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何处（又名：恍如隔世）》偏离纬度

2、【2】 挨了一巴掌 靠，她不会

　　陆化十分喜欢广告这个行业。他总是说，广告是一种魔法，是一个可以随意操控大众意识的行业，像是上帝一样。他喜欢那种感觉，通过广告，可以让绝大多数人爱上一种消费观念，改变一种生活态度，疯狂的迷恋上一个产品。当然，也可以让大多数人痛恨一个产品，让一个公司在一夜间便破产倒闭。
　　陆化的广告一向新颖大胆，但他的业界排名却并不卓越，原因便是他那有些玩世不恭的想法。有时候，为了不让一个低略的产品蒙骗市场，他不惜自己的名声，做出像洁洁皂那样‘不成功’的广告，但他同样会趁机打捞一笔不义之财。
　　老婆总是抱怨他这种行为可能会招来报复，不如直接告到质捡部门。陆化却只是笑笑，即使告去，也会被那些人疏通关系，不了了之吧？
　　将桌上那份复印的合同扔在一旁，他忍不住打开电脑里的一个名为‘洁洁皂’的广告视频。当画面闪过了那只小白鼠长嘘一口气的滑稽表情，陆化不觉就笑了。这样优秀的一个广告，只是失败于错误的定位顾客的需求。
　　‘连它都自由了，你呢？洁洁皂，带给您更简单，方便的生活。’使得许多人感到这是在帮助主妇偷懒的一种产品，人们甚至无法分清这个东西和衣领净有什么区别。于是，那些家庭条件不是非常富裕，又爱面子的主妇们便舍弃了这种价格昂贵又不耐用的产品，依然选用传统的衣领净，尽管她们没有算过为了衣物上的那一点污垢需要浪费多少吨水。所以，当人们最初的好奇过后，当那些主妇被抱怨乱花钱后，便纷纷的取消了进一步的购买欲。
　　在陆化看来，这个产品（如果化学成分能够合格的话）的创意确实很好，因为它几乎摆脱了需要用水去清洗的限制（当然是几乎，因为广告里只有在最后才出现整个产品的样子。那个肥皂是放在一个专用工具里使用的，而那个工具里有一种可以替代水的化学稀释液，并且带着一柄有吸附作用的滚轴）。
　　所以，它的真正定位应该是那些商务人士，以及富裕的家庭（当然，这个产品还有待研究）。公司再为香皂配置外形高级、典雅，又便于携带的包装盒，售以更高的价格。这样，那些需要经常注意衣着的人便可以随时清除因吃饭、涂料等不小心染上的油污。成为像化妆品一样，表现一个礼仪和品味不可获缺的随身物品。广告词可以是“洁洁皂，让您不再尴尬。”但这当然不能告诉黄得水。
　　如果非要吸引大众消费者，最实际的广告莫过于那种试验广告，在电视里用洁洁皂做清洗衣物的试验，在试验的过程中突出节水、节时、节电、节力、整洁等元素，然后打出广告词‘洁洁皂，更洁节‘便一切ok了。不过，显然这样的广告是不能吸引黄得水上钩的，也不会让他为之甘愿付出60万的代价。
　　叶小桦有些喝醉了。从她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服来看，这个女人应该是个白领。但此刻她脸上的那股微醉的神态，眼中荡漾的迷离，顾盼间所流露出的女人味却不是大多数女人都有的。
　　叶小桦的身影不断吸引着走廊中各色人等的目光，不禁令人对她的私生活产生遐想。快到卫生间的时候，她被另外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子撞了一下，便有些晕，又是用背抵开卫生间的门冲进去的，所以，她并没有注意自己进的是对面的男卫生间。
　　她趴在洗手池前，用食指抠向喉咙，将胃里作乱的酒精尽数呕出。这样，她又可以多坚持一会儿了。
