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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我对他挺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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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云小区,东区。
“老板,这些多少钱?”谢依北含着棒棒糖,招呼老板后把塑料袋递给了他。
“哗哗”的塑料声响起后,老板粗犷而沙哑的声音响起:“五十二块,给你抹个零头,五十。”
谢依北勾起嘴角,边递钱边道了谢:“谢了,周叔。我说你也该注意一下,保护保护嗓子,自己听听都哑成什么样儿了。”
周叔不满的“啧”了声,顺手轻拍了下谢依北的左肩膀:“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还不等谢依北回他,周叔身子向前倾,刻意压低了声音,怀疑地说:“真这么明显?你说你周姨会发现吗?”
谢依北昂了昂下巴:“只要您把您身上这骨子烟味遮一遮,应该没问题。”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只留下一个不羁的背影,颀长的身影在光影间穿梭,又骚又野。
身后的周叔先后抬起右左手臂,仔细闻了闻,确定身上没有味儿后,才笑骂着坐在收银台上。
“小北。”熟悉的声音响起,谢依北步子顿了顿,回头看果然是和蔼地笑着的张奶奶,银白的发丝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张奶奶伸手招呼他过来,亲切地说:“要去空地上找小沈玩儿啊,奶奶这儿有西瓜,才出冰箱,刚切好,你们拿去吃。”
谢依北接过用塑料袋装的冰西瓜,见张奶奶穿着花衬衣,像是要往北走,顺口问了句:“谢谢奶奶,奶奶是要去菜市场?”
张奶奶听了,嘴角咧地更开,笑靥如花,眼角挤出来几条皱纹:“对啊,我孙子今天搬过来,我要去买点肉,做些家常菜。”
今天有人搬过来?
谢依北对他也并不感兴趣,和张奶奶说了几句后就走了。
道路的两旁种满了树,树冠把小道遮得严严实实,两树枝叶交缠,光斑铺了一路,重重叠叠。棕色的细长的须自树顶千丝万缕地垂下。阳 光铺天盖地般洒在树顶,几只鸟叽叽喳喳地飞来飞去。
谢依北几步走到一片空地上,还没走近,就听见几个网瘾少年捧着手机吃鸡对骂。
最先情绪失控的是他的好兄弟沈杨,他两只手手指狂怼手机屏幕,死了之后就开始叽叽歪歪:“操了,我一把枪没捡到直接落地成盒,你们搜的房子怎么一进去就是好枪?”
卫枕行嘲笑他:“怪谁?自己跳伞慢得一批,我都不好意思说你,看看人小晚,玩了十几个小时跳伞速度都能跟上我。”
对面沈晚根本不领情,嗤笑一声:“得了吧你们,半斤八两。”
话音一落,卫枕行就被人突突死了。卫枕行抬眼一看,就见谢依北一手一个大袋子,输了游戏掉分的哀伤瞬间一扫而过:“小北?!我太爱你了小北?!别的不说,那个巧乐兹一定是我的!”
沈杨一听,也顺着视线看见了谢依北,两三步跑到谢依北那儿,殷切地从谢依北手里提过了两个袋子:“爸爸你坐,提袋子这种重活就交给小人做吧。”
随即沈杨冲卫枕行得逞般“嘿嘿”一笑,提着袋子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了废弃老旧的乒乓桌上,抽出巧乐兹,撕开包装纸就捏着雪糕棒往嘴里塞。他满足地舔了下巧克力皮,还用空闲的那只手耙了下头发。
一张黑大脸配上小人得志的神情,冲击力不压于一头黑母猪“呵呵”狂笑。关键对方 一脸自己很帅的自信,谢依北冷漠地越过沈杨。
后面响起卫枕行反应过来后恼怒又震惊的声音:“卧槽!沈杨你这个狗东西居然敢抢我巧乐兹吃,看我不让你跪着喊我爹!”
一堆网瘾少年结束了游戏,纷纷过来喊了声“北哥”后瓜分了西瓜和雪糕。还有群人估计还在玩,迟迟没来。
谢依北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听见沈晚在后面问:“小北你还把自己家西瓜带过来了?不怕谢叔回家说你啊?”
