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尽繁华》幼哥

4、故事 我正待说话

　　我正待说话，门外传来一阵脚上声。床上的人已跃入床帷。
　　敲门声笃笃。
　　我回头看了一眼，犹豫不定地去开门，希望来的不是泛华，要是被他知道我和他师兄私通——唔，也不是私通，就是藏了他师兄在我床上……呜呜，我真对不起泛华。
　　门一开，松树立在外面，笑容可掬。
　　“松……爹？”他来找我干什么？刚才已摸了一遍我的脑袋，唠叨了好一会儿乖女儿快睡，明天起早爹请戏班来唱曲儿啦。
　　他跨步进来，一挥手，一帮丫头退了出去。
　　站立了一小会儿，他突然朝我跪了下来，双手拱在头上悲呼一声：“小姐救命！”
　　啊啊啊？我这这在现代没被人跪过，被一古人跪了，成、成何那个体统啊？
　　我连忙一扶：“你、你快起来再说呀，再说呀！”
　　“小姐千万救命！”他捣起蒜来。
　　我趁他伏在地上回头朝床上一瞄，那人冷笑着看着地上的人不吭声。
　　见我突然没动静，松树倒也不瞌了，讪讪地爬将起来，眼角居然抹出一片亮洁的泪花。
　　“小姐若不搭救，我洛家终将家毁人亡矣！”
　　说什么话，我想，现在是我求他救我，泛华也说，天下间就只有他这不老松能保护得了我了。
　　“有什么事说来听听？”总不会为了保全他这份家业，让我嫁一个富有的侏儒吧？唉，包办婚姻，肯定是了！
　　“小姐请坐。”他客客气气地，从进门就改叫我小姐了。
　　“洛某自小习艺，十几年前就在江湖上闯出了点明头，博了个不老松的名头。洛某身平做事但求无愧于心，唯有一事，唯有一事，唉！叫洛某悔不当初！真是害人害已啊。”
　　看样子要讲个故事给我听了。可是我床上还有个人呐。
　　“您老，嘿嘿，长话那个短说吧？”他闻言一呆，干笑了一声。点点头，开始讲故事了。
　　当年的洛叶青拜得名师，学成下山后叱咜江湖，而洛家自祖上又积了一份丰厚的家产，所以只要他不老松吭得一声，白道□□都要抖上一抖。
　　有一天，洛叶青出门归家，路上遇见一位女子，长得甚是貌美，而那女子见洛叶青相貌堂堂，也自有几分喜爱，两人便结伴而行。快到洛家之时，两人早已情缘私定，相约由洛叶青禀上父母，向那女子提亲。谁知洛父一听此事大为光火，自古姻缘便是由父母作主，再者说了，路上勾搭来的姑娘哪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儿？
　　洛叶青也是年轻气盛，一天夜里从软禁他的家中逃出，与那女子私奔了！此便过去了两年。也是这两年中，他才知道原来这女子竟是全仪派的小弟子蝶飞来。全仪派在江湖中的地位甚是不低，然而该派男女弟子兼收，形踪隐秘，便略为武林正道所不齿。
　　当年的洛叶青却不管这些，想着两年过了，家中父母也应消了气，就与蝶飞来归家了。而这次洛父倒也没大发雷霆，而是引出了另一名女子，说是家中为洛叶青订下的亲事，是当地出了名的才貌又全的女子，在他离家的时候就娶了来了。
　　洛叶青见那姑娘比蝶飞来还要美上七分，便立时神魂颠倒，移情别恋了。蝶飞来恼恨情郎的负心绝义，一气之下性格大变，回全仪教发狠练武，终于当上了掌门宗主，然后与邪教三门教教主取了个协议，讨得一枚旭眉丹，下到这洛叶青新娶来的妻子身上。这旭眉丹来头不小，乃邪教集三代教主所炼，据传被下药之人养药九年，人被药化。邪教再取回这名药人，用来练他们的不死邪功，便将百毒不侵，武功修为也将练一得百。
