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色锦年》星晴公主

25、自古多情空余憾（十）

　　时间如流水般过去，过了五月就是六月了，很快就高考了。对于每一个学子来说，高考绝对是一个重量级的挑战，在挑战过后，有人欢喜有人忧。那一场风花雪月的梦正要面临着破碎的结局，并且破碎的决绝和彻底。过了高考那几天，不知有多少学子的辛苦努力被辜负，不知道少家庭因为学生的成绩而愤怒、而忧愁。苏锦年在以往的学习生涯中学习成绩都是很好的，都一直名列前茅，一直是作为优等生来培养的，但自从高二那年和陈亦然在一起后，学习成绩就一落千丈了，虽然在最后的紧要关头明白的过来，并且也着着实实的努力了一段，但短暂时间内的努力并不能弥补两年来荒废的光阴。时至当日，按苏锦年的成绩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只能进一个二流的本科。用苏锦年他们班主任的一句话说就是：“苏锦年，你如果正常发挥或者发挥的再好的情况下，肯定能上一个本科。”当年，认清了自己实力的苏锦年也是把考上一个二流本科作为自己的奋斗目标而努力的。

　　可是，那年的高考，彻底打碎了苏锦年仅存的一点点的自信，经历了那年的高考，对于苏锦年来说，就好比死过一次一样。那真是一场噩梦，真真实实的噩梦，尤其是数学，苏锦年当年的数学水平在平时还是不错的，150分的题平常最少的一般能得110分左右。但那年的高考数学，苏锦年是一下子栽倒上面了，并且是爬也爬不起来了。那分数简直不能用不好来形容，那简直可以成为差、很差、非常之差，差到了极点。以至于在后来的学习生涯中，每每遇见数学考试，苏锦年都会心跳加速，都会紧张异常，没有一点而自信，虽然在平时苏锦年的数学学的还很好，但苏锦年就是没有一点自信。那年的高考对苏锦年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并且对别的人影响也很大，苏锦年清晰的记得，大二那年，高考期间，她们宿舍的一个女生说：“哎呀，高考了啊，我提前几天就睡不着觉了。”

　　苏锦年那年高考时，语文作文题目是《意料之中情理之外》。苏锦年现在还记得，她的作文里有这样一段话：“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并没有考上什么好的大学，因为在这两年里，我并没有怎么好好学习，但是这样的结果却出乎我父母及亲人的情理之外，因为在他们的情理中，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是一个很乖的女生，很乖的学习，很乖的上学，并且在他们的印象中，我的学习成绩一直不错，一直名列前茅。”我不知道，在高考考场上，苏锦年写下这样的一段话的时候心情如何，也许当时，苏锦年的心里一片空白，也许她想了很多，但是在以后的岁月中，苏锦年时常会想起那年的高考，会想起在高中三分之二的时间里不顾一切的对陈亦然的迷恋，会想起她的被荒废了的学业。每每这时，苏锦年都会非常痛恨，痛恨自己的年少不更事，痛恨自己不知孰轻孰重，一个陈亦然没有了，也许在未来的日子中会出现第二个陈亦然，第三个陈亦然，可是那些已经消逝了的时光，那些在那段荒唐岁月中所做过的行唐的事儿，我们又该何处找寻，又该何处弥补？但苏锦年不怪任何人，更加不怪陈亦然，因为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虽然有自己年少不更事的因素在里面，但那些事的的确确没有人逼着苏锦年让她做，都是苏锦年主动的。

　　苏锦年并没有为那段没有结果的爱情后悔，而是为自己浪费了自己的时间后悔。那段爱情终影响了苏锦年的前程。

　　那年高考那几天，苏锦年的母亲一直在学校陪伴着苏锦年。对于苏家包括苏妈妈那边的亲戚来说，苏锦年的高考成绩都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到当时为止，苏妈妈苏爸爸两边所有的小一辈的小孩儿中，只有苏锦年的学习成绩是不错的，从小学一直优秀到高中，并且当年苏锦年正就读于他们那一片最有名的高中内。而其他的孩子学习都是马马虎虎的。所以说苏妈妈来到学校陪苏锦年考试原本是抱着很大的希望来的，这一点可以很明显的从她偶尔注视着苏锦年的眼光里看出。一点，苏锦年是知道的。而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当年高考那几天，苏锦年的心情都不能说是很轻松的，更确切的说那几天苏锦年的心情应该是很沉重的。每每看着苏妈妈毫不知情的带着骄傲的笑容，苏锦年都是很愧疚的，那种愧疚在后来成绩出来的时候一度达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苏锦年感觉很愧疚，但苏锦年那两年过的也很不好。一方面她面临着爱而不得哀而不可的困境，另一方面她面对着班里学生的流言蜚语，一方面她面对着自己的微微抽疼的心，另一方面，她面对着家里人对她的殷殷期盼。当年的苏锦年不止一次的以为自己也许在下一刻死去。但不只是幸还是祸的，苏锦年坚持了下来。

