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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山下有集市 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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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远最终给了楼倚栏一百两银子，只不过他仿佛把那银票当做宝了似的迟迟不肯撒手，几番来回之后才松了手，之后又不停叮嘱楼倚栏千万省着点用。
“掌门难道是铁公鸡?”回到漏风的竹屋后，楼倚栏摆弄着得之不易的银票，总觉得以后的日子会过的异常艰难。
“呕～”竹屋外传来呕吐声。
楼倚栏推开门，看到封歌对着院落中的小桥流水吐出一口黑乎乎的东西，然后那黑色黏状物就顺着流水出了院落。
“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楼倚栏拍着奶娃娃的背，直至最后一丝黏状物滑出奶娃娃口中。
“师父，我饿了......”
......
“这是，什么东西?”楼倚栏看着眼前两块黑色硬状物，陷入沉思。
“烤地瓜......”
“......这是你烤的?”
“嗯。”
楼倚栏倒是想给这小娃娃露一手厨艺，但是这灶台已经没了，免遭雷劫的两个地瓜也被封歌烤成碳。
“要不，咱们下山?”
......
苍山脚下的集市远比不上定京，但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贩卖各种吃食的占了大多数，逛集市的一多半是附近居民还有几个修仙者估计是吃够了修仙派里清汤寡水的吃食，下山来解解馋的。
楼倚栏选了一个馄饨铺子，搬了个长板凳和封歌挨着坐着，点了两碗两个铜板的馄饨。
“两位客官，馄饨来喽！”
两个白瓷碗盛着清明透彻的汤，汤里坠着十几个白胖的馄饨，再撒一把葱花做点缀。
楼倚栏端起碗闻了闻，味道鲜香扑鼻，又沿着碗边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汤水顺着食道暖了她那久未进食的胃，她好久没有吃到这样有滋味的东西了。
她从筷筒里抽出一双筷子，夹了一个馄饨送入口中，牙齿轻轻咬破馄饨皮。
“嗯......好咸！！”一双白嫩细长的手按住封歌正要往嘴里送的筷子，“别吃了。”
“店家，你家这盐是不要钱吗？”
小商贩反而反问道，“这就奇怪了，你们修仙的不都喜欢重口的吗？”
楼倚栏刚欲出口争辩几句，从集市的另一头涌过来不少人，一路小跑着往外赶，除了几个修仙的没什么反应，其余都是面露惧色。
卖馄饨的青年人抓了一个赶路的商贩问是怎么回事，那人只是说“那东西又来了，快走吧！”
“你是说鬼村的人?”青年询问道。
“是啊！快些走吧！”
青年人闻言，赶忙将摊子上的家伙什胡乱收拾一气，“真是遭了天谴了，那个村子的人还没死光！”背起包袱就要走，是桌椅不要了，摊子也不要了。
“喂！我还没给钱呢！”楼倚栏叫道。
“不要了！送你了！”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集市瞬间空空荡荡，只剩几个修仙者慢慢悠悠的吃完饭，捡起佩剑，“走，咱们也去拜拜。”
几个人朝着方才人群涌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封歌早将那一碗咸乎乎的馄饨吃了个精光。
“吃好了，咱们也过去看看。”
楼倚栏牵着封歌的手，一大一小往集市另一边走去。
集市的另一头有一座庙，与刚才的集市相比，这庙修的格外漂亮，几十阶整齐的大理石方阶上用流彩装饰过的寺庙，牌匾上三个大字“寿禛庙”，不像是这个地方该有的建筑。
“寿禛?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楼倚栏突然想起来在被那疯子砍死之前有个叫“寿禛老君”的护着自己，“撞名了?”
