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奔赴》姐妹吃软不吃硬

6、确认心意

　　顾北辞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漆黑，他推开苏北的屋子看了看，并未有他熟悉的行李箱，看来小北回了自己的房子，而不是这里。他打量了屋子好几圈，心里期待下一秒那个小不点就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但显然是他想多了。
　　他从桌子底下掏出了几瓶红酒，倒也不是他喜欢喝红酒，而是家里除了这几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外，实在没有应景的酒了，他现在属于人人喊打阶段，并不适合去外面买酒，狗仔们兢兢业业堵在门口，这个时候去买酒只有一个结果，明天一早挂在热搜——当红男星深夜买醉！想想这个标题就很俗套，他不是个俗套的人，不喜欢这种用脚丫子都能想出来的毫无新意的标题。
　　酒一入口，顾北辞就皱着眉头吐了吐舌头，他实在不懂苏北怎么会喜欢红酒，即没有白酒上头，也没有啤酒放纵，不愠不火，含含蓄蓄，味道都停留在舌根，让人暧昧不已。这东西只适合在有情调的时候喝，而不适合放纵。
　　但现在他也不是个挑剔的人，一杯又一杯，一瓶红酒竟然在他的唉声叹气中进了肚子，原本没有醉意的脑袋竟然有些昏昏沉沉的，他扶着桌子起身，将红酒瓶扔进了垃圾桶，此时的他脑子里只剩下扔垃圾这一件事，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个公众人物，绯闻缠身。
　　顾北辞白天的样子让苏北很担心，他觉得阿辞明明知道陷害他的人是谁，却选择了保持沉默，很可能这个人是他很亲近的人。
　　他是个什么都闷在心里的人，也是个没有安全感需要陪伴的人，苏北有些不放心，想去宿舍看看他，顺便谈论一下如何澄清这一切。
　　只是他刚按开电梯门，就看到了本应该在家里藏起来的顾北辞，他穿了一件灰色罩衫，帽子盖在头上，将整个人都遮了起来，不熟悉的人还真的不太能认出来。“你要去哪？怎么也不带个口罩？”
　　听到他声音的顾北辞抬起头，把自己棱角分明的脸颊暴露在灯光下，他的眼神迷离，往前了几步，把身后的垃圾袋递到了小北的面前，似乎在无声的告诉他，他是来丢垃圾的。
　　他一活动，酒精味就从他身上传到了苏北的鼻子里，苏北眉头皱了皱，这是喝了多少酒，怎么味道这么冲？他抬头观察着顾北辞，发现他的状态不太好，面容不正常的泛白，下巴也冒出了一圈细细的胡茬。
　　顾北辞突然低下头盯着他的眼睛看，鼻子里呼出的气体撞在他的脸上，他感觉整个人都有些燥热，脸也涌上了不正常的潮红。
　　这种姿势很让人误会。
　　苏北向后退了一步，想脱离这种状态，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全部都是顾北辞身上的味道，像是要把他淹没了一般，让人无法自拔。
　　但他的反应似乎让对方很不满意，一声轻哼从顾北辞的鼻子里发出来，接下来他感觉腰上放了一只手，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将他整个人都往前拉了一把，两个人的呼吸缠绵在一起，苏北没办法忽略嘴巴上的柔软，垃圾从他的手里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理智也在这一声咚中回归，他慌乱的推顾北辞，但对方似乎不满他的挣扎，手臂的力度加重，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揉在身体里一般。
　　“顾北辞！你清醒一点，看看我是谁？”苏北把人推出了电梯，还好电梯没下去，否则……他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苏北恼怒的声音终于唤回了他的理智，顾北辞松开了苏北，盯着他认真的看了很长时间，把头靠在了他的脖颈处，像个小狗一样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苏北整个人都僵住了，对方在他的怀里蹭了很长时间，才闷闷的说出了三个字。“小不点。”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苏北话落，某人的身体一僵，他果然……是在装醉，他失望的看了他一眼，捡起了地上的垃圾。“垃圾我会帮你扔的，外面都是狗仔，你还是尽量不要出门了。”
　　说完，也不管对方的反应，苏北进了电梯，电梯里还残留着对方的味道，他的眼睛闭着，像是失了力气一般靠在电梯墙上，有些后怕，刚刚有一瞬间，他想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去回应他。
