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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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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踏入教室那一刻,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
运动会前夜,从不存在安静的班级,如今他们班鸦雀无声。
她轻手轻脚走到座位上,小声问许冰:“发生什么事了吗?”
“老王又恶魔了,”许冰用手挡住嘴,“她要求我们运动会必须要完成平日相应数量的作业,不然有项目也要锁起来写。”
林清扶了扶额头:“好吧。”
“还有,那个,”许冰有点难为情,“明天为了保证运动员饮用水供应,我和尹另商量要在早读课前二十分钟把水运到大本营。”
“所以……”林清侧过头不解地看着她,“你是要我和她商议吗?”
许冰连连点头:“有点为难你。”
林清的头几乎要侧倒在桌子上,声音极力压抑:“我本来还想逃作业的!”
许冰连续做了数个“拜托”手势。
不料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两人默契地回头马上埋进书本里。
“班长,出来一下。”班主任老王出现,典型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其他同学安静做作业,如果给我逮到谁在聊天或者在做小动作的话,一律翻倍。”
林清面无表情地随着她的脚步一起离开,陶桃看向她的背影担心地抿了抿嘴。
处在亚热带气候区域中,能落叶的树寥寥无几,唯独窗外几树银杏开始满满泛黄。
陶桃气鼓鼓地撑着脑袋,想起了她和林清开始走近彼此的时候……
-------------------------------------以下是陶桃视角-------------------------------------
那也是一个不落叶的秋天,班级组建没有多久,班干部的名单也刚好落幕。
我并不想“混迹”得那么好,或者,我根本不想做什么职位。
那些言轻实重的活,我一点都不想干。
但是看到宣传委员栏空空如也的时候,我的目光还是迟滞了几秒。
或许和艺术这种东西我根本搭不上边,但我抽屉里面藏匿的基本漫画书其实将我所愿已经暴露无遗了。
后桌林清和许冰两个看似都很冷漠的人不一会儿就热络了起来,但我本是个开朗的人,却怎么也无法和身旁这个人聊得太来。
“宣传委员没有人选的话,就只能班长暂时担当组织人员的任务。”班主任姓王,身材丰腴,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的,让我感觉很不适应。
如果我在课上看漫画或者画画被发现了一定会得到一个糟糕的结局。我内心唏嘘。
林清点点头:“好的。”毫无怨言地接下了这个职务。
虽然说身兼多职是有点辛苦,不过毕竟是自己想要当班长的,我拿余光瞥了瞥她的书桌。
厚重的课本底下,藏着一本很薄的彩印的书。
我的眼神忽而变得明亮。
“班长,”我悄悄探问,“这个时候在看漫画?”
林清眼睛稍稍瞪大,听懂后笑眯了眼:“被你发现了,不过是班会之前啦。”
她也没有刻意遮掩,不过藏得好,确实是要可以留心才能看得出,我不禁感叹我敏锐的直觉。
一整节班会课都是些无聊至极的讨论,虽说大部分是王姓老师每一届重复的“新生教育”,她发挥得不错,因为我在她抑扬顿挫的声音下并没有进入梦乡。
下课后我正想拿出我的漫画书和林清交流,她先用笔帽戳了戳我的背:“嘿,既然你懂漫画,我很想邀请你做我们的顾问。”
我迟疑了几秒,她并没有直接邀请我做宣传委员,可能是因为我并没有在她面前展现我的画作吧。
“好啊,”我开心地答应,“你看的什么漫画?是连载的期刊吗?”
“嗯嗯对,”她连连点头,像是找到了同盟人,“我偶尔才买一些单行本,毕竟有点烧钱。”
我的骄傲更增:“那我懂的应该比你多,你要是想看什么单行本可以找我要啊。”
她的眼睛似有一丝光流转着,她那双晶莹的深棕色的眼瞳起先被镜片遮挡,这时候我才看到了它的全貌。
我之前在漫画中看到的眼中星海,现实中看到的,光影重叠,才是更好看的。
班级制作黑板报的时候,她做基准线的样子很滑稽,但是写粉笔字倒是挺不错的。
“那可是,我写字可好看了。”她气鼓鼓地说。
我嫌弃地说:“但是粉笔字浓淡不均,远处看感觉你的字缺胳膊断腿。”
她诧异地看了我很久,然后匆匆退得很远,端详了一会,脸逐渐皱成一张表情包:“桃子你不早说!”
“看你写的龙飞凤舞,不好意思打断你嘛这不是。”我摊了摊手。
我帮她在空白处添上我熟悉的素材,她看了拍手叫好:“这才华,没谁了。”
然后又反应过来:“你这小子拿着这种天赋要我帮你干活啊?宣传委员?自己当去!”
然后我顺理成章地担任了这个职务,在拉拢别人加入板报制作的时候,她也帮了我不少忙。
“会画画但是没什么口才也不行。”她装模作样地点了点我。
我挑眉看她,模仿她拉别人入伍的话:“我看你画画挺好看的,可以帮帮忙吗我们忙不过来了。”
她笑着接话:“啊呀我周六有事有事别叫我。”
“哦,那下周六呢?”我继续揶揄。
“啊下周的事下周再说。”
这是她常常被拒绝时的对话,我们两个对得几乎一次不差,两人一前一后捧腹。
她似乎没有看上去那么不近人情,而且表情时而夸张得逗人,似乎故意在迎合什么,去营造一个轻松的氛围和周边的人打好关系吧。
因为职务的原因她经常有求于人,似乎欠下了怎么也还不清的债务,所以不论是谁找她做什么事,她总是无法拒绝,看她埋头苦干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从不跟人说。
“当班长爽吗?”我偶尔一次问她。
她数着班级资料没有抬头:“挺爽的,号令军队的感觉。”
“是吗,”我停顿了一下,“我倒觉得是你在被摆布。”
“我觉得很快乐。”她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睛,眼中有不容置疑的坚定,转瞬皱起了眉头,“快乐就好了,哎呀你老是在我数数的时候打扰我,我都忘了我数到哪了。”
她一直默默地帮助我,看得出我的情绪,也会默不作声地哄我开心,坐在我身后的她,温柔时像我的姐姐,调皮的时候更像个小孩。她视我为重要的人,所以我也承诺要在她的身边守护她。
“如果你有什么委屈的话,记得要和我说。”我臭不要脸地还是说出了这个话。
“好。”她微笑回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