谢依北抬头,见穿着黑布连衣裙,头发披肩的女孩吃着雪糕笑道,甜甜的嗓音听着很舒服,像是盛夏的草莓冰沙。
谢依北坐在乒乓桌上,一只腿垂着点在地面上,他低头拨弄着手机,低声回答:“我来的路上碰见张奶奶了,她给我的。”
此话一出,几米远的地方,几个六七岁的男孩子笑着推搡:“江哥你不吃奶奶的西瓜?”“江哥你居然不自己把你奶奶的西瓜提过来啊”“我天,江哥这操作牛逼啊”
而中间被他们拥簇的男生,皮肤白皙,露在短袖外面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白玉般的手指又细又长,骨节分明。指甲盖也修剪得整齐规矩,可惜这样一双弹钢琴时必定赏心悦目的手正在绕房狙人。
谢依北没怎么听他们说话,抬眼看了看,对面的江哥带着黑色鸭舌帽,帽沿压得很低,只能看见短短的发尾和后脖子,背影也被遮了个七七八八。
围着他的一圈人谢依北都不认识,他便扭头问了问嬉戏打闹的沈杨。
倒是在沈杨旁边的卫枕行抢先回答了他:“你说他们啊,他们是前几天才搬过来的,西区的,昨天在群里嚷嚷着聚在空地玩,结果今天出来,直到现在就说了不到五句话,不过气氛还挺和谐的。”
一旁的谢依北听到最后一句,有些稀奇:“哟,之前不是还和西区水火不容,现在就气氛和谐了?”
沈杨为难地皱了皱眉:“倒也不是水火不容,没那么严重,我们东区人民还是很慷慨的。况且……有个还是张奶奶念叨了好几年的孙子,有什么仇也不能舞到张奶奶那儿去。”
沈杨倒也没说错,张奶奶这几年也一直对他们挺好的,闹到老人家那儿也不好看。
况且,确实也没什么仇,只是东西区人民互相看不惯罢了。
谢依北点点头,继续玩手机。只是时不时目光粘在对面黑帽子上。突然又想起,对面那圈人似乎是觉得不好意思,一直没过来吃东西。
看了会儿,谢依北又对沈杨说:“雪糕和西瓜呢?还剩么?”
沈杨转身用食指勾塑料袋,大致看了眼,回答:“雪糕还剩五只,西瓜嘛……还剩一半。北哥你要吃?”
谢依北听到这雪糕的数据颦了下眉,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杨:“你们是畜生?”那可是五十二块的雪糕!
卫枕行舔干净第三根雪糕棒,一听这话头也不回地反驳到:“不是不是,我们只是雪糕的搬运工。”
谢依北听笑了:“负责把雪糕从塑料袋搬进肚子的搬运工?”
一边的沈晚看戏看到这,发问:“小北,你想把雪糕和西瓜给他们吃?”
谢依北“嗯”了一声,又说:“况且西瓜本来就是人家奶奶的。”
沈杨抢先说着,语速飞快:“不行不行,你给西瓜我不反对,毕竟是我们占便宜,但雪糕不行!且不说东西区常年就不友好,你给雪糕是破了先例,我其实……还没吃够……”说到最后沈杨也有点不好意思,声音越来越小。
谢依北眯了眯漆黑眼眸,沈杨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急忙改口:“但是呢,我们东区人民是很大度且懂得分享的,几只雪糕而已,就当是东西区友谊建立的桥梁,他们给我们西瓜,我们就给他们雪糕,礼尚往来,还是北哥聪明。”
卫枕行拍拍沈杨的后脑勺,一脸你不争气的模样:“儿子你也太怂了。”
沈杨瞪了卫枕行一眼,正欲发作,沈晚数了数对面的人头,报了个数:“西区那边有六个人”
谢依北踢了下沈杨,用下颚示意他送雪糕和西瓜,又仿佛突然想起什么,提示沈杨:“顺便买一只雪糕,还差一只。”
沈杨:“!!!”
