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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太子 东宫不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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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不远,却也走了一会,薛云瞳在路上就已经听太监细细禀报,说回东宫更衣之后,太子出东宫时滑了脚,所以才摔倒的,摔下台阶之后撞在了水缸上,当时就血流满面,吓坏了一众宫人,身上的吉服也染了血色,只能先回宫处理伤口,再去夜宴了。
薛云瞳赶到的时候,太子已经换了衣服,太医正在给太子上药,时玄铮时年二十有五,身材相貌继承了时伯韬,眉眼处深邃浓密,像深渊一样让人琢磨不透,看到薛云瞳到了,时玄铮扶着床几站起来:“母后来了,儿臣无妨。”薛云瞳细细看着时玄铮眉角的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却也没有消了青紫,不过眉角这个伤口却将他的浓眉打断,即使是将来好了,眉梢也会有一条细细的疤痕。
薛云瞳虽然不是时玄铮的生母,不过时玄铮小时候经常陪伴在薛云瞳左右,亲近还是有的,薛云瞳看了半晌才说:“是谁跟着太子,怎么能让太子摔倒,你们是怎么侍候的。”长松马上跪下:“皇后娘娘,是奴才跟着太子,雪天路滑,我们都是加了小心的,可是太子摔倒并非是我们照顾不周,是有人在雪中撒珍珠,白生生的一片看不清楚,所以太子才踩了摔下楼梯的。”
说罢,就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兜,将一把大小不一的珍珠呈给薛云瞳,薛云瞳拿起其中一个珍珠对着灯看了一下,珍珠质地中等偏上,圆润度很是一般,可要说放在普通人家,也算是不错的宝贝,但是在皇家,这样的珍珠,宫女太监人人都能接触到。薛云瞳用护甲拨弄着珍珠,突然皱起了眉毛,里面有一颗珍珠,珠圆玉润,质地非凡,最重要的是这个珍珠上面还有一个吊坠,这珍珠是,是时洵安的?
时玄铮站在薛云瞳身边,脸色如常,这颗珍珠皇宫里只要是个人都认识,时洵安是皇后心头至宝,出生之后就选了珍珠耳坠护身,时洵安将它带在耳朵上一带就是十四年,直到打了小冠之后,才恋恋不舍的摘下来,为此时洵安还难过了好几天,并且找了宫中的匠人给这个小耳坠做了个精美的盒子放在自己床头才肯罢休,天子时伯韬听说了这个事情之后,连连感叹,自己这个小儿子简直是娇养的不成样子。
薛云瞳当即就明白了太子的这一跤摔得可真是有勇有谋,反观太子看到薛云瞳拿起耳坠之后,马上跪下:“母后不要责难洵儿,许是我说了他几句他怨恨在心,才作弄与我,我是做哥哥的,自不会与他计较,我宫中众人,亦不会将此事说与父皇与我母妃。”薛云瞳将耳坠收在袖中,和蔼的说道:“你快起来,阿洵就是个混账,明日岁拜结束之后,我亲自拿着阿洵来给你请罪,到时候要打要罚都随你。”
时玄铮被薛云瞳扶起来,这位太子微笑的看着自己的母后,缓缓的说:“洵儿能有什么错,不过是淘闹惯了,若是洵儿一辈子这般胡闹,我也是愿意纵着他的。母后别放在心上,要是明天真叫了洵儿来,才是将我们兄弟情分疏远了。时候不早了,我随母妃一起去宫宴吧。”薛云瞳点头,身边的宫女壁合扶起薛云瞳,缓步走出东宫,时玄铮拿起一颗珍珠把玩,小声对长松说道:“这事,肯定不是洵儿做的,他这个孩子心地纯良,我还是明白的,你去查一查,悄悄的,别惊动了旁人。”
时玄铮说不惊动旁人,就真的没有惊动旁人,除了太后和皇后之外,别说是皇上,就连自己的生母景妃都不知道,太子出门前往眉角敷了一些粉,遮盖了青紫的痕迹,而且宫宴上人人都坐的很远,所以太子受伤的事情,还真没有几个人知道。
倒是时洵安十分心情烦躁,他不知道为什么母后今天一眼一眼的瞪自己,而且还嘱咐壁合姑姑告诉他,宫宴散了就去母后宫中守岁。还拿走了他桌上的酒,换成了茶,时洵安心烦的用筷子尖悄悄的戳着面前的八宝鹌鹑,三皇子时楚尧就坐在时洵安身边,此时看到这个胞弟闷闷不乐也有些奇怪,于是趁着宫宴献舞的时候,没人注意,转过头来轻声询问:“阿洵,怎么啦,你气什么呢?”
