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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莫名的敌意 他看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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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回到央政那里的时候之后的几天,我都处在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替我安排工作的事情替我安排工作的事情因为没有见到央政本人,被苍曜一句“等央政回来了再决定”搁浅了。于是我又心安理得的吃了几天闲饭,像猪一样的活着。
只是偶尔,会想到冥觞。
临走前央政说等回来了,就派人去找他,不知道后果如何。
不过冥觞……也不一定愿意来。
毕竟这里是杀死冥叙的人生活的地方。
想到这里,我暗暗捏紧手指……晋离。
两天后,央政回来了。我混吃混喝的日子也总算到头。
他把我叫到他的书房,对我说了一句话,仅仅一句,就把我问懵了。
他说:“治望,你真的只是个普通的暗族?”
我看着他,一脑子问号。
我点点头。
除了该成年的时候没有立刻变成成年人的样子,我的一切特征都是一个标准暗族所拥有的,特别的地方也就是我长的比普通人帅那么一点……
“可是,该明白的人都明白了。”央政精致冰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你不觉得自己长的很像一个人?”
长的帅的都和我像。
我皱眉:“没啊,我觉得我长的挺英俊的。”
央政揉揉脑袋:“……你长的,很像光明神,立湘歌悬。”
我呆了。
不,等等,你说我长的像女人??
“不仅如此。”央政慢悠悠的说,“你可能就是立湘歌悬。”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被他这句话炸死机。我抽了抽嘴角,指着自己的胸膛,“不,央政殿下,我觉得这不太可能。”然后按了按我的胸口,“它是硬的……你明白吗?”
他看着我,吐出后半句:“……复生的关键。”
“……”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尽可能的组织出不那么精炼的语言来配合我的智商,让我相信他的话。有时候我都觉得我要被打动了,就这么相信我的魂体可能是立湘歌悬。然后立刻飞奔去找苍曜,但我不能,我是暗族。
凡修的本体还在极地之渊,但歌悬的却已经被苍曜放置在水晶棺里。
他在等她复生的那一天。
我有时候真的想过,我会不会就是光明神?
如果不是,为什么我在看到苍曜的时候,对他的思念,好像不止是一见倾心这么简单。而是,已经过了千年万年。
苍曜……
即便听到这么振奋人心的消息,我仍然觉得你我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你仍然是我所不可及的,光明神族伟大而高傲的王。
央政给我安排的工作很简单,活动范围却不大。就在他的白虎宫。有时候我想出去转悠转悠,都被严厉禁止。我靠,这根本就是软禁!
不过转头一想,光族的帝都这么大,我身上分文没有。还是异族,走出白虎宫到哪儿都不安全。央政的下人都调教的很好,见到我是暗族也只在前两天有些惊讶,后面又变成和他们主子一样的冰冷的石头脸。对我也没有太大的排斥。不过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是这些人都只认自己的工作,把我无视的彻彻底底。
也好,我也乐得轻松痛快。这比我一开始预想的歧视压迫要好的多。
不过世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我捏紧拳头,过了一会儿,又松开。
不歧视,真不歧视。不就是整着开心吗,爷爷我跟你们这群丫头片子计较?去!掉了我的价。
我往前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
有点儿窝火,不过想想,还是忍了。
一百个人里,就是有一个想整我,我受着的都远不止是一个人的火。有的时候是很神奇,尽管跟哪个人没什么过节,甚至连交集都没有。只凭身边谁谁的一张嘴,就能给这个人下死了定义。没事阴你两下,还觉得你活该。
我凭什么活该。好,凭我是黑暗神族。
深呼吸……扯出一个笑。
靠,比哭还难看。
“治望。”
“老子没空!”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转头看向身后的央政,干笑了两下。
央政平静的看了我两秒,还没说话,我浑身寒毛立马竖起来,于是硬着头皮开口:“央政殿下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问问你最近相处环境怎么样。”顿了顿,“看来不是很好。”
我乐了:“好的很,与人斗,其乐无穷啊。”
“是么,听说最近有物件盗失的情况。”宝石蓝的双瞳往我脸上一扫,“最后在你那发现了。”
“能不能换个有新意的?”我怒极反笑,没有几乎,直接笑出声,“我拿你东西有什么好处么?再说我能拿哪儿去,能换钱么?我这辈子没什么大志向,就想找个光族美女做老婆,老实平安的过一辈子。你信也好,不信拉倒。不信让我回暗族待着去。”
老子还不稀罕了。歧视?我为啥受这大倭瓜气,来这破地方我连脚跟都站不稳,走哪儿脊梁骨凉哪儿。我宁愿回暗族饿死。
“我知道。”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平时也很忙,没空照顾你。要是觉得干不下去,你就搬到我隔壁,不要做事了。”
我“哦”了一声:“殿下的意思是想供我白吃白喝?我要不要塞俩胸垫在你面前晃悠啊?晚上再到你房里服侍一下?”