沈杨气得张牙舞爪,伸出食指颤颤巍巍地指着谢依北,悲愤地吼道:“你!罔顾人伦!你背信弃义!你!”
还没等沈杨继续展示自己丰富的词库,谢依北又踢了他一脚。
沈杨也不挣扎了,叹息了下认命得去买雪糕,走到一半幽怨地回头看了笑疯了的三人,扬声说:“给报销吗?”
谢依北也不逗他了,忍笑回了句:“看你这么听话,爸爸我就给你报销。”
看着沈杨越来越亮的眼睛,谢依北觉得这人估计就趁这一次砍自己一顿,瞬间冷下脸,语气不善地说了句:“超过十块你就不用回了。”
于是沈杨那个龟孙儿刚刚好买了两只加起来十块的雪糕,而且那人贱兮兮的,给对面买了只一块小布丁,给自己买了只九块梦龙。气得谢依北直踹他。
也幸好当初谢依北买了很多盒装雪糕,不然就这么一会儿早就化在袋子里不能吃了。
沈杨找谢依北报销后按照嘱托,把西瓜和雪糕一起递了过去,好声好语地说:“这西瓜是张奶奶的,我们吃了一半,还有这些雪糕,是北哥买的。你们刚刚没来吃,北哥让我把这些送过来。”
谢依北自沈杨过去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看。听沈杨一口一个“北哥”地叫,颇为无奈。
对面听完这一句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围了一圈的人目光全往中间那人身上瞟。
黑帽子身形顿了顿,良久,低沉微哑的声音响起:“谢谢。”
随后像是对他兄弟们说的:“你们分了吧,我不吃。”
虽然这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对,但周围一直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一圈人插科打诨,谢了沈杨后分了雪糕和西瓜。
谢依北一直觉得不对,刚想问问沈晚和卫枕行,才发现两人开始了幸福双排。
谢依北:“……”
谢依北见两人靠不住,沈杨也忙着吃雪糕,便装作熟悉的样子抓了啃西瓜的西区朋友问。两个少年蹲在草丛前,谢依北语气小心翼翼,斟词酌句:“你们刚刚气氛好像不太对,时不时……江哥今天心情不好?”
西区朋友抬头,又扫了江哥一眼,鬼鬼祟祟地凑近了谢依北,压低声音说:“江哥从来这儿心情就不好了,简直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也不怎么说话,一下午就只打游戏。”
谢依北疑惑问到:“他……不喜欢这里呀?”
西区朋友也很疑惑,啃了下西瓜,含糊到:“不知道,听说他以前一直和他妈单独住,这次来就要与张奶奶和温叔住。哦,对了,还有他妈。”
温叔?谢依北隐约明白了点,这一看就是别人家事,谢依北也不太好问。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平时冷冷淡淡的,今天居然主动问起了别人。
见这位西区朋友也很自来熟,谢依北便主动报上大名。
谢依北:“我是谢依北,他们都叫我北哥,刚刚给你们送水果的,是我哥们儿。”
对面一听,微微睁大了眼,和谢依北四目相对,谢依北这才发现对方瞳色是茶色,还挺可爱。
对面咽下西瓜,自我介绍:“我是王澜,江哥的好基友。”
王澜三下五除二把西瓜吃了,正想抬手随便擦擦嘴,余光瞥见一抹白色。
谢依北抽了张纸递给他。
王澜道了谢,感叹一句:“你还挺讲究,我们一般都不带纸。”
擦完了嘴,王澜一扭头,就看见谢依北充满了好奇的眼神。
王澜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说话声音都抖了抖。
王澜:“你这是……几个意思??”
于是,他就听见谢依北说了差点让他惊掉下巴的话。
少年拨了拨额前碎发,发丝被光烧成金黄色,谢依北眨了下眼,视线不自在地移开。
谢依北:“那啥,我对你们江哥挺感兴趣的。要不,你给我讲讲……他的一些故事?”
王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