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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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凡真女士真的没有再去找过老李，学文的想法也是在一节一节的物理课中变得更坚定，老李公开批判的对象从此又增一人。
“这可就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暑假回来大家就升高二了，该走的走，该留的留，我们学理科的同学依旧是一个大家庭不会被划分，那几个非要走的就不一定给分去哪个班了。”我跟景凡真对视一眼，撇撇嘴挑挑眉，要说的话都在这里面了。老李这套说辞我们早就习惯了，他出发点是好是坏对我们已经不重要了，我们都只是当成耳旁风。
“景凡真你是真的想好了，学文了？”我俩正在眼神交流间，老李话锋一转直接对准了我同桌，是询问也是质问，给到了满满的压力。小姑娘倒是真的敢，在整个教室学生的注视下，抬头对上老李的视线，点点头“嗯”了一声，不卑不亢，十分有底气。 “回答的倒是利落，怎么突然想学文了？”我同桌不语，老李头继续一脸笑意“和善”的追问“被张玉乔带的？”
“我没有！”我立刻高声否认，引来了大家惊讶的目光， “当然不是！”景凡真也立刻跟声回应，老李尴尬的笑笑，没再说什么拿起教案开始上课。
当时的我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哪里来的能量，一改往常“万物不在意，事事不关己”的信条，变成整个场面的焦点。后来再回想当初的场景，我那时估计是怕在场的人有听不到的，然后我就会又被人误会吧。
课后我一个人在走廊发呆，景凡真被老李叫去了办公室，我心里莫名的觉得愧疚，愧疚自己太冲动了，也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潜移默化地干扰到了她的判断。身边过来一个胖胖的身影——是我小学三年级的数学老师，也是我暑假补课期间的物理老师，陆老师。
“老师？”看他站在我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我礼貌性的先开口。
“想啥呢？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眼睛不干啊。”他胳膊往前一伸，双肘撑在栏杆上，
“没啥，有点累，发发呆。”我转过头去不再看他，视线茫然的投向远方。
“听说你学文？”
“嗯。”
“为什么选文了？”
“……”因为什么呢？理科让我很累很浮躁？我理科学的很烂，成绩总是垫底？想逃离自己是弱者的圈子？这些都不够准确，那是什么呢。沉默半晌，我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不知道？”陆老师显然很惊讶，转过身看着我道： “那么多人都觉得理科更有出路，而你这么坚定的选择了文科，就没有任何原因吗？”
我仍然是不说话，我不知道，我没有想过这些。我不敢看陆老师，我觉得心虚：他也觉得我不该选择文科吗？
陆老师见我不说话，将身子转回去不再看我，温和的说： “你高中三年的起点就已经比别人高了，你所在的珍珠班那是多少人仰望的班级。我听李老师说了，你是班里最早说要学文的人，这么坚定这么有想法，还是你小学那会儿的倔样儿。只是老师觉得你变得蔫了，有什么话还不好意思给老师说呀，你小时候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问数学题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一股暖流在我的心里蔓延开，一边蔓延一边升温，逐渐变成滚烫的眼泪积蓄在眼眶里。我张开嘴深呼吸，连续眨了好几下眼皮把眼泪压回去，说道“老师，其实有很多原因，但是我都觉得不够准确，可能只是很多原因凑到一起了，所以就……”
“不不不，”他立马开口打断我的话， “谁做个决定不是一大堆理由啊，但总有一个是主要原因。你要在足够认清自己的情况下去决定，这样当你为你的决定而努力时，才有足够的动力。”陆老师的一番话传到我耳朵里，我突然变得很激动很紧张，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破窗而出了一样，我心跳的特别快，好像有一些久违的东西慢慢在心里发芽，是一股冲动和热血。
陆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继续说道： “我不希望你是因为逃避什么而选择的文科，你这个年纪正应该是意气风发、活力满满的年纪，不应该每天话也说不几句、蔫了吧唧的样子，看你这样我都想给你两巴掌。”说着他拍我的手突然使力给了我一巴掌，不疼，但好像真的打开了一些东西。
他拍拍我的头， “我还有会要开，你继续发呆吧。”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再见，老师。”
