步声，并没有转过身，声音没有了平日他听到的温柔和善，显得有些冷冰冰，“报歉，我不能接受。”
　　果然是拒绝吗？他苦笑着。
　　她将布偶退还到他手里，那个绒绒的玩偶夹在他臂弯处显得有些可笑，而他曾经就这样可笑地抱着它，小心翼翼一路从商场跑去她宿舍。
　　接着她又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那张卡片。
　　“这张卡片里的内容我还没看过，”她递还给他，“我只看了落款，所以我并不知道这里面写了什么。”
　　他愣愣接过那张卡片。
　　“我希望这件事情我们大家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她看着他，脸上没有笑容。
　　她脸上没有笑容的时候，阳光都褪却了，空气变得好冷好冷。
　　她看着他，他一直没有说话，手里夹着布偶捏着那卡片低着头。
　　“看来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她说，然后转身就走。
　　为什么，又是背影呢？
　　“等一等。”他艰涩开口。
　　“还有事吗？”她回身，面上仍是冷冷的。
　　“今天是我生日。”他笑了，笑容萧索。
　　她一怔，有些不明所以：“祝你生日快乐。再见。”她转过身。
　　“自从进大学以来我一直有个愿望，”他望着她的背影说，“我希望我可以送一个礼物给我喜欢的女孩，哪怕她不接受我也好，我只是希望她可以收下我的礼物，希望她可以记得曾经有我这样一个人喜欢过他，希望她可以有一次回头来看我，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我知道这对你很突然，也很冒昧，我鼓励了自己很久才能鼓起勇气，如果今天不是我的生日，我根本没勇气开口跟你表明我的心意。我可以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可是你可不可以只当满足我的生日愿望，收下这份礼物？”他在她身后问，语气恳切。
　　“生日愿望？”她停下了步子。
　　“是的。”
　　她终于回头看他，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她会回过头来看他。然而他知道，这也是最后一次。
　　她看着他，表情有几分犹豫。
　　“我会按你说的，当这件事没发生过。而且，以后我绝不会再给你带来麻烦。”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火机。卡片在他指尖燃烧起来了，他的笑容在火光里是那么忧伤。
　　她思虑再三，终于肯接过那个玩偶。
　　“谢谢。”隐隐地，他眼里居然会有泪光。
　　她叹了口气：“我只是和你一样，也希望生日愿望可以实现而已。”

　　这么大的绒毛玩偶，几乎占去了半架床，她要拿它怎么处理呢？那个傻大个怎么送人礼物一点也不为人考虑。红叶深深叹了口气，她一路抱着它走出来又走回去，已经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眼球。她不由得再次又叹了口气，这东西实在是太惹人注目了。
　　“红叶……”远远地有人在卖力呼喊。
　　这丫头不是上午已经回去了吗？红叶拢了眉。
　　林和那丫头在一起，手里拿着一小团什么东西。两人走近了，她看得分明，那是个小布偶，她怀里大龙猫娃娃的缩小版。
　　“你买的？”她问他，心里有点酸。
　　“红叶，你看林他好小气啊！别人送你的都有那么大个，他却只肯送我们这么小一个！”筝在一边嘟着嘴。
　　是我们，不是我。她笑了：“你不是回去了吗？”
　　林在一边苦笑：“什么回去啊，出门就拖着我往商场跑。她看你得了宝贝，这下可不得了了，呶，我的荷包可就倒了霉了。”
　　“谁叫你要宠她的。”她取笑。
　　“他才没宠我呢，他挑最小的一个来送！超级铁公鸡！”那边扯着她的袖子声声控诉。
　　“哟嗬，反了你啊！送你东西还敢挑三拣四的？”林佯怒笑道，伸手去捏那正告小状的家伙鼻子。
　　“红叶……救命啊……”挣扎中……
　　“好啦，你要喜欢，送你好了。”她二话不说将怀中那庞然巨物塞给她，正愁不知怎么处理。
　　“耶耶……”她高兴得快疯了，一路抱着那大玩偶冲向……林的房间。
　　林摇着头望着那个背影微微笑着。
　　她看着林的笑容在想，如果她肯满足别人的生日愿望，那么等明年她过生日的时候，生日愿望也会得到满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