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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满城灯市荡春烟 僵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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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硬的扯起嘴角,感觉自己露出了一个很是难看的微笑,柳绵努力回想父亲讲过的睡前案件,颤着嗓子:“好汉再给个机会?我这就爬回去把自己捆起来。您瞧,我这也没看清您的样子不是?”
“你......是被绑来的?人?”出乎意料,并非那诡异一家子的声音,听上去应是个与自己差不多同龄的少年,明显迟疑。
“正是!”柳绵略有些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前路不定——这地方不像会有正常人,何况对方的剑还架在自己脖子上呢,“这位......少侠若是不信,可去看看我面前的房间,里面还有我割断的绳子。”
“如此,前面带路。”
看来对方也很是警惕,只是,柳绵复看向带着寒光的剑刃:“正有此意,只是......那个,刀剑无眼啊。”她偏头略远离了剑刃。
只一会儿,听到一声带笑意的轻哼,“谅你也逃不出。”剑刃离开了,此时柳绵才感觉身子回暖,肩膀也松了不少。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她忍不住猜测起来,这个声音听起来倒是清朗,许不是坏人,难不成是诗歌里的少年游侠?
她转过身。
皎如玉树临风前,她看着眼前持剑而立侠客打扮的少年,匮乏的文学知识使她只想到了这句。更何况此时月光正好,映照在此人身上便更有遗世独立的冷清之感了。大概率不是坏人,她忽视掉小时候听过的睡前案件故事想到。
纵使脑中千般思绪,柳绵也只是保持着紧张感导致的笑容,转过身绕到也不是很熟悉的被迷晕的前门:“少侠,这边请。”
也无心去思索这位少侠有何打算,暗叹一口气只想赶紧结束这荒诞的一天,听到身后站定的脚步声,她径直推开了门。
屋内——看着屋内一片狼藉,桌椅只剩残肢余骸散落各处,蜡烛只余一根努力照亮物中黑暗,其余不知去了哪里,循着木地板上凝固的红泪还能循着些许,花盆的土也全逃了出来,一时竟是无处下脚。
见柳绵愣住似的呆在门口,少侠耍了个剑花,收剑入鞘:“咳,是有一番打斗。”
柳绵收回目光:“这桌椅是一样的,看来他们把我放到了偏房还未有转移。”接着绕过有泥土红蜡的位置,向唯一的一间屋走去。
推开门,见到熟悉的破窗户,熟悉的盖布家具,以及分外熟悉的绳索——毕竟可能刚分开一炷香也不到吧。柳绵偏身,借着唯一的烛光指向房中断成几节的绳索:“少侠请看。”背光看去,对方收起了剑倒显得无害了许多......希望如此。
“如此,倒是我错怪姑娘了。”少侠退后一步,脸被烛光照亮脸上的歉意,对着柳绵抱拳致歉。
“没有没有,若非少侠,我也难以逃离。”
不待她说下去,“这么说我算得上姑娘的救命恩人?”,正打算互相客套几句的柳绵听闻这样一句,想到往日看过的江湖画本子,难不成要以身相许?被自己吓到的她,没头没脑干巴巴的问出一句:“......所以?”
“所以——姑娘不妨帮我一个忙?”此话配上这位少侠灿烂的笑容,柳绵顿感怕是大事不妙。
此时,不知何处起风,将两人唯一的光源蜡烛吹灭了。
果然,很不妙。
黑暗之中,充盈鼻腔的是难闻的铁锈味,身后的追兵倒是越来越逼近了,他顾不得回头看,按住血流不止的伤口,咬牙往前。
真是失误。
会是谁?
见不远处的石碑,他思来想去,却是一笑——岂非谁都有可能。
刚越过石碑异象突生,白色小花众多生于草丛之中,带出光晕照亮这一片昏暗,连石碑上的字都变得清晰可见——汔水镇。
他回过头,见光晕中浮现一人的身影,而身后的追兵消散于夜色之中。只感觉力气也随着伤口的血流走了。
“......”
幽蓝的光芒散去,一声爆竹升天的炸裂声震得柳绵有些失神,下意识抬头看去,正是东风夜放花千树的那刻。眼前,活脱脱热闹的街市,有小孩拿风车互闹一不留神撞上行人被啐上一句谁家的熊孩子,有街边热情叫卖的小贩顺手摆上热腾腾的糕点......如果忽视掉那些夹杂在其中沉默不语的黑袍摊贩的话。
不过回想起刚刚听闻来时少侠所说的话,她也不会想到眼前着看似平凡的集市即为鬼市,她刚刚怎么也走不出去的小巷便是通向这鬼市的道路——阴阳路。
有看向手中带有幽蓝阴阳鱼印记的贝壳,想起路上的一番对话......
“很简单,你只需要记住两点,其余时候不说话跟在我身边即可。”
“多说多错?”柳绵本不愿欠人人情,更何况,她也需要少侠带她出去,这便答应了下来。
“正是如此。”少侠一路走着一路从腰间的锦囊寻这东西,动作轻快看起来兴致颇高。
“其一,此虽为鬼市,但在城中需称其为夜市。”
“其二,”少侠摊开手,手中是一些不知以何为材质的贝壳,平整处是深蓝的阴阳鱼图案,“此为鬼市通行的货币。”
“你不妨猜猜其名为何?”少侠抛其手中的贝壳,落下时又接住,颇为好笑的看着柳绵。
“鬼币?鬼贝?”柳绵略有好奇。
少侠摇摇头:“鬼魂野鬼欺于人时,往往也不会称自己为鬼,何况其货币?”
柳绵略一沉思:“人币?人贝?仙币?......仙贝?”
“正是——仙贝。”少侠接住落下的仙贝,停下动作,转头笑答。
回到已经踏上鬼市——哦不夜市土地的事实,柳绵刚从仙贝对话的思绪中出来,却突然被撞得一弯,定睛看正是满街乱窜的熊孩子之一。
她正想像往常一样说些什么,小孩嬉笑着抬头看清她的脸,退后一步面露惊恐:“祖奶奶!对不起!”转头没了踪影。柳绵咽下快要出口的话,维持住自己面瘫的样子,是的她和少侠现在借着那位少侠自己画出的符咒变化成了他人的模样,依稀是一对在此间颇有名望的老夫妻。
见她停下,一边的摊贩热情的招呼:“客官,您看看这兽骨,这可是上好的......”话未说完,已伪装成老人的少侠佝偻着背捏紧手头的拐杖——柳绵亲眼看着那把剑幻化成的,仅在地上轻轻敲了两下,四周的地面为之一振,摊贩甚至周围的人瞬间嘘声。
“到了。”旁边是少侠此刻嘶哑刺耳的声音。柳绵看着空出的一行宽敞的路所通向的三层楼阁——雕廊画栋,贝阙珠宫。楼中歌声靡靡,往来摩肩接踵,这便是此行的目的了,她看向匾额,其上书两字。
泉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