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这种梗我才不要玩》四渝

114、你不配

　　如果可以，宋敏也想做一个坚强的人，能够从深渊中爬出来，但很可惜，她没能做到。
　　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她的一生好像都是失败的。
　　而她无法清醒地承受这个失败，所以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次放纵。
　　既然无法清醒地活着，那我就糊涂到死吧。
　　但自己活成这样是一回事，被人当面戳穿又是另一回事。

　　因此，宋敏恶狠狠地盯着顾陈：“那又怎样？与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不想……”顾陈缓慢地说：“我不想几年以后你因吸毒过量死在路边而登上新闻。”
　　“那么，我的阿湛看到会很难过的。”

　　两人对话到现在，第一次，提起了这个名字。

　　宋敏凶狠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她跌回到座位中，一时没吭声。

　　是啊，是林湛之。
　　要不然她怎么会和顾陈这个人有联系呢。
　　可悲的是，这件事是她今天才知道的。
　　今天有一个陌生人来找她演一出戏，她才知道，几年前顾陈的针对是帮林湛之复仇。

　　“所以，”她为了确认问道：“几年前你把我介绍给程津是在帮林湛之报仇了？”
　　“不是。”顾陈摇头：“准确来说阿湛对你并没有恨意，只是我看不惯罢了。”
　　“我看不惯他用心对待的人却恩将仇报反过来坑他一把，他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我可太讨厌了。”
　　提到这个，宋敏有些不自然地偏过脸，她道：“所以你今天找我演戏也只是怕林湛之发现？”
　　“他已经发现了，但我不想他知道你过得那么惨，不然的话就他那过度心软的毛病又该犯了。”

　　宋敏点了点头，似乎也赞同顾陈的说法：“那戏演完了你现在又找我见面干吗？”

　　“我说了我可不想几年以后看你登上头条，毕竟你曾经还是个女明星不是吗？”

　　女明星自甘堕落吸毒死亡，狗仔和大众可太喜欢这样的新闻了。的确是值一个头条啊。
　　宋敏在心里自嘲。

　　“所以？”她面无表情问道。

　　“所以我需要你去戒毒。”

　　“哈哈哈哈哈哈。”宋敏大笑起来：“顾陈，你这手也伸的太长了吧。”
　　“我凭什么因为你的一句话就要去戒毒，我看你是疯了吧。”
　　“这是我的人生，就算我最后凄惨死掉，那也是我的人生，什么时候由你做主了？”
　　闻言，顾陈深深地看了宋敏一眼，然后道：“到今天这个地步，宋敏，你还说你要主宰自己的人生不觉得有点可笑吗？”
　　“‘我的人生由我做主’这种宣言适用于一个头脑健全且判断力准确的人，但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是吗？”
　　“别说现在，以前的你也不是。”
　　“你难道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失败至此吗？”
　　“因为你对自己没有清晰地认知。你的确你开始长得不好看，但你聪明坚韧也有毅力，说实话这是人很难拥有的品质，而你不把握自己这些内在优势，却过于看重外貌，执着于自己的外在劣势。”
　　“并且你还带着自己的劣势想在演艺圈这个地方发光发热，更可悲的是宋敏，你真的毫无演技天赋。”
　　“如果不来演戏，你到哪个地方行业都会很出彩，可是你不仅不悬崖勒马，还一根筋走到底，把自己逼向极端。”

　　“经历过这些的你回头想想，你有主宰过自己的人生吗？”
　　“呵，不用我说这些年来你肯定也反复地想过这些，所以答案很清楚。你后悔了。”
　　“但你没有勇气去承认，你不敢承认……自己从头到尾的选择都是错的。”
　　“所以你才只能借助毒品这种东西来麻痹自己，不是吗？”

　　严格来说，顾陈说这些话时并不傲慢，甚至只是用一个阐述事实的方式来说，但因为句句诛心，所以听的人就感觉他是在嘲讽。

　　尤其说这些话的人是顾陈这样看起来很完美的人，与此刻自己的憔悴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不到一尺，天壤之别。