　　苏北在门口被人拉住了，他回头看向拉住他的人，此时他的眼里哪里还有迷离？他的心里窝了一股火气，明明知道他的心意，明明自己无法回应，为什么又来撩拨他？他甩开对方，阿辞又像狗屁膏药一样黏住他，他停了下来等对方一个解释，但对方就只是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苏北用力想把手拉出来，无奈力量太悬殊，他试了几次都没法挣脱。“放手。”
　　“小北……对不起”
　　“顾北辞，你混蛋。”苏北甩手给了顾北辞一拳，对方吃痛松了手，他借着这个机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顾北辞，这是最后一次，所有的感情都到此为止。
　　“我们明天的头条有了！”小静满意的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虽然她都快被蚊子吃了，但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拍到了料，组合一出道就打着兄弟情，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呢，至少顾北辞和苏北不是。
　　第二天天没亮，苏北就被阿尧的电话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的接听电话，只听到电话那头阿尧崩溃的声音。“小祖宗，你跟阿辞有矛盾能不能私下解决？你不知道现在狗仔无处不在吗？”
　　苏北瞬间清醒，他找出头条，只见自己和阿辞的名字列在第一位，右边还用红色标了个爆，他打开看了一眼，是一个小视频，完整的记录了自己打阿辞的全过程。
　　自己当时被气的脑袋都不正常了，才会做出这种举动。
　　不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照这个发酵程度，不管现在还是未来说退出组合的事情，这次的吵架都会被拉出来讨论，还不如一起公布，至少不用上两次热搜。苏北想了想，开口跟阿尧道。“不如……我就借此宣布退出组合怎么样？”
　　“阿辞估计会被骂死，所有的过错都会被怪罪到他的身上，要不要过一段时间呢？”阿尧那边沉默了一会，尝试着跟苏北沟通，现在公布虽然会少上次热搜，可是也会对阿辞造成不可控制的伤害。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会保护好他的。”苏北当然知道这个时候说出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可是也有好处，他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放在一起澄清，把所有的隐患都一起解决。“阿尧，帮我准备个小型采访吧，叫上我们之前合作比较好的几家媒体，对了，这件事帮我瞒着阿辞，拜托了。”
　　阿尧劝说的话都没来得及劝说出口，对方就挂了电话，看来那边已经做了决定，他倒是不怕小北做出什么伤害阿辞的事情来，他们几个人的关系他是最清楚的，什么组合不合，简直就是鬼扯，他是怕小北把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揽，伤害了自己，还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顾北辞最近没有什么工作，平时也不到公司来，这也省的阿尧费心思瞒着他了，采访定在了三天后，这几天苏北准备好了所有的证据和说辞，准备整理好一切离开。
　　是的，离开，苏北并没有想转幕后，他也不想做手术，他想的是退出娱乐圈，离顾北辞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大家好，我是苏北，感谢大家这么多年的喜爱，这次接受采访是想跟大家分享一个决定，还有澄清几点之前的新闻。”苏北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活泼开朗，他的粉丝们喜欢了他这么多年，这么突然的离开他很愧疚。“下个月我跟公司的合约就要到期了，我跟公司还有组合成员们讨论后决定不参与续约，正式退出组合，原因当然不是跟阿辞之间的不合，我们几个人从十几岁就在一起了，要不合早就不合了，不会等到现在，是这样……我前一段时间查出来嗓子长了结节，所以需要做手术和修养，也可能后期没办法唱歌了，医生建议以后不要用嗓子了，所以我也在深思熟虑后做出了这个决定，对大家很抱歉，但希望大家能尊重我们的决定。”
　　苏北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静。“还有几件事，我想在这里澄清一下，前几天跟阿辞吵架也是因为嗓子的事情，我生病了情绪很不稳定，他想劝我留在组合所以就产生了冲突，都是我的原因，也跟阿辞说声抱歉。还有……阿辞打人的事件，我想大家都看到照片了吧，也不用我详细赘述了，但原因我想在这里说一下，这件事发生在我十七岁的时候，我也没想到照片还会被有心人扒出来，当时其实是有开发商约我吃饭，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去了，结果对方支开了经纪人对我……动手动脚，阿辞是为了保护我才动手的，他没有错，只是想保护我太冲动了。”