　　厕所门再次被打开，随之而入的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江涛，我刚才看到杰迅集团的朱总了，一会找机会过去聊聊，他们公司那个广告，我还是想再试试看能不能直接拿下来。”
　　刚刚松了口气的叶小桦眼神突然一冷，想也没想，回身便给了那个男人一个耳光。而那男人显然未料到会迎面看到一个女人，更是没有料到这个陌生的女人竟然抬手就打人。
　　啪，这巴掌打得虽然毫不迟疑，可毕竟是酒醉之后，力气却并不太大。
　　“靠，怎么回事？”跟在那个人身后的人刚刚回手关上厕所门，恰好看到那一巴掌，低叫了一声，便诧异的看向冷笑着靠在洗手池边的叶小桦。
　　挨打的男人正是陆化，他苦笑着摸着自己的下巴和脸颊，摇了摇头，向叶小桦道：“小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想，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叶小桦不屑的瞥了下眼睛，语声虽然不高，但语气却很凌厉：“你们俩脑子有毛病吧？还是变态？我叶小桦什么都见过，还真没见过你们这样悠哉游哉的流氓。我请你们注意，这里是夜总会，不是路边的公共厕所。”
　　“靠，我的妹妹，你说什么呢？”江涛拍了拍陆化的肩膀道：“得，一醉鸡，算你倒霉，我先解决去了，你自己对付吧。”说着，江涛便要往小便器挪步，但又看了叶小桦一眼，便侧了一下脚尖的方向，往有门的格间走去。
　　叶小桦似乎被江涛的话激怒了，她霍然迈前一步拍到江涛的肩膀上：“你......”
　　不知叶小桦想要说什么，但此时，她的目光已经越过江涛的肩膀看到了那一个个洁白干净的陶瓷小便器，然后，她整个人便僵了一下。
　　江涛被叶小桦吓了一跳，回过头，却看到叶小桦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神，以及绝对不是因为醉酒而红的脸颊，便也愣住了。
　　叶小桦倒吸一口气，终于明白是自己走错了地方。她很快的闭了下眼，咬着那红润诱人的下唇道：“对不起，是我错了。”说完，叶小桦便回身向外走，经过陆化身边时，她抬眼看了陆化一眼，眼中有着歉意，嘴角却似乎流露出一抹窃笑。
　　“靠，她不会是以为这里是女厕所吧？”厕所门在叶小桦身后关上时，江涛终于醒悟的叫嚷：“把我们当流氓了？”
　　陆化揉揉被打的脸颊，苦笑道：“看来是，你实在不该骂人家的。”
　　江涛看着陆化突然认真道：“说正经的，你还真有点流氓像。”说完便弯下腰笑了起来。
　　杰迅集团的朱总，全名朱化镇，今年47岁，是个不折不扣的老色鬼。怎奈人家爱色归爱色，那脑子里也确实装满了生意经，是个有真本事的人。俗话说，男人哪有不爱女人的？生意场上泡久了，更是脱不了个荤腥。因此，尽管朱化镇的好色声名在外，但却依然被许多人所敬佩。
　　杰迅集团的业务很广，陆化看上的广告业务也是杰迅的新增业务－－‘民族服饰生活化’。
　　“我这个创意啊，就是来自现在流行的那个古典音乐现代演奏。音乐界有女子十二乐坊，我就来个民族三十六衣坊。我他妈就不信，民族服饰就不能也现代现代，流行流行了？怎么样，陆化？有什么看法没有？”朱化镇坐在两个柔得像水，媚得像狐狸的女子之间，一副享受的样子，似乎早已掉入了温柔乡。但当他对陆化说话的时候，那双小小的单眼皮之下却是一片清醒。
　　“很漂亮的创意，只是......”