　　这个人随便一个举动就可以让自己的人生发生巨大的转折，简单的几句话就评价了她的人生。
　　更可悲的是，这个人完全没有说错。

　　宋敏闭上眼睛，深呼吸几口气，等自己情绪冷静了下来，然后开口道：“感谢顾先生肯花那么多时间屈尊来教育我，但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去戒毒，好让你对林湛之的谎言不被拆穿吗？”
　　似乎是觉得有些神奇，顾陈换了一个坐姿，他伸手抵住下巴，嘴角微扬，抬眼仔细地注视着宋敏，示意她继续说。
　　这种被人仔细端详的感觉让宋敏有些不舒服，她抿了抿唇，继续道：“几年前你因为看不惯就把我打入地狱，今天又出那么多钱让演戏给林湛之看，现在又花那么多力气来跟我讲道理。哈，说到底你不就是怕林湛之知道真相吗？”

　　“是啊，林湛之那么善良，知道你是那么可怕的人怎么还肯跟你在一起。”

　　“所以……你很害怕林湛之知道真相吧，顾陈！”

　　听到这，顾陈伸出手给宋敏鼓了个掌。
　　双掌合击的声音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响了几秒，宋敏的脸色也在这掌声中越来越铁青。
　　难得的，顾陈笑了起来，不是嘴角微微上扬那样弧度很小的笑，而是笑得已经露齿，整张脸都铺满了笑容，乍看上去还有些阳光。
　　真是，诡异极了。

　　不知为何，宋敏感觉有些害怕。
　　她咽了口水，质问道：“你笑什么。”

　　顾陈微微摇头：“我本来对你此刻还能思考这件事感到诧异，更诧异的是你思考的愚蠢方向。”
　　“呵，宋敏，你为什么会那么无知呢？”

　　“无知到会认为在阿湛心中一个害过他的人会比我重要？”
　　“嗯，”顾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像是在喃喃自语：“人果然都很愚蠢，与可悲。”
　　“都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着通过贬低对方来找回一些可怜的尊严。”
　　“只是哈，我没想到，你还有尊严这种东西。”

　　骂人骂得简直是太难听了些。
　　忍无可忍，宋敏厉声道：“顾陈！”

　　“你说得对，”顾陈转而道：“我是怕林湛之得知真相。”
　　“不过不是怕他会离开我。”说到这他自然地笑了起来，像是提到了他开心的事情：“很遗憾地告诉你，这两天我刚确认过一件事，那就是阿湛很爱我，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他都会和我在一起。”

　　“至于花那么多时间在你身上是因为……我不想看到几年后你如果真的死了，他为你难过的样子。”
　　“宋敏，”顾陈断声道：“你不配。”

　　像被宣告死刑一般，听到“你不配”三个字时，宋敏彻底低下了头。

　　“至于你愿不愿意，”顾陈站起身：“我不在乎。你如果愿意我就帮你找一个好的疗养院，你如果不愿意……我办法多的是。”
　　“我今天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表示我对你最后的一丝敬意。”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不然，你要把你对林湛之的愧疚带到地狱里去吗？”

　　“哐--”
　　门关上了，顾陈走了。

　　宋敏弯下腰，头埋在膝盖上，她捂住整张脸，哭了。

　　后悔这种东西是不能开始的。
　　因为一旦开始，自己就陷入了“如果……就不会……”的循环，然后开始自我折磨。
　　所以宋敏不敢让自己后悔，也不敢承认自己后悔。

　　但有那么一件事，宋敏是会反复拿出来复盘的。

　　是她借林见溪炒作的那件事。

　　她做那件事时，清楚地知道会对林见溪造成多大伤害，可更清晰的是会给她带来多少好处。
　　她的名字终于在这个圈子里掀起了一丝水花，哪怕只是一丝水花，那也比从没有过好吧。
　　所以她当时没有一丝犹豫。

　　只是，哈，只是多年以后，人生活成了这个样子，她才发现，原来林湛之是唯一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啊。

　　真是，如顾陈所说，非常地可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