　　后来的后来，苏锦年回想起那段岁月在纸上写下了这样的一段话：

　　“人生的每一段经历都会在自己的身上有所沉淀，你在此刻失去了，也许就会在下一刻得到，而在这一刻里我们所能做到的只是乐观的面对生活。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争也争不来，而即使你争来了，他也不一定就完完全全的属于你。所以，我们只能在等待的时间里乐观的面对一切，珍惜自己该珍惜的，在乎自己该在乎的，以乐观的心情面对这个世界，那样，我们就能得到快乐和幸福。”

　　苏锦年不知道她的想法和她的这些幼稚的文字对不对，但，那时那刻的苏锦年就是这样想的。
　　那年的高考，苏锦年没考完一场，出来，看见苏妈妈的笑颜，都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但苏锦年知道她不能，更重要的是，她即使哭得再怎么厉害，结局依然会没有任何改变。就这样带着那稍嫌沉重的包袱，苏锦年一场一场的考了下来，很快两天过去了，高考结束了。

　　考完的当天晚上，苏锦年没有回家，而是和孙冰露、李文旭一块儿去玩了。他们本来说好是去玩通宵电脑的，但是在夜里十一点多的时候，李文旭坐不下去了，就出来了。出来后，他们商量了半天发现还是没有地方可去，于是就又回去了，可是网吧里面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禁欲了大半年的学子们一考完考试就都涌到网吧里过瘾去了。无可奈何之下，苏锦年他们只好出来了，继续在深夜的大街上游荡、游荡、没有目的的游荡……

　　其间李文旭请苏锦年和孙冰露吃了饭，点了几个小菜和啤酒。那是苏锦年第一次在非亲人面前喝酒。他们边吃边喝，边说边笑，无所畏惧的青春就这样自然而然的显现。

　　吃完东西他们仍是行走、行走、游荡、游荡。其实苏锦年当时是很喜欢那种状态的，因为当年的苏锦年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个人能拉着她的手一直走，一直走，那时虽然没有人拉着她的手，但是有朋友陪着她一直走，苏锦年就感觉很满足了。当时的苏锦年想：估计陈亦然是再也不愿意和我走在一起了……苏锦年又想起了陈亦然和她走在一起时，她所产生幸福的感觉，真的是幸福啊！

　　李文旭是个很瘦很瘦的男生。苏锦年大二的时候考普通话等级的时候，自由说话的题目是《我的好朋友》。当时，苏锦年说的就是李文旭。现在的苏锦年还记得当时她说过的：“我最好的朋友是李文旭，他对我很好，他是一个很瘦的男生，很瘦，每每刮风的时候，我偶感觉风会把他刮走，并且曾经为此当心了很长时间。”苏锦年真的把李文旭当成她在高中时代乃至后来很长一段岁月中最重要的一个朋友，是那种可以完全相信的朋友。

　　李文旭走在前，苏锦年和孙冰露并排走在后面。苏锦年看着李文旭的背影想起了李文旭曾经给她传的小纸条，其中有一张，李文旭在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矩形，矩形上画了一个美元的符号，矩形两边还画了一对儿翅膀。当时苏锦年拿着那张小纸条看了半天愣是没有看出来时什么意思，后来问了李文旭才知道，那张纸条的意思是：我的钱就这样飞走了。苏锦年一直都知道李文旭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一直都是。苏锦年还想起来，曾经有一段时间，班里有几个同学老开她和李文旭的玩笑。李文旭的那个高高大大的同桌甚至背着李文旭给苏锦年传了一张小纸条，那上面写着“苏锦年，如果没有陈亦然，你会不会和李文旭在一起？”看到这张小纸条的时候，心跳猛然间加速了，苏锦年迟疑了一会儿，给那个男生回纸条说：“不会”很简单的两个字，但当时苏锦年写的时候费了很大的劲。可是真的不会吗？李文旭当年对苏锦年那么那么的好，那种毫无条件毫无保留的好，如果真的不会，那么苏锦年为何会心跳加速？为何会迟疑？为何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费了自己那么大的劲儿？苏锦年想起了李文旭给她买的棒棒糖、糖葫芦、冰淇淋，还有那只传给她一个人的承载着李文旭喜怒哀乐的小纸条，还有临近高考的一天晚上，在苏锦年宿舍楼下，李文旭看着苏锦年说的：“锦年，我现在发现你特别漂亮！”

　　那段岁月，朦朦胧胧的感情啊，永远让人猜不透。摸不着，但又沉浸在其中。当年乃至后来很长一段岁月中的苏锦年都认为，李文旭是她最最重要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