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冬归一夏》长乔向北

4、第4章

　　一次次的月考后，我才意识到我到底有多菜，以我那靠着额外加分进来的资本，我在班里就是倒数的。从小到大，我第一次有了当学渣的体验，体验的时间和深度都很充分，体验的感觉就是太糟心了，我不想再这样，我想要摆脱。
　　但我的经历到底不是励志性质的，我在中下游挣扎过一段时间后，就彻底在倒数地方躺平了。说句心里话，我是很喜欢文科的，而且初中就是明显的文科要好过理科。只不过在高中重理轻文的氛围下，选择学文已经成了一种“自甘堕落”的表现，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尖子生”，学文是早就排除在外的选项，万不可考虑的。
　　但是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对于未来分科的打算。
　　又是一次月考的成绩下来，依旧是那样让人没脸看。我闷头不语的在记事本上记下这次的成绩，每写下一个成绩，我的脸似乎都被打上一个火辣辣的掌印，太烫了，烧的心疼！
　　看着近几次的成绩总结，班级名次低的让人可怜，我突然觉得，我就像个小丑一般在众人的注视下挣扎于自己排斥不已的泥潭中。
　　或许，文科更适合我。
　　这个想法最初萌发的时候，我谁也没给说，选择学文在当时的我看来，就像是弱者举起投降的旗帜一样，没脸说。那时候快要接近高一下学期的期中了，我不知道我过早的“投降”到底对不对，我很迷茫，常常一个人的盯着某处就发起了呆。
　　“你想什么呐？”景凡真坐回位子上，拍了我一下。
　　“哦，没，走神了。”我眨了眨有点干涩的眼睛。
　　“你最近老走神啊，怎么了？”她语气带有关心。
　　她关注到了我的日常，这让我很惊讶，除了家人以外，还真没有人关注到我的日常，我心里一暖，笑了笑说道：“能有什么事，精力不集中罢了。”
　　“你在为学习的事发愁吧？”她试探的问了一问。
　　本来正毫无焦距的看着课本的我听到她的话后猛地收回视线，聚焦到了她身上，她是怎么知道的？
　　“别这样看着我，”她条件反射的后侧一下身子，接着说道：“你那天记录成绩的时候，脸通红，头埋得很低，手还捂着本子，从那以后，你就经常发呆了。”
　　被人看透之后的羞耻和内心异样的激动让我无话可说，我的心突然紧促起来，在一瞬间像是被人抽干了气力一样，我软趴趴的伏在了桌子上，把即将冲出的情绪压制了下去。
　　“什么大事呀，不至于这么放在心上的。”她的声音传进黑暗当中，我知道她还在我跟前，这句话也是对我说的。
　　“你学习好，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大事。”我仍旧伏在桌子上，抬头将下巴放在胳膊上，赌气似的甩出一句话。
　　“我能好哪去，”她说着脸朝向我也趴在了桌子上，“也是投入与结果不成正比，整天瞎忙活呗。”
　　她说的话我有听，但是我不知道拿什么话去回她，安慰她我没资本，倒苦水我也不想，倾诉交心暂时也没必要。我盯着眼前站立的课本“墙”，它高出了我的视线范围，我只能看到“人民教育出版社”这几个字。
　　她见我半晌不说话，将头转了过去，和我一样盯着课本看，说道：“你想好要学理还是学文了吗？马上就要过完这个学期了，学期末就要上报了。”
　　“还没。”我声音很轻，希望轻一点，自己就可以听不到。我从不否认我撒谎，只不过总会掩耳盗铃一下来安慰自己。
　　“我现在也没想好，”她居然信了，我突然有些愧疚，于是将脸转向她，注视着她听她讲话，“我觉得我学理科很吃力，我有点想学文科，但是大家又都说学理科才会有好的出路，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选了。”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的吐出两个字：“好烦~”
　　“你怎么会想学文科？”我轻声问道。
　　“因为我觉得我适合文科呀，”她回答的理所应当，“而且理科太枯燥了，我学起来又那么费劲。”
　　“嗯。”我应了一声代表我在听。
　　她坐直了身子，随手抓了一支笔在手里摆弄着，继续说道：“也不知道是大家对文科的偏见太重，还是文科真的不好找工作，没什么前途。我现在就怕这一分科，会错过很多东西。”
　　我也坐直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道：“确实，再好好想想吧。”
　　随后老师进来，又是一节课，一节我根本没有兴趣也听不进去的化学课。
　　课后，我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呆呆的注视着楼下事物想着分科的事情。我旁边也靠过来一个人，我侧头看了一眼，是我同桌。
　　她没有说话，就是陪我一起靠在栏杆上，盯着某处发呆。
　　“我打算学文科了。”我转过头去低声开口对她说道。
　　“嗯？”她显然有点惊讶，接着说道，“这么快？决定好了？”
　　“差不多吧，剩下的这半个学期我会好好学习文科，看看文科是不是我想的那样。”我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
　　“哦，行。”她没再有什么惊讶的表现，对我的想法没有做出过多的评判。
　　“你呢？”我转过身去，问她的想法。
　　“我哪有你那么果断呀，”她抓紧了栏杆，身子往后斜去，无奈的说道：“我还在纠结呢。”
　　我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但凡有一点让我满意的成绩，我都不会这样果断决绝的。我是一个注重外在声名的人，为了维持好外界对我的看法，我可以放下自己对文科的喜爱，只要我在本班内不似一个小丑般。只不过现下，这个“只是”都做不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