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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发 别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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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渐渐渗入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小道树影婆娑,路灯光线昏暗。
众人告别回家吃晚饭,沈晚统计了人,大家约定好明早八点空地集合。
由于江哥被谢依北死缠烂打后松口,西区朋友除了真的有事脱不开身的,基本都决定去,总共十来个人。
东区四人家都挨得近,往常放学都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虽然今天四人依然并肩走在一起,但气氛诡异地陷入沉默。
只有谢依北特别高兴,丝毫不觉得这气氛很凝重。
他不自觉回想起刚才那一幕。
像是电影主角的相遇,碰撞出暧昧缱绻的烟火。
陷入绮丽疯狂的梦。
他在这边想入非非的时候,周围三人各怀心事,内心被谢依北的骚操作炸地遍体鳞伤。
还是沈杨先受不了,却又顾及谢依北会护犊子。
犹豫了下,尽量表现得不在意。
“我说北哥,你有没有觉得江越南有点……不礼貌?”
谢依北思考了下,才反应过来江哥原来叫江越南。
他疑惑地侧头看向沈杨:“有吗?还好啊。”
卫枕行有点崩溃,心说你当局者迷。
“有吗?!”卫枕行重复了一遍谢依北的话,“那姓江的从头到尾都没怎么看你!”
“没有啊,我还数了的,他看了我……整整三眼。”
说完他还比了个“ok”的手势。
沈杨嫌弃谢依北没出息:“哥你太没追求了。”
卫枕行注意到从始至终都没反应的沈晚。
沈晚因为低着头看手机,走得很慢。
“小丸子你在看什么?”卫枕行倒退几步看她。
沈杨和谢依北也停下脚步回头看。
沈晚“咳”了一声,视线锁定谢依北,慢慢把手机转过来给他们看。
是一张谢依北和江越南的合照。
照片里是谢依北和江越南刚才对视的时候。
沈晚还特意虚化背景,黄绿的背景色,乒乓球桌上的少年姿势嚣张,嘴角含笑。对面几米远的江越南蹲着,周围是模糊了的小弟。
整个画面颜色丰富而和谐,却又碰撞出不一样的感觉。
含着一股少年气。
真实而绚烂。
谢依北看着这一张照片,眼前一亮。
他一直都知道沈晚拍照技术很好,但他没想到她抓拍了他和江越南对视的那一瞬间,还拍得那么动人心弦。
沈晚见他们全都愣了神,得意地笑道:“拍得好吧,我在刚刚小北和江越南介绍小吃街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你们这两位颜值惊人,不拍可惜了。”
沈杨本来还想夸一下自己妹妹绝佳的拍照技术,一听这话瞬间爆炸:“敢情我和我儿子在担心北哥的时候,你在一旁拍照?!”
卫枕行也一脸你不对劲儿,都不纠结沈杨刚才占他便宜:“怪不得你一直不说话,我看你时你还笑得那么猥琐。”
沈晚瞪了下卫枕行:“猥琐?!我那是欣慰和兴奋的姨母笑!”
谢依北打算回去之后找沈晚要照片,也不管他们嬉戏打闹。
走了一路后谢依北提醒他们:“明天八点准时集合,谁也别迟到。”
前几次的教训实在太深刻,这群狗全把自己晾着。害自己一个人在寒风中凌乱。
沈杨并不当回事,他现在已经接受他北哥和那姓江的有点基的事实了:“放心,我们会晾你,那姓江的不会。”
他还贱兮兮地停顿了一下,用自以为小声其实一点儿也没隐藏的声音说:“我们争取和西区那边串通一气,大家都晚点到,多给你们一点两人世界的时间。”
谢依北也没拒绝,拍了下沈杨后脑勺:“那可真是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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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越南回到家,趿拉着拖鞋进门,电视机播放着还珠格格,一个穿着白衬衫系着条 纹领带的中年男人吃着水果笑,果盘上插着几根牙签。
江越南和男人打招呼:“温叔。”
温叔扭头,见是他,笑容满面:“小南回来啦,今天和东区的孩子玩得开心吗,你张奶奶今天做了一桌饭菜,快洗手吃饭。”
江越南点头,有问道:“我妈呢?”
