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为木》迷雾秋

2、第2章 2

　　何木把牛牵到院子里，太阳差不多也落山了。村子里不远不近的都能看见几缕炊烟，自家的烟囱却像断了气。母亲把弟弟从里屋抱出来，父亲招呼着何木吃晚饭。何木颤颤的把鞭子递给父亲，便走进灶屋盛饭。

　　母亲前几天烙了很多饼，已经有点发硬了。何木拿了一块，一小点一小点的掰进自己碗里，饼块吸着稀饭慢慢发软，混着咸菜一起吃。何木觉得相当美味。日子更好的时候，父亲会炒个青菜。

　　母亲奶水少，弟弟断奶断的早，现在一岁多跟我们吃一样的饭。

　　母亲慢慢的蒯稀饭表层喂给弟弟，可能他也觉得没有奶水好吃，一送到嘴边就咿咿呀呀的瘪嘴哭闹。

　　母亲试着喂了几次都闹的厉害，气的她嘴里骂着朝弟弟屁股上删了两巴掌，一点也没手软，扇完之后哭的更大声了。

　　父亲也就在旁边乱吼几句“再不吃就饿死”，一直重复这句话，活像是中了邪。

　　任由弟弟闹，最后饭也是喂进去了。

　　何木吃完最后一口，赶忙从母亲怀里接过弟弟，轻轻拍着，哄他睡觉。

　　父亲吸溜了口碗里的稀饭开口道。

　　“你小妹那孩子啥时候送来”

　　这话是冲着母亲说的。

　　“就这两天了，这两天查的紧，说是要赶紧送过来”

　　县里在抓计划生育，母亲住在城里的妹妹超生了一个孩子，准备送到何木家躲躲，他们一家在村里住的偏，很少有人来查。何木的弟弟也没被查到过。

　　“那我明天去街上给孩子买身衣服吧，也别委屈人家了”

　　父亲捧着碗，思考良久冒出来这一句。

　　这可击中的何木的心魂，他也想要双白鞋！

　　他眼巴巴的看着父亲，怀里的弟弟也渐渐熟睡，他就这样盯着父亲，好似要把父亲看穿一般。

　　可是父亲只顾着吃饭。

　　父亲终于放下了碗，起身向外走。

　　“爸，我也想要双小白鞋”

　　父亲的身影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你妈给你做了这么多鞋，穿破了再叫你妈帮你缝，别给老子要这要那的”

　　何木料到了父亲会这么说，心里没觉得有多难过，只是他望着桌台上的煤油灯好像越来越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