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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暮色(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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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一辈子要走多少路,走什么样的路,并不都由自己决定。
有些路是欲望选的,有些路是鞭子选的,对于一些人,后一部分的路更远更长。
——《陈年喜的诗》序言
两人不甘心的作罢停手。
秦好好亲热的挽住张宝儿手臂,笑脸盈盈的说:
“宝儿,刚刚你去哪儿了?我都没在周围看见你。”说着抬眼上下扫描,“这衣服是你自己的吗?我第一次见你穿呢。”
商槐序的目光自然转向张宝儿。
余角的目光察觉到对方的注视不由心尖便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蜷了蜷,连呼吸都悄悄放轻,耳根漫开浅淡的热意,整个人都绷得有些发紧。
她感受到秦好好说的话绵中带刺,敏感又脆弱的张宝儿听出话里的恶意,但她习惯性顺着别人的话往下说。
“在二楼房间……衣服是我……”“喂,你问这么多干嘛?”
话未完便被楼嘉依打断。
“管好自己的事儿。”楼嘉依紧接着又往下说一句。
秦好好生气:“你……。”刚开口便被商槐序立马打断,“好了。”
接着转向楼嘉依,“说话过了。”冷淡的嗓音含着不赞同。
“……”
楼嘉依带点婴儿肥的脸颊立马生气鼓起,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这就开始护上了,说不得了,真不知道阿序看上她那点了?
就凭她的出身样貌要不是攀上阿序配跟本小姐讲话。
张宝儿呆呆的站在一旁,不知想什么?
她有点饿了。
楼嘉依转头一瞧,顿时心生怜爱:瞧这呆头鹅的小可怜劲儿,还是我家宝儿看着顺眼。
“饿了?”平淡的说话声。
张宝儿一个激灵,是他,在问我?
红色晕染在苍白薄透的脸颊两侧,嗓音发干,紧张的回答:“不……不饿。”
秦好好双眼紧盯着张宝儿,不知在想什么?阿槐为什么要跟这个普通的人讲话,转身撒娇的故作可怜状:
“阿槐我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吧,好饿好饿。”
台津渡小声在楼嘉依耳边道:“我咋才发现这人讲话是这样。”
楼嘉依翻了个不掩饰的大大白眼:“因为你眼瞎了。”
“你这女人本少爷不跟你一般计较……”两人偷偷摸摸在背后小声蛐蛐人家。
秦好好:“……”。真当她不存在吗?
商槐序挺拔站立,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话虽然回应秦好好,眼神却对着张宝儿:“一起去吃吧。”
这个女孩儿还挺有趣。
楼嘉依眼神敏锐眯起,不对劲不对劲啊。
秦好好没有察觉到不对,跟着商槐序去就餐区取食。
张宝儿也被楼嘉依拉着一起去。
台津渡内心哀嚎:怎么就只有他是孤家寡人一个。
宴会结束后。
张宝儿拒绝了楼嘉依的车子接送。
独自转身走进夜色里。
街上的灯光疏疏落落地淌下来,暖黄的光缕揉碎在柏油路面的薄霜上,映得她的影子忽长忽短,一步一步,淡进两旁商铺渐次熄灭的灯影里。
想到快到的考试,心里不由沉重几分。
刚进入清河职业技术学院张宝儿就了解到。
这个学院对接的本科学校只有一个——攀之学院。
录取名额只有两个。
要在一万多人中争抢前二的排名,困难度光是想想就想放弃。
张宝儿想要不放弃算了,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接着又想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会是二名中的其中之一。
考试结束当天,寝室的人忙碌的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好好,你家学长来接你吗?”
秦好好收拾行李的动作微不可察的僵硬一下,下一秒若无其事笑着说:
“他有事比较忙,但他想来接的,我还是拒绝了,毕竟我一个人也能回的。”
说话中,视线一直有意无意往张宝儿那个方向瞟。
见张宝儿没有任何反应。
心口不爽立马产生。
寝室里人赶紧附和:“哇,好好学长对你可真好。”语气里掩饰不了的羡慕。
张宝儿听见她们的对话,内心毫无波动。
只是对于不能再见到少年一面的可惜,要好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了。
寝室的人当她是个透明人,张宝儿也习惯了,正好图个清净。
慢腾腾收拾好一切,只剩她一个人,关上门坐上回家的高铁。
家里没有人,不用想也知道张晓华去打麻将了。
晚上张晓华兴致冲冲的走进房间。
”你这放假了不去打工?”
张宝儿:“我不想去打工。”
张晓华脸色一变:“你不去打工这个假期你干什么?玩手机?你生活费自己想办法,这么大了也不知道为父母分担压力,不懂的付出,你说说你考了个大专不知道努力……”
张宝儿站起来大喊:“你是不是觉得我上大专给你丢脸了。”
张晓华冷笑:“张宝儿你读书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我,你上大专丢的是你的脸,你不觉得自己自私吗?张宝儿……”
张宝儿从小开始就跟张晓华吵架,两人仿佛仇人天生不对付。
她一脸崩溃:“我怎么自私了?我现在就是一个大学生,我没有赚钱的能力,我怎么付出,我做错了什么?你说啊。”
张晓华生气的整张脸面目狰狞:“现在让你去打工你不去,这点苦都吃不了,你以后能干成功什么事?你自己好好反思自己做错什么,永远改不了,你看看周围有谁喜欢你,你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打工不去生活费就自己想办法……”
没人喜欢我。
奶奶、姑姑、爸爸……都不喜欢我,为什么?
就因为我不够听话,因为违背长辈的命令。
张宝儿嘶声力竭:“我不用你告诉我谁不喜欢我,打工我去。”
“过年的红包钱就当大学生活费了 ,毕竟学费替你给了。”张晓华生气的脸色稍缓。
她不允许任何人违背她的意愿,不允许她的孩子脱离她的掌控力。
张宝儿的喊声依然嘶声力竭:“你说过过年的红包存起来,这不就相当于红包钱给你吗?”
张晓华冷嗤一声:“张宝儿,你要明白如果我不给钱给他们的小孩,你觉得他们父母会给你。”
骗子,张晓华是一个反复无情、翻脸不认人的骗子。
“你就是活得太幸福了。”扔下这句话张晓华离开。
这一晚,张宝儿感觉自己的世界被打散重组。
张宝儿在诉说自己的需求,张晓华觉得她在无理取闹,并且常说一句话:
我都是为了你好,十个人中要是有七八个人说我错了那我错了,但我问了一圈根本没有。
我们开始讨论想法和语言之间的裂痕。看着自己说出的话在另外一个人面前“啪嗒”一声摔得稀碎,是多么令人难过。脑子里满是各种想法,却不知道如何吐露,这感觉是多么的孤单。
而那些看似理解你的人又拥有多么危险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