央政宝石蓝眼睛一眯。
“……殿下我觉得环境幽雅人民亲切,真不愧是白虎宫的人!”
眼角一挑。
“……我……每天工作的称心如意如鱼得水如沐春风,不用担心,真的。”
“我说了随时可以搬到我房间隔壁。其他的随你。”
央政说话向来惜字如金。不如说是干净利落一锤定音。
“好。”
但我认为不会有那么一天。
事实证明,央政确实很忙。我刚开始只以为他窝在白虎宫白吃白喝,反正袭刻这个后台是足够坚实。于是少爷我准备树立个榜样让他看看什么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但是他却很少在宫里出入,大多时候都不在。而白虎宫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他影响,一个个寡言少语,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日子晃悠了一些走了,一来二去,我也明白会出现这种情况并不是这里人的素质问题。是有人牵头想整我。
这是为什么,我谁都没招惹,看起来又面善。再说了,就冲我这张还算挺帅气的脸,一般人谁想着整我?
不过这样的情况也正常。保不齐有个什么人就跟暗族有深仇大恨了,于是拿我开刀。
我皮粗肉糙,想整我的是小姑娘,那些点儿本事,还弄不倒我。
无非是活多了几倍,偶尔磕磕绊绊撞着头磕着手,没残废就行。再不就是栽赃了。我说光族的历史好歹也这么些年了,手腕儿倒是一点儿没变。要在我们地盘,遇见不顺眼的直接弄出来打。要是光明正大的打,哪怕自己输了,也输得有尊严。并从此尊敬对手。男女平等。要是暗地里,直接做了就完了。
光明神族优雅的很。
一个眼神就能把你千刀万剐多少回,比被人打成重伤还难受。
于是我就在丫头们的刀眼里活了将近一个月。眼睛自动过滤不该看的,耳朵自动屏蔽不该听的。一个月下来,我居然也开始变得木讷,习惯太可怕,我开始怀念冥觞。
开始想念阿叙温柔的眼。
冥觞的样子还很清晰,但冥叙和雾天的,如今已经回想不起来完整的样貌了。只是隐隐记得一些感觉。
这些都是我以为会一辈子生死与共的同伴们……
都是和我一样带着一点羡慕遥望光明神族,却站在与其对立的最黑暗的街市——暗巷十三区的土地上。
如今已经被晋离毁了。
雾天和冥叙已经不在了,冥觞也和我身处两极。
好笑的是现在的治望可能承载着立湘歌悬的魂体,如果喜欢上苍曜是被以前的感觉影响,我还是我么?
每个人都在不停的做选择,这些选择铺成了他人生的道路。而我们各自抱砖,转头已经看不见你了。
我知道我们都有自己的苦衷,可是他们看不见。除了我们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看不见。
所以即使迫不得已,也要身披甲胄,脚踏希望,一步步走下去。
所以即使前路荆棘丛生,也要高举苏格兰大剑杀敌。
日子还是要过,这两天感觉好了很多。一位侍女甚至主动叫我帮忙送个瓷瓶到央政的书房。精致的瓶身,呈淡金色。体积不大,但是密度非常大,我拎在手里都能明显感觉到它的分量。最神奇的是,顺着淡金色的瓶身上舒展美丽的花纹,一圈圈光芒向四周扩散开来。
非常安定人心的力量。这种感觉我几乎只在苍曜的寝宫里有过,不过那时候的感觉比起这个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央政果然有本事,什么好东西都往他那儿搬去了。
抱着瓶子,顺着长廊开始走。脚下是深红色的地毯,每一根象牙白石柱的雕刻都非常精致。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了,我送个瓶子有什么不对劲了?男人不能干这活儿?去,就这分量,哪个女的提得动啊?
