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骗我了》梁阿满

57、求婚

　　晚上在漓江旁的这个高档小区里，李念手臂被一个年轻小伙紧紧攥着，年轻人还亲昵的把头靠在她的肩上。

　　李念脸上表现出一丝嫌弃，挣扎着想要挣开他的束缚，可是没挣扎几下就停了下来。

　　在外人看来，这明显就是一对小情侣在打情骂俏。

　　顾律站在单元楼门前的一棵树下，一片阴影刚好遮住了它，在黑暗中，他将二人的亲昵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手早已攥成一个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也丝毫没有感觉。

　　“你快放开我！”李念声音气呼呼的。

　　“我不放，就不放。”

　　年轻人正使劲地缠着，却突然感觉到一阵气势压了过来，还没等他抬起头来，自己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了出去。

　　他没有控制住，急忙忙向后退了五六步，差点摔倒。

　　只听到李念惊呼起来，“小心！”

　　“我靠，谁呀！”堪堪停住后，赵明博这才嚷嚷起来。

　　李念刚想前去查看他有没有事，手腕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牢牢攥住。

　　她转过头去，正好对上了那双猩红的眼睛，“顾律！”

　　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在这里！

　　但容不得李念仔细盘问，她挣开顾律，急忙跑过去查看赵明博的伤势。

　　“怎么样，有没有摔着？”

　　赵明博没顾上自己，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气势汹汹，十分危险，一把将李念护在身后，“你谁呀！”

　　“她都说了让你放开她！”顾律只觉得二人紧紧握住的手灼伤他的眼睛，声音从紧咬的牙缝里发出。

　　这一瞬间他所有的克制冷静都已经不复存在。

　　赵明博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反怼道：“你别伤害我姐，要不然我跟你拼命！”

　　我姐？

　　错愕一下子卸掉了顾律心中的怒火。

　　一时间他不知道要作何反应，呆呆地立在了那里。

　　李念终于有点明白顾律生气的原因，她松开赵明博的手，走向顾律。

　　“哎，姐。”

　　赵明博还想叫住他，李念已经拉起对面男人的手，轻声解释着，“那是我表弟。”

　　“小博，这是我男朋友。”

　　“啊？”轮到赵明博震惊了，他仍旧是一脸戒备，很明显，刚才这个男人带给他的印象太差了，他一时间不能接受。

　　“我弟今天跟他的朋友们来C市旅游，这毛孩子在景区因为一点矛盾和别人打了起来，我今天赶过去是给他保释。你怎么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是啊，顾律也在暗骂自己，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了？居然还是在未来小舅子面前……

　　“不好意思，我……”他想上前和赵明博缓和一下，谁知道对方被他吓得又后退一步，他尴尬地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还是李念打破了僵局，朝赵明博说，“把我送到了你就先回去吧，今天的事情我已经跟小姨说过了，明天你就给我乖乖回家，知道吗？”

　　“姐，真的没事吗？”赵明博还是有点不太放心，看了眼顾律。

　　“你管好自己就好了，不该操心的事情别瞎操心。”李念只是觉得头疼，这两天本就忙得天昏地暗的，这大晚上的还要替这个臭小子擦屁股，“赶紧回酒店去吧，再给我出事情，小心我揍你。”

　　“知道了，姐。”赵明博虽然还有疑虑，但是自家姐姐都赶他走了，他也不好留在这里。

　　眼看着赵明博终于消失在视野里，李念下一秒就被顾律一把拉走。

　　黑暗的房间里，李念终于借着微光近距离地看着眼前思念的人。

　　顾律在止不住地颤抖，这深黑的夜里，李念能清晰地感受到。

　　“顾律……”李念见他这样，有些担忧。

　　也不知他从哪里突然掏出一个方形的盒子，哆哆嗦嗦地愣是好一会儿，这才打开了盒盖子，拿出里面的东西。

　　李念只觉得中指一凉，一个东西就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虽然屋里一片漆黑，但是黑暗并不能泯灭掉钻石的闪亮，是一枚戒指。

　　“念念，嫁给我好不好？”

　　他已经等不下去了，只想用正当的程序让她立马成为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如果不是因为在意世俗的程序，他恨不得今天晚上就带李念去民政局。

　　这突如其来的“求婚”让李念毫无招架之力。

　　“你怎么……都不问我的意见，就直接动手的？”他大晚上过来，这么仓促就把戒指给她套上。

　　“我现在就在问你的意见。”

　　李念笑了，他确实问了她的意见，可是还没等她同意呢，戒指就已经套在了她的手上。

　　“哪有人这样求婚的……”

　　话刚脱口，就听到“咚”的一声，闷沉又响亮。

　　李念听着都痛，“你……”

　　顾律就这样单膝跪地，右手攥住她的手，昂着头看她。

　　“那这样呢？念念。”

　　是的，就这么随意，定然是委屈她了。如果她之后想要个盛大的求婚，他一定会给她一个。只是今晚，他只想要个承诺。

　　只要她能点头同意，他怎么着都行。

　　“你快起来……”

　　“那你是同意了？”

　　他清明的眼睛里，是期待、热切。

　　“你先起来再说。”这个男人，有的时候真的是幼稚。

　　李念扶着他，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顾律这才感觉到膝盖那块火辣辣地疼。

　　“你到底怎么了？大晚上跑过来，做的还是这么惊掉下巴的事情。”

　　“那你先告诉我，你最近为什么都不怎么搭理我？”

　　“我没有啊……”