　　“什么？”
　　“只是大众是不懂民族服饰的。您把民族特征加入衣服设计里，对人们来说和加入其它任何设计元素没有什么区别。何况，国人是崇洋媚外，外国人对中国的民族也基本就认藏族的东西，所以，要想打响，要想做成名牌，带起流行，这宣传上，怕是要大费周折了。”
　　“哈哈哈，陆化啊陆化，你就算想做我这单生意，也不用这么着急的往上绕吧？”
　　“没办法，我这不是怕打搅了朱总的雅兴吗？”
　　“哈哈哈，不急，唉，是不是你着急啊？”
　　“呵，实话说，我还真有点着急，唉，不过可不是着急回去抱妞啊，是我把个客户给扔那边包房了，老不回去，总是不合适吧。”
　　“你个陆化啊，什么时候都这么狂。陪着客户，还想打我的主意，打着我的主意，还敢说自己时间紧。你小子是不是也忒自我感觉良好了？”
　　陆化笑道：“朱总，咱俩之间可不是一回两回的交情了，我用跟您玩虚的吗？谁不知道朱总是个有真才实料的企业家，您看中的想必不会是那些花招子吧？”
　　朱化镇用牙签扎了几瓣桔子，塞进嘴里，眼神闪了闪，不知打着什么主意。他眼珠子一转，笑道：“我知道你陆化的能力。不过，我这次是投了大本钱的，这次的广告我要公开招标，你明白吗？”
　　“这正是我想要的，我就是怕朱总心里已经定了别人，我连个机会都捞不上，那可就眼馋了。”
　　朱化镇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是过来探口风来了。行，现在我给你保证，绝对会给你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好！谢谢朱总！来，我敬您一杯。”
　　朱化镇笑眯眯的喝了一口酒，按住起身要走的陆化道：“别忙，别忙，你的看法呢？”
　　“什么看法？”
　　“对我这个三十六衣坊的看法啊。”
　　“朱总，您这企划既然都到了上广告的阶段，想必早就完善了，我多这一两句嘴有什么用啊？”
　　“怎么没用，你是要为我做广告的啊。”
　　“对，我是做广告的，我的责任就是不管您拿来什么产品，我都负责把它带入流行。至于您产品的企划，不是我负责的东西啊。”
　　朱化镇脸上一直维持着笑容：“陆化，你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
　　“什么？”
　　“你的兴趣不光是成就品牌吧？”
　　“朱总，您这话就奇怪了，那我还有什么兴趣啊？”
　　朱化镇目光一沉，缓缓道：“据我所知，洁洁皂那个广告，你没少动心思吧？”
　　陆化的脸不知何时躲入射灯的阴影内，他沉默了片刻，低低的一笑道：“那当然，每一个广告，我都会倾尽全力。”
　　“我希望，你不会在我的产品上动洁洁皂那样的心思。”
　　“我们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好。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谈谈你的看法，这样，我也可以更加放心一些。而且......你的头脑一直是我欣赏的，我需要你的意见。”
　　陆化长叹一口气，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好吧，改天，我去杰迅。”
　　“好。”
　　陆化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道：“洁洁皂的广告，朱总怎么会突然感兴趣的？”
　　朱化镇换上了一副狡猾的笑容道：“黄得水为了报复你，到处添油加醋的去说你的广告创意如何差劲，怎么害了他的洁洁皂。”他看了看陆化道：“你还是太年轻，太意气用事，像黄得水这样的人，是不该得罪的。”
　　陆化不在乎的笑道：“那他有没有说我的广告怎么失败的？”
　　“有啊，市场调查方向错误。说你扎了他60万的广告费，却只拿出5万去做调查，结果得出一个完全错误的结论。”朱化镇笑道：“别人听不出来，我却是一听就明白了。你陆化不是这种傻子，把60万都压在5万的调查上，肯定是黄得水压的费用。”
　　“还是朱总了解我。黄得水那老东西抠门的很......朱总你笑什么？”
　　“如果是我，除非有其它目的，不然我是不会接下黄得水这单子的。毕竟，这么大的广告，如果砸了，那对名声和今后的生意都不好吧？”
　　陆化听完，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他突然发现，这个又色又肥的老狐狸实在是太精明了，精明的让人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