时洵安气闷的嘟囔:“母妃要我一会去她宫里守岁,还不让我喝酒,三哥,我不想去,我想一会回去睡觉,我好困。”往年时洵安还是个小孩子,宫宴吃一半就溜走了,太后宠溺这个孙子,从来不让人说时洵安不守岁,时洵安正值少年,精力来的快去的也快,今天为了抓兔子跑了一白天,才将野兔活捉,回来又折腾更衣,加上前几天驯马摔的伤,实在是吃不消,困得直点头。
时楚尧小声对弟弟说:“阿洵,一会散了宫宴,你就回去吧,母妃那里我去,明天早点起来还要去拜宗庙,你别迟了,一会三哥让朗风给你送点好酒,明天晚上结束之后,我去找你。”时洵安瞬间有了精神,点点头兴奋的说:“谢谢三哥,三哥对我最好了。”
钟声敲响的时候,歌舞升平好不热闹,夜宴进行到半夜,时伯韬将太后送回寝宫,时楚尧安排朗风送已经昏昏欲睡的弟弟回宫,自己去了母后宫中,一进门才发现,母后的脸色并不好看,头上堆着的云鬓中簪着的几只蝴蝶,此时在不停的摇着翅膀,像是诉说着主人此时的心情。时楚尧从壁合手中拿过帕子,矮身蹲在母亲身边,轻轻的擦拭着母亲的手:“母后息怒啊,这一生气,头上的蝴蝶都吓飞了,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我们阿洵又给母后闯什么祸了。”
薛云瞳甩开儿子的手,并不和儿子说话,时楚尧撇了撇嘴,看着壁合:“壁合姑姑说吧,是我们阿洵又闯祸了?”壁合点点头:“太子殿下滑倒了,伤到了,从事发地点找出了一个耳坠,是六殿下的。”时楚尧转身坐在母后脚边,伸出手:“耳坠拿给我,我看看。”薛云瞳从衣袖里拿出耳坠,放在儿子手心:“时洵安呢,让他来守岁,他跑哪去了。”
时楚尧并不回答母后的话,反而拿着珍珠细细端详:“母后,你别气了,阿洵只是淘气,他又不坏,况且二哥每天都没个好脸色,谁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阿洵有这个耳坠子,满皇宫谁不知道,他怎么会拿耳坠子去作案呢,我们阿洵是单纯,又不是愚蠢。”
薛云瞳听了这话,火气消了一半,又回想起太子说的话,叹了一口气:“我怎么会不明白阿洵,你和阿洵都是嫡出,他时玄铮是庶出,无非就是因为你大哥夭折之后他成了长子,所以才受封太子,可是尧儿,你都二十了,明年就加冠了,母后为何一直不让你听政,也不放你外差,就怕之后太子登基了他记恨你。”
时楚尧整理了一下衣袖,靠在母后膝盖上:“阿娘,二十年了,在外人面前我文不成武不就,让您遭了多少嘲笑和白眼,我一直觉得对不起阿娘,可是没办法阿娘,外人看着我们风光无限,舅舅受封侯爵,哪知道我们处境艰难,就连阿洵,要不是有皇祖母护着,阿洵都不一定能长大。”薛云瞳摸摸儿子的眉眼,红了眼眶:“母亲若是不在了,你一定要护好阿洵,不要让太子欺负他,年后母亲一定会求你父皇,让阿洵听政,好歹在你父皇在的时候,给阿洵一个王位,母亲也就能安心的走了。”
时楚尧拉着母后的手,安慰的说:“阿娘不怕,尧儿已经长大了,会想办法保护母亲的。”薛云瞳哭的伤心,埋在手帕里抽泣。时楚尧起身坐在母后身边,搂着母后瘦弱的肩膀:“阿娘不哭,今天是大年初一,阿娘哭肿了眼,可怎么见人啊。”
时洵安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天光大亮,就心道不好,好在宫女太监已经准备好吉服,时洵安匆忙换了衣服,怀里抱着长玉佩,飞奔到皇后殿中,一眼看到了壁合,时洵安跑过去拦住壁合:“姑姑,给我戴玉佩,快。”壁合看他跑的满头满脸都是汗水,拿出帕子给时洵安擦时洵安接过帕子,自己胡乱抹了一把,把玉佩递给壁合。壁合接过玉佩小心的挂在时洵安腰带上,小声嘱咐他:“你先去偏殿落落汗,一会一冷一热的小心生病,我先去给娘娘更衣。”
时洵安浑身是汗,热气腾腾,根本不想去偏殿,于是站在廊下吹风,听到雪中咯吱咯吱的响声,抬头看到时楚尧带着朗风到了院子里,马上欢喜的扑过去:“三哥你来了。”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扳指:“三哥这是父皇给我的,我送给你,当年礼了。”时楚尧将扳指带在手上,掏出手帕给时洵安擦着汗:“你又起晚了,你看你这一头的汗。你给三哥送礼,就没给太子哥哥准备吗?”
时洵安摇摇头:“太子哥哥缺什么,我都不知道给他什么。”时楚尧把手炉塞给弟弟:“进屋吧,进去说,三哥觉得怪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