　　所以这旭眉丹既是毒药，又是补药。只是可怜那洛叶青的妻子当时已怀有身孕，洛叶青知道了这药的来历，遍访名医，却最终只能将药性克制。而后洛妻产下一女，取名洛靖。江湖传言，那旭眉丹的药性早被引到了洛叶青的女儿身上。江湖中人，特别是一帮邪教人士，盛传若能得到洛女的血来练功，不但可练成三门教的不死神功不说，还能得到邪教三位教主的精气，当真可独霸天下了！
　　洛叶青虽然武艺高强，也抵不住众多邪教门人的觊觎。一家人战战兢兢保护小洛靖，好不容易将她养至九岁上下。而那一年，蝶飞来慑于与三门教协议，知道药已被养足九年，便上门妄想掳走洛靖。
　　洛叶青虽然开始也并非对蝶飞来绝情，原想着左拥右抱，奈何蝶飞来不等他有所表示已向他爱妻下毒，终于对蝶飞来恨之入骨。而蝶飞来在下毒后受到师门重罚，另则对洛叶青余情未了，已然后悔，只是怕三门教放她不过，又恼恨洛叶青疼爱妻儿，对她大加斥责。羞愤、妒忌、恼怒，引得她与洛叶青大战一场，终于两败俱伤。
　　“飞来走时，说这一切都是我造的孽，她说的没错，错就错在我啊，我不该爱了飞来，又爱上了靖儿娘亲。那一日后，靖儿她娘亲终因心力憔悴过世了。飞来说她虽然恨我，却也没脸见我，便走了。而我，为了靖儿，便放出风去，就说靖儿已被三门教掳走，一边将靖儿送去了法镇庵交由末宁师太保护。”
　　“那他们全仪门为啥还要找洛靖，而且已经找到末宁师太那里去了？而且，你早已知道我不是洛靖喽？那你还认我做你女儿干啥”我恼怒，你老不死的松树是想拿我当替罪羊！
　　“所以才斗胆求小姐救我靖儿性命！”
　　“怎么救啊？放我的血啊？”
　　“小姐过虑了。那三门教已查到洛儿的行踪，飞来被迫上山掳人，谁想掳来的竟是小姐。想是飞来也已认不出靖儿，才将你当成了她。小姐放心，只要小姐在府上一日，洛某定能担待小姐的安全！”
　　“哼，你几年前救不了你妻儿，你会豁出命救我吗？而且，就一定能救我吗？”我才不傻，让古人抽我的血去？想的美吧你！我今晚就跟了泛华私奔！
　　“小姐、小姐，而今三门教既然认定小姐就是我的靖儿，小姐若是出了我洛家的门去，定然遭到不测啊。小姐且听洛某一言，只要小姐能挨过这两年，待靖儿长到一十八岁，那旭眉丹的药效便是去了。到时，洛某做牛做马报答小姐大恩呐！”
　　“我才不要你报恩哩，再说，这两年那什么教岂不是疯狂地想把我的血抽去？我不是更加危险？”
　　“洛某一得到消息，便已加派高手保护洛家。小姐放心，小姐要是少根毫毛，我洛叶青便以死谢罪。只求，只求我那靖儿……呜呜……我的靖儿能留得一条命在啊！”
　　他一个老男人呜呜咽咽哭起来，我一下子便心软了。我在现代就没爹没妈的，这个洛靖，也不知道你是好命还是坏命啊，有这样一个爹。
　　“唉，其实你可以不用告诉我，只当我是你的女儿不就行了？”我有点动摇，不是不怕，而是一旦有了危险，我可以吱地一下钻回现代去，看在他这个绝世好爸的份上，说不定我还真能帮他一个忙。
　　“如此灭绝良心之事，洛某怎肯为之？”他大声道：“洛某只是求小姐答应，若小姐不肯，洛某也不会相逼。只当是我洛家一劫吧！”
　　唔，还算个正气的松树，我的火一点点消下去。“好吧！我答应你就是！”终于下定决定，站起来在他肩上用力一拍。
　　洛叶青大喜过望，连忙跪下来捣蒜：“多谢小姐搭救！小姐真是我洛家再生恩人！若能救得我的靖儿，洛家的产业就是小姐的！我父女二人便与小姐为奴！生生世世报答小姐大恩！”
　　啥？骗来古代这么一个大的家业？！哇哈哈哈！我眉开眼笑地望床上一瞄，那人隐在里面似乎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