庙中祭拜的人零零散散几个，都是修仙的。
最引人注意的是庙外有一白衣姑娘带着白帽低着头跪坐在台阶下，脖子上挂着一木牌上面写着“卖身葬父母”。
她身边一左一右躺着两个人，看着十分诡异，两个人身形干瘦发黑，面目狰狞，一双眼睛要比寻常人大上许多，眼尾迸裂，渗出丝丝血迹，因为过瘦，颧骨高高耸起，发乌干裂的嘴唇上下磨合着，发出“呜呜”的声音，不知是在呻/吟还是在低吼，凸出的眼球咕噜噜的转着，看到正看过来的楼倚栏，四只眼球就死死盯着她，看得她背后发毛。
“这不是还没死吗?就要下葬了?”楼倚栏小声嘀咕着。
“没死也同死了无异了。”身后传来低沉、苍老的声音。
楼倚栏侧过头去，瞥见庙的对面，有一算卦铺子，铺子后坐着一须发雪白的老人，穿着卦衣，手里扶着一面写着“算命测卦”的幡子，双眼木然空洞看着前方。
“此话何意？”
“此庙十几里外，有一村子名唤鬼村，遭鬼侵蚀，一个村子几十户人家几乎死绝了，估计这个女娃子是最后一家。”
“鬼?”
“姑娘应该是刚入修仙道吧。”
楼倚栏并未答话，那老先生继续说道：“天地间原本只有三族，神族、妖族、人族，自五千年前，煞气大涨，又多了魔族和鬼族，魔族是煞气衍生而来，而鬼族则是由其他四族死后仍有执念、怨恨的魂魄组成，是五族中最不团结、最难以斩除的一族。”
“那您就不怕?”
老先生捋了捋胡须，微微笑道：“老朽一把年纪，死就死了，自然不怕这些，更何况老朽给自己算了一卦，绝不会死在此处。”
“此处修仙者这么多，就没有人帮忙吗？”
老先生干笑了两声，“世人多贪财惜命，这村子又穷，没人愿意趟这趟浑水，倒是有几个心善的，都遭了恶鬼反噬，一命呜呼了。姑娘看着是个好心的，难道姑娘?”
她倒是想帮，可自己虽灵力高的离谱，但是会的法术就那么两三个，还不一定使得出来，去了估计帮倒忙，再把命赔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这么想着，楼倚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回过头去伸出手在那老先生眼前晃了晃。
“姑娘，别晃了，老朽看不见。”
“看不见，你知道我在晃?”
“老朽练的是心眼，心里看的清楚。”
这修仙界真是厉害，随便一个算命的都是高手，“老先生这么厉害，为何不帮上一把?”
“老朽学的是旁门左道，帮不上忙，姑娘才是世间正统。”
此话一出，地上跪着的那个姑娘突然有了反应，猛地抬起头，楼倚栏这才看清姑娘那张脸。
一张脸上长了两个样子，右半边算不上有多漂亮，倒也秀丽，有几分小家碧玉的意思。
但是左半边......疤痕纵横，肤色暗沉，像一具干尸，尤其是眼睛只能半睁着，可怖的是那只眼睛里长了两个瞳孔在胡乱转着，这明显就不是一个人的脸，更像是拼到一起的！
那姑娘向前跪走了几步，抓住楼倚栏的裙角，右半边眼角流出眼泪，口中念念有词，求楼倚栏能救她们一家。
在触碰到楼倚栏的一刹那，那姑娘左眼睛的两个瞳孔瞬间合二为一，左脸也没那么狰狞恐怖，小姑娘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俯下身去，浑身颤抖，苦苦恳求着，她身后两具干尸口中嘶吼，尖利的指甲抓地，依旧死死盯着楼倚栏。
楼倚栏只能扯开姑娘的手，连声说对不起，“我确实帮不了你。”
她虽不贪财，但却占了惜命一条，连死了两次，这条命来之不易，她可不想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丢了命。
她拉起封歌转身离去。
在楼倚栏走后，那算命先生在黄纸上画了一道符，递到那姑娘手里，她狰狞躁动的左脸瞬间平静了下去。
小姑娘连声道谢，老先生却只理着胡须，“姑娘，放心，她会回来帮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