温叔头也不回地说:“她今天上夜班,就不回来了,她上班时间总不稳定,昼夜颠倒的,也不知道她身体怎么样,前几天说去检查也不去。”
言罢,脸上不自觉露出担心的神情。
张奶奶刚好把几盘菜端上来,木圆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奶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滴和油渍,高兴道:“快去洗手盛饭,我做了些家常菜,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江越南看见张奶奶脸上为难的神情,再看看满桌清淡的菜肴,心里一暖,边去洗手边安慰道:“没事,我嘴不挑。”
盛好饭后,便是尴尬沉默的一场晚餐,只有张奶奶不停夹菜,不停说:“小南要多吃点 肉,你现在在长身体”“这些菜我特意按北方的人的口味做的”
温叔吃饭也不忘江越南的学业问题:“一中开学有分班考试,放暑假也要记得预习和复习功课。”
江越南莫名想起刚刚晚上某位出口惊人的朋友。
不知道那位朋友什么情况。江越南便说了饭桌上主动说的第一句话:“今天我和东区那边的人一起玩的,他们中间那个被别人称为北哥的人还挺有意思,他也是一中的?”
张奶□□一次听他问起别人,欣慰笑道:“你说小北啊,他,沈家兄妹和阿行都是一中的,你要多和他们交流交流,整天做作业也不好。
”
温叔也想起了那位小北,笑着说:“小北这人挺有礼貌的,成绩也不错,在学校可招人喜欢了,小南也可以和他多学习学习。”
江越南继续问:“小北?他全名叫什么?”
温叔扒了口饭,边夹菜边回答:“谢依北。”
谢依北。
还挺好听。
江越南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才和温叔和张奶奶说了明天的行程。
江越南:“我明天和小北他们去C市那边的小吃街,早上八点就走,就不在家吃饭了。晚上回来可能比较晚,你们不用等我。”
张奶奶向来同意这种活动,温叔也觉得小南性子冷,出去玩玩是好事,嘱托了几句安全问题便不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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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晨光微熹。
谢依北斜挂了个黑色布包坐在乒乓桌上,一只脚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
手机界面显示时间是7:55
这群人怎么回事?
时间观念呢?
不会真和西区那边串通一气了吧?!
算了,我这是在想什么。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谢依北想当然的认为这是沈杨那个狗东西,没好气地说:“你这是树懒上身了吗,55才来。”
脚步声停了,但“沈杨”并没有说话。
谢依北还疑惑他今天改性子了,正想抬头问,一片白色衣角撞入视线。
紧接着是白皙而修长的手指,半指宽的手腕,往上是手臂结实肌肉,线条延伸进黑边短袖。
是江越南。
谢依北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自以为对的把他当成沈杨那逼的行为有多傻逼。
对方直直看过来,视线将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仿佛是不认识了一般。
谢依北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对上了江越南的眸子。
一双眼微眯,挑起单边眉,一副对待猎物的姿态。
这不就过了一个晚上吗,怎么一副仇人相见的样子?
谢依北自认理亏,尴尬解释:“刚刚那话不是对你说的,你就当没听见。”
江越南淡淡“哦”了声。
没下文了。
然后呢?没然后了?
算了,还是我来吧。
“要不我们自我介绍一下?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要不加个好友?”谢依北睁着眼睛说瞎话,见对方没反应,就当他同意了。
谢依北友好地伸出手,自我介绍:“我是谢依北,‘胡马依北风’的依北。”
对方像是觉得这画面好笑,没伸手,话里含着浅浅笑意:“江越南,‘越鸟巢南枝’的越南。”
说罢还凑近了些,似乎想看他反应。
谢依北彻底傻了。
自己真的只是想炫耀一下自己是个文化人而已。
哪知道居然就这么对上了!
谢依北收回被冷落的手,拍了拍,就当拍一下晦气。
对面突兀地响起一句:“你瞳孔,浅棕色的。”陈述句,却是疑问的语气。
谢依北不懂为什么来这么一句,但还是应道:“啊,你说瞳孔?是浅棕色的。”
说完他还好奇地往江越南方向移:“那你呢?我看看。”
距离猝不及防拉近,谢依北一动不动地盯着江越南眼睛看。
就这样冲撞进视野,毫无防备。
像是方便他看一般,江越南眼睛睁大了些。
心跳乱了拍。
直到谢依北看见对方眼里自己小小倒影,才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合适。
刚想退,就听见卫枕行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是我想的那样吗?”
