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秋行》青傈

2、第二章 赶走 胡兰的一番

　　胡兰的一番哭闹引来了众人的围观，不一会，绾府外就聚集了一些指指点点的百姓。小厮看事情闹大了，也不敢再自作主张的赶人，只得进府通传。
　　“你是何人，在绾府前哭哭啼啼作甚？”二老爷绾乾庆踱步而来，看见坐在地上的胡兰皱眉问道。
　　“哎哟！可算来人了！你是绾豫的儿子吧！我是你胡婶子啊！想当年绾豫和我家里那两口子出海捕鱼，遇上了暴雨，还是我爹救了他哩！呜呜呜，要不是为了救你爹，我爹也不会因为脱力被大鲨拖走了。现在你们家这么有出息，看我们一家老小穷的揭不开锅了，就算为了当年的恩情，你们家也得给我们一口饭吃吧。”胡兰暗中使劲掐了一把大腿，直到腿都被掐青了，她一脸凄惨的哭诉。
　　绾乾庆是绾豫的二儿子，绾家富贵了这么多年。凭借绾秋大伯和她爹的缘故，在圈中也是声名显赫的，平日里都是被阿谀奉承惯了，如今父亲的名字给一个无知乡野村妇大喇喇的喊出来，他面子上也无光，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只不过绾家发迹之前的事情他隐约有些印象，只不过年代久远了，对于这突然冒出来的“救命恩人”，现下只觉得头痛万分。
　　绾秋在一边看着，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在房间里，对于胡兰怎么进府并不太明确。只是后来听身边丫鬟说了几嘴，说这婆子当年就靠胡搅蛮缠攀上了绾家。后来胡兰借着绾家救命恩人的名头，在府里欺辱下人，还暗中和绾府的管家勾搭上，偷了绾府不少的进账。既然现在让她回到了这恶妇刚来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让她有机会靠近绾府。
　　绾乾庆是极好面子的人，既然这妇人想挟恩图报，总归绾府也不缺她几张吃饭的嘴，正想开口让下人领她进府，谁想到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既然你说你家是我们绾府的救命恩人，那你有何证据？总归不能空口无凭吧，纵然我们绾府不缺钱，但若天底下随便来个人就说对绾府有恩，那我们绾府可接济不过来了。”一道脆生生的女音响起，所有人都望向了走来的绾秋。
　　胡兰听到这话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走来的小姑娘，见她一身玲珑衣裳，裙边镶嵌着金丝走线，腰间挂满珍珠流苏，身份肯定富贵不凡。她贪婪盯着那一身华服，想着平日穿的粗布早就拉扯出了许多线头，早年打渔的一些生活费都被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偷走。平日里嚼着粗康野菜，日子早没了盼头。如今看到绾府这么一条肥鱼，无论如何都要抓住。
　　“你...你这是什么话，你是绾豫的孙女吧？哟，说来你还得喊我一声姨呢。你喊你爷爷来，不就知道老婆子说的是真是假。”胡兰咽了一口唾沫，装傻道。当年闹出那件事，虽然回去听自己那早死的丈夫说是她爹落了水，贪心想踩着绾豫上去，谁晓得绾豫跑得比谁都快。事已至此，总归她打听到绾豫早已去了世，当年的人都不在了，她为了抓住绾家，可在外面散播了不少谣言。
　　“胡婆子，话都是你说的，这可不能听你一面之词。况且”绾秋话音一转，变得逐渐凶狠起来“谁不晓得我爷爷去年已过了身，你在这大哭嚎叫，说我爷爷欠了你们家的恩情，我不信你事先没有打听过。正常人若是不知道要找的人过了世，都会登门拜帖找寻当事人，而你一来便在我绾府门前扰乱，散播我家忘恩负义的谣言，这其心，当真是难辨。”绾秋看着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应天真烂漫的脸上布满阴云，说出的话更是让胡兰一下子瑟缩了身体。
　　胡兰抖着双唇，原先得意贪婪的神色渐退，心头一下慌了起来，可是马上就可以碰上这泼天的富贵了，想起以前的穷苦日子，她心下发狠，咬着一张嘴就否认“我...我不知道！我是拖着我儿子逃难来的！小姐！”胡兰一下子扑到在绾秋脚下，抓着她的裙角，心里暗恨“小姐你开开恩吧”她哑着嗓子哭喊到“我老婆子是真的熬不住了，家里能顶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儿子又是个不争气的，想我一介妇人带着儿子，在这世道何其艰难啊。”她一边卖惨一边流涕，手上却不舍的摸着绾秋裙角的边料，心里想着可真丝滑啊，如果自己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越想越觉得绾家怎么也得赖上，于是她扒着绾秋的裙角，恨不得把那一块布料撕扯下。
　　一旁的彩芊看到，一把推开胡兰，嘴上喊道“说话就说话，扯着我家小姐的裙角作甚。一个老婆子了，对一个小姑娘卖惨，也不害臊！”
　　明琅将绾秋往后拉了几步，并站在绾秋身前，防止这恶婆再扑上来。
　　胡兰被推了一把，顺势跌在地上，看着府门口围满的众人，嘴上开始喊痛，说这家人忘恩负义，还想伤人。
　　绾秋冷笑一声“胡婆子，你初来乍到，可能不太清楚这这建康的律令。”
　　“先不说你是否是我家恩人，光是你在世族门前大喊大闹，就犯了建康安治法七十四条‘世族门前扰乱者，拘三日，再犯者，处以板刑’”
　　胡兰脸色白了白，却是不敢大吵大闹了，但仍是躺在地上低低的啜泣着。
　　“再者，”绾秋提着声，众人也盯着小姑娘，想看看这小姑娘还能说出什么话来“你说你父亲当年救了我爷爷，可是众所周知，我绾府以孝廉闻名，品性自然不必说，对于救命之恩这么大的事情，我爷爷不可能会不说，若是当年发生的事，以我绾家子孙教导，必然是对恩人照顾有加。可是如今你来，见我绾家发迹，便张口闭口就是我们对不起你，你可知，我若把你转交官府，让他们去查，事情可就省事多了。”
　　“这污蔑世族名声的罪过”绾秋淡淡的威胁到“可比扰乱大多了”
　　一旁的绾乾庆见状，也不管今天这小侄女中了什么邪，管这个闲事。但他也不是傻子，从胡兰一开始咄咄逼人的要求报恩开始，就看出来这个野妇的打算了，这是看绾府是个香饽饽，也不管什么身份就想啃一口。他虽然有钱，可不想被这个无名小人威胁。转手准备差人送她见官差。
　　胡兰看到绾乾庆的动作一惊，连忙站起身来，也不敢喊痛了，明明之前看这个老爷要准备将她请进府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走势因为这个小姑娘几句话变成现在这样。她只能一脸谄笑的道歉
　　“哎哎呀，是我老婆子不识身份了，你看我这么大年纪了，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我这就走，我走还不成嘛。”说完，拿起地上的包袱想往外跑，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上绾秋一眼。
　　都是这小贱蹄子，她最好期待别落在她手里，要不然，老婆子一定把她折磨死再卖了，想到这，胡兰气的牙痒痒。
　　众人看见胡兰一股脑的往外跑了，顿时也觉得没什么看头，但是绾府这个小姑娘，不愧是绾家的人，小小年纪便伶牙俐齿，可真的是不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