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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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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的时候,我们家也不热闹。
父母说我马上要高考了,太吵杂的环境影响复习,于是家里也不请客,也不走亲戚。
在外面爆竹一片,锣鼓喧天的时候,我家的寂静在此时显得可怕。
父亲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氛围,想和几个兄弟出去喝点小酒。
母亲不同意。
父亲问什么。
母亲说:“现在孩子都在复习呢,你跑出去玩儿?你有一个当父亲的样子吗!”
父亲并不退让,“秀芹,你要说这件事,那我就非给你说到底了。”
“你未免做的太极端了吧!大年夜里不让孩子出去玩儿,走亲戚,家里也不请客。美名其曰,要让孩子抓住每一点别人浪费的时间。
“可大年30,把本该热烈的氛围搞得像坟墓一样,把本该热情活泼的孩子变成了笼子里的困兽。这就是你的教育方法?”
母亲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我的教育方法?当初要孩子的时候怎么说的?我们要给他最好的条件,要让他上最好的学,严格要求他,要让他考出优秀的成绩!
“这不是我们一起说的吗?现在我把它贯彻到底了,你现在反过来责备我。你们男人真是善变!”
父亲也被母亲的话逼急了 ,“我善变?宋秀芹!你就像个乱咬的疯子一样!孩子已经够累的了!你为什么还要不停的施加压力?现在新闻上高中生压力过大,跳楼的例子还少吗?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今天就是要出去,谁也别拦着!”
说着父亲就甩上门走了,母亲也在后面吼吼:“走!走!走了就别回来!”
吵闹的屋子里再度安静下来,母亲的抽泣声在黑夜中格外的突兀。
笔在手里停了又停,一道选择题也没有写。突然想给郁然打电话,想看看他在这万家团圆的日子里正在干什么?
嘟嘟……
“郁然?”
“嗯?萧辞!”
“新年快乐啊!”
“你也新年快乐啊!终于有人给我打电话了!你都不知道,我爸爸妈妈他们请了很多工作上的人来我们家吃饭做客,还不停的给他们介绍我,把我弄得都烦死了。”我听到他那边的声音由推杯换盏的碰撞声变成了耳边的风声。
“你这个电话打的真及时,要不然我就要再介绍自己一次了!”
“那我这个电话来的还挺好的。”
“对!”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我对着日夜想念的林郁然,先开口说“emmm……家里父母因为我吵架了。”
郁然就安静地听着,也不说话。
我又说:“而且我很想你。”
他突然笑出声来,说那你就想着吧,梦里说不定能会面呢。
其实郁然的朋友并不少,来给他打电话的人,肯定也不止我一个。
我们都在努力证明,那个人是自己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为我们互相带来了整个世界的幸福与快乐。
即使不说话,就那样听着对方的呼吸声也不觉得尴尬和无聊。
我注意到他那边的背景声音一直在变,我说你在干什么呢?怎么感觉你一直在动。
他低声笑了笑是说没什么呀,可能是我正在走路遛弯儿吧。
这毫无逻辑的一句话,让我更加好奇他在干什么。
“诶,你到底在干什么呀?我觉得你这话可信度为0呀。”
他笑着说没什么没什么,颇有一种故弄玄虚的感觉。
我愈加好奇问了好几遍,他都说没什么。但我从他那止不住的笑意里感觉到了一丝丝的阴谋。
在我问了第N遍之后,他突然说。真的想知道?
“屁话,老子的好奇心都让你吊到嗓子眼儿了。”
他“啧”了一声,说:“你听听你的脏话骂的,一点儿也不文明 。”
我被气笑了,他骂人不仅开口过脆而且逻辑清晰,怎么有脸在我这儿说我呢?
然后他说,现在可以下楼吗?
我惊了。你不会就在楼下吧?这是哪门子偶像剧啊?
对啊,小爷我屈尊来到你这破小区,还不赶紧下来接驾!
我急忙跑出房间对我妈说,妈楼下我买的资料书到了,我下去拿一下!
我妈已经睡在房间里了,用稍微带点哭腔的声音说,去吧。
春节期间哪有什么快递,后来也不知道我妈识破了没有。
我飞奔下楼,就看到一个十分骚包的摩托车停在离我家单元楼不远的一片空地上,旁边站着一位绝世大帅哥。头上戴着头盔,手里拿着一顶。
我惊喜地问,你怎么来了?
他转过头来摘下头盔,说,作为一个合格的1应该时刻关心自己的小0啊。
我只笑笑。
他把一顶头盔扔给我,然后挂上摩托车拍拍后座说。上车,我带你挥霍生命去。
这……形容可不兴啊!
跨上摩托车本来想枕他的肩膀的,结果发现他多少比我有点低了,枕着挺费腰的。就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臂轻轻地横靠在他的肩上。
炮竹声,锣鼓声,争吵声在这一刻都变成了风声。耳边只有呼啸的声音。
不知道会去哪里,却愿意和他一起去。
最后转了一圈回到了小区,我从车上下来。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还是装的,就立刻要走。好像时间很赶一样。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像个怨妇一样对他说,这么着急着干什么去呀?去接下一位吗?
然后一把揽过他的腰,摘下他的头盔,径直亲了上去。我的脑海里只单曲循环了一句话:诡计多端的0。
回到家里,已经过去很久了。母亲的灯已经灭了。
和郁然道完晚安之后,我就在床上开始构思明年。
明年我想和父母出柜,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同意。
明天也许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他在一起了呢。
明年这个时候就是我上大学之后第1个和郁然过的年了吧。
明年明年……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呢。
第2天早晨,在家门口发现了喝的烂醉的父亲。把他弄到屋里,给他醒酒。
母亲也下手帮忙,也没有问我昨天晚上去了哪里。但精神也不好,就好像一个倔强的女英雄终于妥协了一样。
她要被强制卸下铠甲,被灌输不属于自己的精神了。
就这样过了几天,学校就要开学了。虽然假期里我们也偶尔见面,但想到会一直和郁然待在一起,我还是像个痴汉一样激动。
可……郁然……好像没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