声音都变了调,却隐隐透着兴奋。
谢依北猛得扭过头,但因为刚才想退被打断,他和江越南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拉开,因此扭头时,江越南差点亲到谢依北的耳根。
少年的侧颈皮肤整个暴露在眼前,江越南不自在地咳了声主动拉开距离。
暧昧旖旎的气氛就此终结,谢依北还不知道怎么和卫枕行解释,一阵震耳欲聋的广播音在不远处响起。
“第三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舞动青春,现在开始!”
接着是熟悉的音乐间奏。
熟悉地让人不由自主想举起双手。
周叔带着红色小音箱,穿着白色小褂,露出的铜色手臂有力健硕,随着动作大开大合。
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这是在干啥呢?大清早的,周叔不开店啊?”谢依北搔了搔下巴。
卫枕行佩服地直咂舌:“我觉得周叔是咱们这儿最有少年气的了,看看人家,昨天还教大妈们跳七彩阳光。”
昨日恐怖情景仿佛再现,卫枕行不敢再回忆下去,晃了晃脑,想甩掉记忆。
“七彩阳光?周叔这怕不是在回忆童年?”谢依北忆起小学时在大操场上全校一起做操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叔那标准的动作,“周叔这整的可以啊,这动作,这眼神,比曾经教我们的体育老师还模范。”
“可不是,昨天我路过时都惊呆了,甚至有点惭愧,大爷大妈们的动作都比我们那会儿整齐。”卫枕行感慨着,“周叔还想拉我一起,操了,太傻逼,我就拒绝了。”
这句话像是给了谢依北一个灵感。
“要不我们明天也学一学,和大爷大妈们一起?年龄不够,爱好来凑?”
卫枕行脸色瞬间变了:“别,你这想法太骚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等爱好了?”
谢依北非常好学:“没有可以尝试。”
正好这时周叔做体转运动,发现他们后冲他们挥手。
两人都回了个挥手,江越南也礼貌地点了个头。
谢依北正想回头问问江越南的想法,就看见沈晚和沈杨在右边差点打起来。
“别揪了,别揪了,我不就洗了个头吗,这不没迟到吗?”沈杨痛得嗷嗷叫。
沈晚直接一巴掌摁他脑门上:“洗个头?我看你是洗发水护发素沐浴露洗面奶全打了一遍吧!我TM整整等了你四十分钟!你怎么比我一个女生还能墨迹?!”
沈杨差点被拍出脑震荡,一边求饶一边火上浇油:“姐!姐?!我叫你姐总可以了吧?!你就不能淑女一点?!你看哪位妹妹像你这样一天天恨不得置我于死地,连哥哥都不喊?!你就不能给哥哥我一点春天般的温暖吗?!”
沈晚松了手,下一刻又活动了手腕,把手指节捏得“喀喀”作响,咬牙切齿:“行啊,反正清明也在春天,我真是不建议履行一下作为妹妹的责任,送我的好哥哥过清明节。”
沈杨吓得屁滚尿流,连忙冲到卫枕行面前:“卫哥卫哥救我,我妹她终于疯了!!”
谢依北还有心情开玩笑,吹了个流里流气的口哨:“哟,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杨哥也要被家暴了?”
沈杨没管谢依北,担惊受怕地看着两眼发红的沈晚。
生怕下一刻她就会兽性大发,野兽一般咬上自己的脖颈。
然而沈晚压根瞧不上他,凶狠地呲牙后嘲讽:“就他?也配我家暴?”
卫枕行伸手揉了下沈晚的头给她呼噜呼噜毛儿,提醒道:“行了,八点了,西区朋友们也来了,咱们走吧。”
谢依北意味深长地看一下卫枕行那熟稔的动作,没说话。
后面是勾肩搭背吵吵闹闹地走过来的男生。
江越南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闹剧,总结似的提问:“你们这片儿的人,都这么吵?”
谢依北反应过来他这是在问自己,侧头看着他:“是啊,每天都在挨打的边缘疯狂起舞。”语气还有点感叹的意思。
谢依北难得听他主动提问,不由自主多说了点:“咱们这边的人都很自来熟,特喜欢上房揭瓦,惹乱子,连阿猫阿狗见到我们都如蒙大赦。”
“你也这样?”江越南随口一问,和谢依北并肩走在队伍后面。
“我可是文明人,身处和谐社会,讲究民主文明,和谐友善。”谢依北侧身笑道。
“别贫了。”
“我可没贫,听着,我还可以给你背一背中学生守则。”谢依北大言不惭,“我对那玩意儿简直不能再熟,倒背如流。”
“行啊,让我听听有没有背错。”
“哟,你挺嚣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