走到一半,我眉毛抖了抖。
算是知道了。不过为时已晚。
一整条长廊上,竟然没有一个人。不仅是没有过路的、送东西的,连每天都能见到的擦拭墙壁的侍女也没有看见。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脚踝被一个柔软的物体轻轻一缠,整只左腿都失了力气,甚至可以说是失了感觉。就在这一瞬间,我想到了哪里不对头。原来是没有人。这也说得过去,要是谁走过这里都被绊一跤,那一下午就只能听见哀号声了。
于是我牺牲小我完成大我了。
没有一个人哀号,只是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还有暗处微不可闻的一声轻笑。
短短一两秒间,我整个人跪坐在地上。瓷器不可避免的碎了一角,大片裂痕。我皱着眉把嵌入手心里的细小瓷渣剔出来,立刻就有血往外涌,我甩甩手没理它,抿唇看着地上的残渣。
右腿膝盖处大概拉了一条四五厘米的口子。极细,且深。这碎渣好锋利。
不过比起这个,刚才那个感觉……
我揉揉脚踝,连回想都不用,这又是那种下三烂的把戏。
“别坐着了。”一个声音打断我的游神,深棕色卷发的一位侍女皱着眉看我:“这是怎么回事,这瓶子好像……怎么拿个东西都能摔?还呆坐着?”
“对不起。”我立马站起来,带着血污的手往裤子上擦了擦,“我马上收拾。”
“自己和央政大人解释吧。”
我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走在这儿,被个东西绊了……”
“被什么绊了?”她的口气透出些许不耐烦,“无论是什么过失,都要在自己身上找理由,而不是别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再说,这么笔直的一条路,不会有什么‘东西’绊着你。”她说着,深深看我一眼,“能绊你的,只有人。”
我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来神。
等我把她的话弄明白的时候,深棕色卷发的侍女不知道已经离开。站在我面前的,是我一直最讨厌,最不想面对,却又是最漂亮的侍女长,歌近。
我看到她,眉毛抽了抽,心里都快扭出疙瘩。
算了,栽了也不是一两次了。
我拧拧眉,绕过她准备回去包扎一下手,怕越帮越忙。刚走了两步,这丫头开始叫嚣了。
“摔了东西想跑的,回来。”
这音调,还能再高点儿么?再得意点儿我都要以为你马上要嫁给苍曜了。
“我没想跑,手破了想包扎一下,行么?”
“你说呢?”
“大姐。”我说,“我一会儿还要回来收拾这东西。您行个方便,行么?”
“大……你……”她控制了一下情绪,看着我,“为什么回来再收拾?你把这些放在这里别人怎么过?”
我有点儿冒火:“那您看呢?”
“这里没有工具。”她四周看看,漫不经心的说,“你用手捡吧。”
我做了个深呼吸。
“大姐,我手上沾着血,做什么都不方便。我怕到时候捡完了弄一地血。”我尽量镇定的说,“您看……”
“你废话一向这么多么?我说捡。”她挺挺胸,侍女长身份的银牌闪闪发光。
我看她一会儿。
二话不说挽袖子开始捡碎渣。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
我想整你,可以没有理由,就因为我看你不顺眼,你又刚好在我手下。
或者我根本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我目光短浅我没那么仁慈一个个原谅,都觉得她们有苦衷。
把残渣按手上,再抖到另一只手掌里托着。手心的伤口碰到几处边缘锋利的碎片,比往常稍微疼一点。
过了一会儿,洁白的大理石地面只留下了几块红棕色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