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之地》曦胤

5、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09

　　“09号药剂给我。”
　　“10000号身体吃不消的。”
　　“一个试验品而已，我管她是死是活。”
　　顾闫的手紧紧抓住笼子边缘，电流通过他细嫩的皮肉发出滋滋声。
　　“你们放开她！快放开她啊！求求你们了，她会死的！”
　　“去，给10007号把今天的药添上，两天没用药就又这样。”
　　“组长，10000号心率下降了。”
　　“快，把12号药剂也注射进去，要不她死了就浪费了。”
　　顾闫被人注入了过量的镇定剂，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昨天还在逗自己笑的人，今天就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眼泪模糊了顾闫绿色的眼膜，那人看着实验报告皱了皱眉头。
　　“真是废物，tm的不能多撑几秒，就差几秒。”
　　金丝眼镜框下，一双纯黑色的眼睛闪过不耐烦的情绪。
　　“把笼子打开。”
　　男人捏着顾闫的下巴，仔细打量着顾闫的绿色眼睛。
　　“太丑了，比起绿色我更喜欢棕黄色，换掉吧。”
　　顾闫嘴唇费力的张开，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行了，知道你格外喜欢这个10007号，但今天L会来，别搞花样。”
　　“啧，知道，知道。L也蹦哒不了几天了。”
　　男人笑着捏了捏顾闫的耳垂“乖，等我们一起应付完那个烦人的家伙，我们再好好玩。”
　　顾闫不安的睁开眼睛，一阵烦躁涌上心头。
　　看着镜子里翻绿的瞳色，顾闫对着镜子里的眼睛做了个扣的动作。
　　“……人类……都该死……”
　　卢西敲了敲门，拿着一支蓝色药剂进来。
　　“boss，他们选好了。”
　　“好，那就别让他们活着出去了。”
　　“那暗处那几只老鼠呢？”
　　“反正他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逃走几只老鼠无伤大雅。
　　对了，把赛德先生带过来。”
　　“是。”
　　柯瑞安是被人扶着进来的，药剂对身体有很强的破坏作用，柯瑞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天不比一天了。
　　“顾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值吗？”
　　柯瑞安愣了愣，不知想到什么，眼中泛起一片温柔。
　　“在这之前，也有人问过我相同的问题。”
　　柯瑞安坐在凳子上，咳出的血染红了纯白的衣服。
　　“顾先生愿意听我讲个故事吗？”
　　“十年前因为一些不必要的原因，我接了不属于我这个等级的任务。
　　我被委派去解救一群只有十几岁的小孩子，那是个专门售卖和转手未成年的团伙。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最后我才发现有个小姑娘已经被他们劫走了。
　　我记得当时是一个下雨天，那小姑娘脸上脏脏的，但大眼睛水汪汪的。
　　那个人说，我要是用枪自断一条腿，再让他对着我开两枪，他就放过那个小姑娘。”
　　顾闫皱了皱眉头“这明显是个不划算的买卖。”
　　柯瑞安笑了笑“在我看来，用一枪和一条腿就能换一条人命简直再划算不过了。
　　其实后面我才了解到，那人是想借这一……枪直接打死我的，只是部队增援来的快，他没得手。
　　再醒过来，我就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我还记得那个人当时气的眼睛都红了，跟我说我要是再做这种事就没我这个兄弟。
　　但其实，我那时候真的没考虑那么多，只是因为我在她眼里看懂了，知道她需要我。
　　就像现在，我选择死亡不是因为我真的无畏生死，是因为我做不到违背我的本心。
　　宁愿死去，我也不想埋没本心卑贱的活着。那样和死，其实没太大差别。”
　　柯瑞安把胸前挂着的六芒星摘下来放到顾闫面前的桌子上。
　　“我能看出来，你本性不坏，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而不是沉没在仇恨里。
　　如果可以，希望你能收下这个。”
　　顾闫盯着六芒星背面的kra三个字母，愣愣的看着柯瑞安。
　　“抱歉，我不能收。”
　　顾闫笑了笑，凉薄的红唇微微张开“我不知道，我除了靠这个，我还能怎么活。
　　就像赛德先生不能违背自己的本心一样，我也不能。
　　我的一生，不过是在无尽的黑暗中探索死亡的路口。
　　只是我想通了，死之前，我想拉几个垫背的。”
　　柯瑞安撑起身子把六芒星系在顾闫的衣服上。
　　顾闫看着这人的眼睛“赛德先生，人类果然是复杂的。”
　　……
　　雨下的很大，顾闫看着外面被淹没的路段，转头看向一旁的卢西“送回去了？”
　　“嗯。”
　　……
　　雨下到第三天的时候已经断断续续了，黑色的皮靴一双双踩过路面的泥泞，溅在一旁不知名的白色小花上。
　　辰陌这三天都昏昏噩噩的，他想过一百种再见到柯瑞安方式，唯独没想过是在这人的葬礼上。
　　【陌，如果我有一天真的死了，请不要在我的葬礼上哭。】
　　“大骗子，不是说没问题的吗？为什么要骗我……”
　　不过短短半个月，再见就是永别。
　　突然间天上吝啬的洒了几片雪花，辰陌闭着眼“…等我给你报仇……”
　　辰陌永远也忘不了那天的情景，纯白的军装上是星星点点的血迹，那双满是星光的眼睛永远的闭上了。
　　一位与柯瑞安长的七八分相似的男人过来拍了拍辰陌的肩膀，让辰陌一下子哭了出来。
　　“叔叔……对不起……”
　　“小陌不哭，这不怪你，生死有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