　　底下的媒体都炸开锅了，他们没想到对方会扔给他们这么爆炸的新闻，苏北笑了笑，他远远的看到了阿尧的脸色变了，今天要说的他没有告诉阿尧，他希望一切都能从他这里结束。
　　采访结束后，他把当年的音频给了记者，并且给对方深鞠了一躬表示感谢。“这是阿辞当年的小样，里面有日期，可以清楚的看见比那首歌发行早一年，阿辞是个创作人，希望你们能帮他澄清这一点，谢谢，麻烦了。”
　　阿尧走到苏北的面前，对他做出这种澄清很难过，这是自杀式的澄清，用自己换阿辞，这件事之后，他就跟娱乐圈彻底结束了。
　　“没事，我已经决定退出娱乐圈了，我订了机票，暂时先不要告诉他我离开的事情，等记者们把新闻放出去了之后，帮我跟阿辞说声再见。”苏北安慰的拍了拍阿尧，这么多年辛苦他了。“阿尧，辛苦你了。”
　　阿尧看着苏北离去的背影，不知道该不该联系阿辞，可想到苏北做出的牺牲，他觉得暂时还是不要告诉阿辞了，说出来他估计会把这一场精心策划搞砸。
　　苏北坐在机场的候机厅，很多次朝着门外望去，都没等到期待的那个人，登记提醒再一次响起，他遗憾的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个矛盾体，明明是自己告诉阿尧瞒着阿辞，但却心里偷偷期待那个人过来见自己最后一面。
　　再见了，阿辞，从此一别，不知道会不会是永别，祝你遇到那个心仪之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如此，还是再也不要见了。
　　“阿尧，苏北人呢？”顾北辞拉着阿尧的衣领质问，此时新闻已经发出去一个小时，这一切引起了轩然讨论，舆论的风向因为小北的话转变了方向，大家同情顾北辞的遭遇，同情小北的病情，退出组合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感叹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天籁的嗓音竟然会患上这种疾病，连能否正常唱歌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只有一个人发了疯似的找小北，家、公司，所有他可能去过的地方他都找过了，全部都没有。
　　阿尧费劲的从顾北辞的手里挣扎出来，他缓了几口气，才认真的看了看眼前的这个人，他的胡子拉碴，不知道几天没剃过了，黑眼圈在眼底拉了好几圈，看起来一夜未睡，这还是那个注重自身形象的顾北辞吗？“小北已经走了，他让我跟你说声再见。阿辞，这是小北的选择……”
　　走了？顾北辞听到这句话就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整个人瘫软下来，他惨淡笑了笑，走了？果然是自己伤到他了，他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全怪自己，为什么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如果不是自己来来回回伤害了他，他不会这么决绝的离开。
　　“阿辞，你干什么？”阿尧被顾北辞吓了一跳，他忙拉着他的手制止了他的行动，他设想过小北悄悄离开后大家的反应，魏未和阿文也过来找过他，但两个人只有心疼，在得知事情无法挽回后，失望的离开，这才是正常的反应，但阿辞的反应已经超过了他的预计，两个人难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阿辞会这么颓废？
　　对了，那天两个人打了一架，会不会是把错都怪罪在了自己身上。“阿辞，小北没有怪罪你的意思，这是他深思熟虑的选择，他想退出娱乐圈，做个普通人，否则也不会选择悄悄离开……”
　　“你不懂……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阿尧不懂，他到底做了多么混蛋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他说想一个人静一静，根本没说要去哪里。”顾北辞的眼睛通红，阿尧想说出的劝说的话被堵在了嗓子里，他曾经问过苏北要去哪里，对方只是摇了摇头，不愿意告诉他。
　　魏未和程寻文一直关注着阿尧办公室的情况，这么多年，他们从来被见过阿辞这么失控的样子，有些恐怖，魏未拉了拉阿文，低声询问。“阿文，阿辞没事吧？”
　　程寻文盯了顾北辞一会，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魏未摸不着头脑的话。“自作孽不可活。”
　　魏未还想询问，便见对方神离开了，他仔细地看了看阿辞，实在没看出来对方那句自作孽不可活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