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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名叫恐慌的难过。 ...

  •   “筝,你为什么不杀他?”林问。
      “你有注意到啊,嘿嘿。”刚刚林留了个人在我身边,我却习惯性绕开了。
      “不要这么浪费好不好!何况如果那人被救了的话,我们不就白做功?”红叶声讨。
      “可我就是不想杀人啊。”一连被问两次同样的问题,我却依然想不到第二种说法来解说我心里的那种感觉。
      “林,这家伙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白痴。”
      “红叶,你这可是严重的人身攻击!”如果这样我都不抗议,我想以后我都不用在他们面前抬起头来了。
      “林,你说我说得对不对?”红叶睬都不睬我的抗议,甚至还明目张胆地寻求同盟军。
      “筝,你讨厌我们吗?”林只这样问。
      “啊?当然不啊。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你不是讨厌杀人?那是不是也讨厌会杀人的人?”
      “林,你别跟着傻好不好!”在我回答前,红叶已先行插话,“她不过是小时候童话看多了,所以爱想些有的没的,自己白痴而已啦!”
      “红叶,我不是白痴!虽然你说的没错,我只是自己不想杀人,其实也并不会觉得游戏里杀人有什么错。这是个人习惯,不是白痴,真是的!可是红叶,为什么你会知道原因?”而且还一语点醒我,让我可以组织到合适的字眼来表达,红叶果然不愧是学中文的。
      “你肚里那点弯弯绕绕我会不清楚吗?怎么,听你的口气,是有人‘不知道’过了?”
      “林刚就有问啊。”
      “我也不过是随口问下。”
      “可是林,为什么你会注意到我是故意在绕开的?”我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很好,火烧飞就不曾主动发觉过。
      “哦,那是因为我一下子忘记你是超级笨了,我要多一秒思考就会分析出那不过是因为你反应迟钝所以赶不及。”
      “我也是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高耶!什么不喜欢杀人,其实是籍口啦!”红叶立马出声附和。
      “你们!你们两个又合伙欺侮我是吧!我走啦!”这两个人,一天到晚就只知道调侃我,打击我!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退出泡泡,红叶在□□上有讯息过来。
      “筝,明后天有没课?”
      “有。不过明天下午的课没什么意思。有事?”
      “有事的不是你吗?明天上午下课就直接过来吧,我做你爱吃的。”
      我曾看到很多书上都有写,说女人的友情是建立在聊天逛街嗑瓜子上的,所以这种友情就像是用流沙构筑的城堡,虽然可能建得很美丽,却是最不堪一击。我想写书的一定都是男人,他们不会知道女人之间也是会有换贴的金兰之交的,比如我和红叶。尽管,我们的贴是由双方家长换的,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我相信我和红叶从小被培养出那种近乎生存本能的友情绝不可能是那种沙子做的东西,要不然,红叶不会光凭我一个举动就可以判断出我的心情了。这种默契,并非是身为异性的林可以具备的,所以林只能觉得突然跑去三区泡泡的我是有点与平日不同,他分辩不出这与心血来潮的不同;而红叶却能发觉我是“有事”。
      我答道:“好。我想吃麻婆豆腐。”

      其实如果要说了解,我觉得我对红叶的了解要远比红叶对我的了解多得多,而红叶能看出我有异常,这就证明,我实在是太过异常。
      比如现在,明明是晚自习中,可我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而且每隔几分钟我便会在摊开的书页上看到火烧飞那个强盗的哭脸。是的,火烧飞今天也异常,而且是他的异常才引起我这么大的异常的。我想我在今天之前都不知道原来火烧飞对我的影响也可以这么大。
      为什么他不理我了?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也知道问题是出在我不领他情不肯杀人的那个时候,可火攻飞一直都很宠我的不是么?他总是包容着我,我不信他这次会为着这么点小事就生我的气。
      叹气,今晚是不用想能念下去书了。索性收了书本去校园走走散心。