　　到这个时候了，李念还是支支吾吾的。

　　“李念，是谁之前发誓说永远不再骗我了？”

　　顾律将之前她的承诺翻出来，李念一时噎住。

　　“你已经一个月没来上海了，而且最近通话一次比一次短，我实在想不通是为什么。你说你工作忙，可是郁嘉茂说你最近没有什么项目要做，他还说你或许是对我腻了……我害怕他说的是真的。”

　　郁嘉茂这个不靠谱的朋友，什么时候才能别乱给顾律分析？

　　李念本是要被顾律的剖白气笑了的，可知道了他因为缺乏安全感而焦虑，她又有些心软。

　　她反问，“那你觉得我是对你腻了吗？”

　　长时间的沉默，很久之后才听到顾律幽幽地说，“我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那我告诉你一个理由。”

　　李念真是拿他没有办法了，她瞒了这么久，最后还是被他逼得说了出来。

　　“上海有一家顶级海报公司在全国招聘海报设计师，我发了简历。”

　　顾律惊讶，“为什么？”

　　但他下一刻就有些明白过来，“是因为我吗？”

　　李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说：“我过了一面，后来对方让我按照他们给定的主题设计一个海报。我花了一个星期设计出来，发了过去，他们退了回来，又给了修改意见，我重新修改发过去，然后又被退了回来……”

　　这几个星期，李念一直在做这个事情，有时候修改到心态要爆炸了。另一方面还要瞒着顾律，确实心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明明知道他会误会，会担心，她竟然从未说过一句。

　　“我只是想试一试，我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不想让你白欢喜一场。”

　　顾律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说过我不需要你迁就我，你应该去做你喜欢的事情。当初是你说服了我，让我去上海。如果去上海是以牺牲你的事业作为代价，那我情愿不去。”

　　“你怎么净说些胡话。”李念恼他，觉得他纯像个赌气的孩子，“我没有牺牲什么。平面设计一直是我想从事的职业，只不过我是想为我们的未来再努力一把。”

　　每次怀着期待打过去电话，但那边总是忙碌状态，那个时候孤独就会被无限放大。看到房间里，每个地方都留下顾律的痕迹，她就越发想他。

　　但她又明白，她应该理解他，因为这是他的工作，也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

　　维持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如果他已经做到了最好，那么她也应该多向前走一步。

　　顾律真是觉得自己越来越沉不住气了，竟然当真听了郁嘉茂的鬼话。原来，这一个月，她是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着。

　　*

　　早上李念睁眼之后，一旁的位置已经空了，但是外面的厨房隐隐地传来声音。

　　手上的金属质感她还没有适应过来。

　　伸出手，戒指明晃晃的套在她的中指上。大小刚刚好。

　　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

　　赵明博电话打了进来，李念原本傻笑的脸突然板了起来，这才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里响起嘈杂声，“姐，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哦，到家了告诉我一声。”

　　“嗯，我知道。”

　　想到昨天赵明博因为和别人打架，脸上一块青一块紫，又想起七年前他犯的事儿，李念一脸恨铁不成钢，“别再给我到处惹麻烦了，知道吗？你难道忘了七年前，你刚拿到驾照就撞了人。你怎么就没吸取点教训呢。”

　　当时就是这臭小子犯了大事，小姨家急需用钱，所以她才不得不签了鸣春教育，把当年小姨为他们家垫的钱还掉。

　　“我知道了姐，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赵明博不想听李念继续唠叨，立马转了个话题，“哎，姐，昨天姐夫是不是误会咱俩……”

　　赵明博知道昨天他的准姐夫肯定是误会他和他姐了，只是没想到一个男人吃起醋来竟然是这样的，完全没有什么理智可言。

　　“小屁孩，不该问的就别问。”

　　只听得赵明博在电话里哈哈大笑，“我听我妈说姐夫很聪明，还是C大毕业的，昨晚怎么感觉他傻傻的。”

　　“臭小子，我跟你讲，别给我乱说话，管好你的嘴巴。”李念努力维护着顾律，“小心我揍你。”

　　拿出姐姐的威压，李念终于让赵明博闭了嘴。

　　等挂了电话，李念手机邮箱突然显示了一条消息。

　　于是，外面还在张罗早饭的顾律，听到了卧室里传来的惊叫声。

　　他手中的锅铲都来不及放下，急匆匆奔了过去，打开卧室的门，“怎么了怎么了？”

　　李念几乎是连跑带跳，蹦到了他的身上，吓得他赶紧抱住了她。

　　“顾律，我面试成功了！”

　　耳边高分贝的声音几乎要刺穿顾律的耳膜，他一时间还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赶紧让李念下来，想认真确认，“你是说，你被上海那家海报公司录用了？”

　　李念疯狂点头，“邮件上说，这周末去上海洽谈相关事宜。”

　　看着对方愣在那里，她笑他，“还不敢相信吗？我真的要和你在一座城市了顾律！”

　　顾律也笑了，“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那天阳光正好，李念赤脚踩在暖木色的地板上，笑着笑着眼眶就湿润了。

　　这一个多月她连做梦都希望被录用，可是真到这个时刻，竟有些恍惚。

　　六年里她一直处在深水里，虽然平静，但压抑的生活里很少看到头顶的阳光。

　　原本以为她向生活妥协了，更甚者，似乎想点和设计有关的都是有罪。

　　就在她越来越往下沉的时候，顾律坚定地将她拉起，她得以浮出水面。

　　自从再次相遇后，她以为永远错失的遗憾又不再是个遗憾，那些她想做的，顾律都能帮她去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