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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旧梦
“贺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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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师侄?贺师侄你刚才怎么了?”
百里霜兰本来还不知道该怎么安置突然睡着的贺元隐,而贺元隐又突然醒了过来,只是看起来似乎变了一个人。
看着不像往日里温和的贺元隐,现在的贺元隐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倒有点像个杀神?
“贺师侄,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有感觉不舒服吗?”
贺元隐看着她点了点头,而后离开了清芳阁。
啊,等等,不是说好了来帮我的吗?贺师侄你又要去哪啊……
“喂,不是说叫你哪凉快哪呆着吗?你怎么又出来了??”
唐婉见贺元隐从阁中出来,有些生气的对着贺元隐喊到。她现在渐渐有些支应不住了,就算贺元隐出来也管不了……
“……”
“哇哦。”
唐婉内心分析还没说完,贺元隐就一剑解决了那些和唐婉纠缠的修士,而后留给唐婉一个离开的背影。
“大……乘……期?”
感受着贺元隐剑招的余势,唐婉有些无语地说了这几个字。
搞什么啊,进去的时候还是金丹期修士,出来就变成大乘期修士了?你师尊变态所以你也跟着变态吗?没听过天道宠儿的气运还能传代的啊,要真是这样我现在给那小东西做弟子还来得及吗?你在清芳阁里是嗑了多少丹药啊?这种进步程度,你不会是把你那两个师叔给吃了吧?还是说你其实是和什么奇怪东西做了交易,用你的灵魂做了交易?
“前辈,贺师侄去了哪里?”
听外面打斗声停止了,百里霜兰才从清芳阁里出来。
“大概是去找小东西了吧,不过现在也轮不着咱们担心他了……”
“欸?”
戒律台,李霜华紧张地看着天上的打斗。不知是不是他看了太长时间,他总觉得季霜竹的速度一点点慢了下来。
“泽漆是傻子吧,给你这么多修为却不在你身上设下禁制。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一个移动的灵力补充站。”
李霜华的感觉没错,季霜竹的速度确实在一点点慢下来,因为宁蕖在攫取季霜竹身上的修为。
季霜竹听不到这些,不过她能感觉到,她和那个气息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而后在某一瞬间,她身上的修为再一次完全消失。
“辛苦了小竹子,接下来就交给他吧。”
修为消失后,季霜竹的意识又回笼了,连带着刚才消失的五识也恢复了。
奇怪,自己不是被关在水牢里吗?为什么现在会飘在天上?自己在和人打架吗?
她抬头看见宁蕖正攻向自己,下意识举起十三抵挡,但没了灵力,她无法抵挡这一招。
而宁蕖似乎也察觉到了季霜竹的状况,但她并没有借机杀死季霜竹,反而剑锋一转避开了季霜竹,只是在她的胳膊上留下一道剑痕。
与此同时,季霜竹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贺元隐……不对,你是……不是……”
看着眼前这个人,明明就是贺元隐的模样,但却和那个与她日夜相对的贺元隐不一样。
“好久不见,小竹子。”
小竹子。
梦里那个人也是这样叫自己的。
“你是,梦里的人。”
“等一下再和你说吧,你先留在这里。”
贺元隐将她放在李霜华身边,而后闪身攻向宁蕖。
“你终于出现了,你要是不出现,我这场戏真是白唱了。”
宁蕖笑着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人,似乎对面站着的不是那个她没见过几次的师弟贺元隐,而是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贺元隐。
“宁蕖,你这样是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魔族……”
李霜华看着宁蕖脸上出现的魔纹,以及周身溢出的魔气,一时间大为震惊。
这是什么?贼喊捉贼?自己是魔族反而诬陷季霜竹是魔族?
“季霜竹,你伤口上有魔气!”
李霜华回头想要问问季霜竹怎么看,结果就瞧见对方手臂上的伤口上散发着很浓重的魔气。
“糟了,你现在没有灵力护体,快去找……”
话还没说完,李霜华就看到季霜竹伤口的魔气消失了,那些魔气被季霜竹吸收了。
“……”
李霜华觉得今天过后自己还活着话,应该不会再为任何事情感到震惊了。
你不是普通人了吗?怎么还能吸收魔气后一点事都没有啊?不会宁蕖说得对,你真的是魔族吧?你们魔族现在都进化了吗?一个两个都能仙魔双修了?
算了算了,交给掌门操心去吧。
另一边,原本应该打起来的两个人却在谈心。
“我之前那几世的意外,应该也是你的手笔吧?不,应该说从一开始,就是你设计的好的。”
“是呀,都是我做的,我是不是很厉害?本来人家马上就成功了,只要你这一世不会飞升我就成功了。可是真的好讨厌,突然出现一个季霜竹,这么快就把你送到金丹了。”
“如果我再不做些什么,你就要飞升了,那我之前做的那些不都没用了?”