同桌自从老李办公室出来后，没有再提过这件事，晚自习的时候，我忍不住写小纸条问她： “老李怎么说？”
“还是那些话。”她回。
“你不是被我带跑偏了吧？”我问。
她看到那小纸条后瞬间眉头一皱，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转头看着我， “你怎么也这样想？”她没有写小纸条，而是直接问出了口。
我抿了抿嘴，没说什么低下头假装做题，感受到她视线撤回后，我余光瞟过去，发现她在奋笔疾书什么。很快，那纸条又传了回来： “下课咱俩去操场转转。”我将纸条攥在手里，默认了她的话。
晚自习结束后，我俩晃晃悠悠的漫步在操场，已经走了将近一圈，但是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开口，都在酝酿着什么。景凡真先开了口，她说： “我学文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学文呢？”我问了陆老师的问题。
“喜欢呀，”她不假思索的回道：“学文让我觉得很快乐，也让我变得自信。不像那物理，只会一遍遍的把我的自信按在地上踩。”
“不是因为理科太难了吗？”我问出了我一直纠结的点。
“当然也是呀，但是文科就简单了吗？”她突然反问道。
我想了想，回答说：“文科也要记很多东西，对逻辑思维和综合运用能力要求挺高的。”
“那不就是了，我觉得主要还是因为我更喜欢文科吧，真正喜欢的东西才可以手到擒来不是？”她说完后又歪了歪头稍作沉思，继续说道：“也不一定喜欢的东西就会做得好，但是确实也要庆幸，自己喜欢的和自己要做的不冲撞。”
“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喜欢文科，这个‘喜欢’呢，正好发生在我理科学的也不咋地的情况下。”她对上我迷惑的眼神，继续说道：“你想啊，万一让我快乐的是文科，而恰好我理科成绩也很不赖，那不是很让人纠结吗？”
“可你不就是这样吗？”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明明理科是那么受欢迎的选择。
“啥呀，好哪里了？好在咱俩一起倒数我比你高点是吗？”她很无奈的表情。
“但是理科确实是很多人的选择，很受欢迎的，而且你理科还有挣扎的余地不是？”
她直接白了我一眼，“受很多人的欢迎，但不是我欢迎的就不是我要的。”这句话给我很大的刺激，加之下午陆老师的一番话，我陷入了沉思，没再回话。
可能是太久等不到我的声音，景凡真说道： “想什么呢？”
“想我为什么学习文科。”我喃喃地回答道。
“那想出来了吗？”
“有点乱。”
“说来听听？”
我吸了一口抬起头，边想边说道：“我之前觉得我选择文科是因为理科太难了学不好，但是就像你刚刚说的，文科也不简单。既然这样的话，我为什么不去选出路更好的理科呢？”我摇了摇头，“算了，不重要，一个理由而已。”
“看你挺干脆利落的一个性子，怎么这么在乎外界的看法？”景凡真语气里充满了质疑和不解，“你学什么不应该是考虑你自己喜欢什么擅长什么吗？干嘛老想着别人说的出路啊、受欢迎啊什么的。”
我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激动的补充道：“尤其是你竟然听进去了老李的话，问我是不是被你带偏了，啥话嘛这是。”
“没有那不更好嘛，哈哈哈哈。”我尴尬的笑笑。
“乔乔啊，咱俩做同桌也算有一年了，你给我的感觉，嗯……”她琢磨了半天，最后说道：“很像是带刺的梅花。”
“梅花？”我惊讶的重复了一遍，“梅花哪有带刺的？”
“你呀，你带刺。你总是一幅生人勿近的样子，气场很强，我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还觉得你不好惹。”她很认真的说着，我微微一笑表示在听，示意她接着说。
“但是你呢，也没有对谁真的生气过。不仅不生气，还总是爱说‘都行’、 ‘随它吧’、 ‘就那样吧’，你这也过于不争不抢了吧。就像那次，人家都把紫菜汤洒你校服上了，连道歉都没有就走了，你也就自己脱下来擦干净而已。”
“这不是正好不爱穿校服嘛。”我笑着回应，没想到这事儿她还记得。
“少来，你就是个矛盾体。明明一幅不爱笑的高冷样子，但实际上比谁都能忍；明明那么有想法的一个人，还总是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动摇自己的想法。”她叹了口气， “你呀你呀，我感觉我当了你一年的同桌，都还很陌生。”
“有吗？”我尴尬的笑着回应： “我这不都来跟你来散步了嘛？”
景凡真又给了我一记白眼， “这算啥？你初中没跟人操场散过步吗？”
“嘻嘻，还真没有，”我笑着回应， “所以咱俩这算是散过步的好朋友吗？”
“当然！你怎么现在才拿我当朋友？！”
“没有没有，开个玩笑，哈哈哈哈哈！”
好的，今晚的第三记白眼已收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