      时已入深秋,风有些凉,萧萧低回,间或卷着几片落叶在夜色中画着写意的弧线。有片落叶就是划着这种写意的弧线旋落在我头上,取下,月光下的叶片显得通透而泾渭分明,倒像是凭空降落的一件精致艺术品。我在校园里一片小树林中拣条长凳坐下,吹着秋风,晒着月光,翻着手中那片叶继续想我的心事。
      月光下的这片小树林很静谥,只能听见风拂过树枝时一点轻微的声音。月光像一层淡淡的银色透明漆料,小树林里的所有物事都被这种银色漆料淡淡地裹上了一层,而不时飘落的叶片远看去就像是树儿不小心滴落的漆泪。
      小时的我一直很喜欢秋天,常为空中的落叶着迷。那些飞舞的叶片在我的眼里就像是谁漫天洒下的礼物。我总会不由自主地高高举了手,将手指张得开开地,看是否会有那么一两片叶片落到我手中,我会认为那些自己落到我手中的叶片是秋天特别送给我的礼物。
      这个小小的嗜好显然是不适用于小学生的,尤其不该出现在行进的小学生队伍中。我们念的那个学校很大,具备了从小学到高中的所有学程。每天放学后,小学部的小朋友们就要与自己的同桌手拉着手,排成整齐的两列一齐走到校门口,然后再由等在校门口的家长接回去。从教学楼到校门的路程中有一条林荫道,还记得种的是高大的梧桐。在秋日的每一天我都因为那些飘落的梧桐叶而朝天空伸出双手——当然是挣脱掉我的同桌的手之后。我会很着迷地看着叶片从高高的树枝上旋舞而下的样子,而忘了自己仍在行进的队伍中。伸出手的我就像是颗投进一条静静流淌的小溪中的石子一样扎眼。石子投进水中后会有一圈圈的涟漪,而人群中的涟漪则是所有的小朋友会用一种有趣地、同情地并取笑着的目光投到——那个被我挣脱手的同桌身上——因为敢这样看我的人往往会在事后被红叶修理得很惨,即使是小学生,也是明白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的。
      很快,我不再有同桌了。红叶也不肯,她只肯走在我后排,当我向天空伸出手时用很狠的眼光扫视敢瞄过来的小朋友。
      老师也很头疼,但却又没办法,谁让我是除此一个怪癖外的最佳乖乖牌呢?
      老师将希望寄托在以超级优等生的身份转学而来的林身上。据说即使是再坏、再不用功的学生做了他的同桌都会变得热爱学习起来,师长们心目中的林,是有着不可思议的影响力的,是一块可以将任何东西都“赤化”的“朱”。
      林转学来的时候是春天,他来之前我身边的位子已经空了很久很久。当他坐上我旁边的座位时,全班同学都用一种默默的眼神在瞅他。
      我能读懂,同学们的眼睛在说:春天是很美好的。
      我们三人中有两个习惯开始于林转学来后的第一个秋天,确切地说是林转学来后我第一次把手往天上搁的那天。
      一个习惯是三人行的走路习惯:林在中间,我右,红叶左。那日下学,落叶缤纷,我不负众望地又出了神,不自禁地挣开了林的手,将手伸进空中的落叶中……
      这种行为如以往每一次一样,仍旧那么地与行进中的小学生队伍格格不入。
      所有的人都看了看我,再将眼光调到林身上。
      按惯例,该是他们换上有趣地、同情地并取笑着的目光的时候了,不过林的人际自转学来便是非常的不错,且与红叶的关系也是相当的铁,于是大家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的表情。
      在我们身后一排的红叶这时走到了林的另一边,拉起了林的手,说:“我们一起走。”便拉着林开始往前走。
      我回过神,他们已经越过我走向了前方。
      这时林又回头来看我,然后朝回神的我伸出他刚被我挣脱的右手,对我展开一个好温柔的笑,轻轻地说:“走吧。”
      我牵上去,牵得紧紧的,此后再不曾在半途挣开过。
      据说这件事后来被母校作为“近朱者赤”的典型案例存进了学校档案。
      另一个习惯,林自那日以后便开始对我展开了长期的打击报复工作,他开始不断对我进行各种恶意误导,胡编改造我喜欢的各种童话故事那是常有的事,瞎扯简单就没断过,从小时的香蕉长地里、草莓长树上,飞蟾是吃多了花生的老鼠满天跑,到后来硬把泡泡堂扯成泡男泡女泡泡天堂。并和红叶一样,整我、损我不遗余力。我一直都认为,林的心眼及不上一颗芝麻大,他居然只为了小时那么久远的事而记恨到现在!而且看上去似乎还将要继续记恨下去的样子。真是有够受不了他的!
      就在我快要将思维转去批判林有多么小器的时候,脑中突然闪过一个醒悟。我从石凳上“忽”地立起,我知道火烧飞不理我时那似曾相识的难受感觉为什么会似曾相识了!
      它就发生在我挣开林的手去接空中落叶的那个时候,我着迷于头上飞飞扬扬的落叶,早忘了自己身在何方,只关心会否有礼物交到手上。很幸运地,真有一片叶落在我手中。我开心极了,自然地想到要跟好友分享,然而不等我缩回手,另一边已经传来了红叶的声音:“我们一起走。”我看过去,红叶已在拉着林在往前走,留给我的只是两个背影。
      我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突然就涌上很怕很难过的一种感觉,像抽空了胸腹一样的难过,我想说等等我,如果你们等我我愿意将刚刚才拿到的礼物送你们!我没说出口,因为在说之前林已经回身,笑着向我伸出了那只我先前挣开的手,他的那个笑容非常地好看,他说,“走吧。”
      那种害怕和难过的感觉,名字就叫做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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