“宁蕖,如果你只是单纯恨我,为什么不只对我动手?为什么要研制出镜影,想要帮魔族崛起,你忘了你是从哪里来的了吗?”
“当然不会啦,我怎么会忘呢?”
宁蕖笑着看向贺元隐。
她是从魔族出来的。
她不是魔族,她只是一个花灵,好不容易凝聚出人类的样子,却在那一天被魔尊发现,强行带回了魔族。
魔族的天那么黑,永远都不会有亮起来的时候。
魔族的灵气那样稀薄,永远不会像魔气那样浓郁。
她是花灵,没有阳光就会逐渐枯萎;她是花灵,没有灵气连呼吸都很痛苦。
可是没人会去在乎一个花灵的死活,她只是魔尊一时兴起带回来的玩物,等到魔尊对她的容貌失去了兴趣,她就会被杀死,或者被丢给魔尊的属下玩弄,最后因为魔气的侵蚀或者灵气的逸散而完全消失。
为什么?她好不容易修炼成型,可以离开那里去看更广阔的世界,为什么她刚一诞生就要被带来这种地方?为什么?
她本以为自己会死在魔族,但那一天没有到来。
魔尊被人打败了,魔族从这片土地逃离,她第一次在魔族看到了太阳、白云、天空,还有那个人。
“还好吗?能走的话就跟我走吧。”
那个人穿着银色的战甲,上面还沾着新鲜的血液,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但她却觉得,那是她见过的最温暖的光,哪怕直视他会被刺痛双眼,她也不舍得移开目光,留着泪也要继续看着。
后来她知道了,那个人是天界的战神,他叫贺元隐。
如果自己也成仙了,是不是就能日日看到他,就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她知道,灵是无法修仙的。于是她投身轮回,带着身为灵的记忆一次又一次成为人,然后努力修炼着,期盼着有一日能够飞升成仙。
进入轮回前要喝下孟婆汤,如果不喝不忘记此生记忆,那渡过忘川的时候就会很痛,是那种让灵魂都会战栗的疼痛。
可是她不能忘,如果她不记得了,轮回之后没有好好修炼没能抓住机会飞升怎么办?
渡过忘川那么疼,可是她觉得,只要能见到那个人,不管多疼都可以。
只要能见到他,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那时太仓促了,她都没来得及和他说一声谢谢。
终于,在某一世,她成功飞升上界,见到了那个她一直想要见到的人。
天上的人似乎都很怕他,他一直独来独往,应该很孤独吧?
没关系,她不怕的,她会留在他身边陪他的,只要有她那就不会孤独了。
可不管怎样,贺元隐的目光都未曾落在他身上,哪怕她跑过去亲自道谢,那人也只是愣了一下,而后微微点头,对她说:
“职责所在,不必言谢。”
她不甘心,明明那么孤独,为什么要拒绝她呢?
她开始跟踪贺元隐,发现他总是会去那片镇压着魔尊的竹林。那里是禁地,贺元隐能去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份。可她只是一个小仙,进去或许会被伤的灰飞烟灭。
可她不在乎,她一定要知道原因。
冒着灰飞烟灭的风险,她拼尽全力进入那片竹林,只来得及看一眼就不得不离开。
可哪怕只是一眼就够了。
她看到贺元隐笑了,那样温柔的样子,她从来没见过。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小姑娘,浅绿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懵懂。
哪怕只是一眼,她也能看出来,那个小姑娘是灵。
为什么?同样都是灵,她为了能够见到贺元隐,承受了不知多少次渡过忘川的疼痛,那个小姑娘却能一诞生就出现在他面前?
同样都是灵,明明贺元隐先遇见的是她,为什么现在要对那个人露出那样温柔的笑容?
她不甘心,她不相信,她这么爱贺元隐,她不信贺元隐察觉不到。
于是在某一日,她鼓起勇气对贺元隐说出了“爱”。
“抱歉。”
这就是她收到的回答,贺元隐是真心觉得抱歉,脸上带着一些歉意。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在贺元隐脸上看到除了冰冷之外的第二种神色。
那个竹林里的小姑娘,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只看到贺元隐温柔的样子?她是不是从来没有见过贺元隐冷漠的,拒绝人的样子?
“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嗯。”
啊,他在笑呢。和那天在竹林里见到的笑容是一样的,虽然是对着她笑的,但她知道那不是给她的。
贺元隐垂下眼眸,他是因为想到了那个小姑娘才笑的。
“是,是因为她比我好看吗?”
“并不是,抱歉,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可以走了吗?”
走?要去哪里呢?是不是要去见那个小姑娘?
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这么爱他,为什么她明明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贺元隐不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