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偶然天成

36、初雪 2013年

　　2013年
　　初雪，降落在了十二月初。来的似乎比往年要迟一些。
　　桑葚等了它很长时间，几乎每天早上不论有没有早课，都要爬起来看看，地面有没有铺白，天空有没有落花。
　　这样看了两天后，宿舍的人都知道她在期待什么，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有人和桑葚说天气预报。
　　只是当初雪真正来临时，天气预报一点迹象都没有。
　　桑葚激动的叫了宿舍的每个人，被没有早课的享受周六的舍友鄙视了一番，却还是难掩喜悦的心情。
　　爬上床铺，把手机拿下来，坐在桌子前，打开聊天记录。一个字一个字的录入内容。
　　“姐，下雪啦。”发送。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个理由，可以联系她。
　　心满意足的傻笑了会儿，收到了回复。
　　“是啊，很美。”思瑾已经穿上了厚重的外套，准备去图书馆准备即将来临的法硕考试。舍友大部分都不准备考研，此时还在梦游天际。
　　“要不要”，不对，“和我去”，也不对，思瑾坐在书桌前，思考着怎么向对方提出一起自习的邀约。
　　“姐，一起去看雪吧。”
　　提前收到了承诺，虽然承诺内容不一致，但起码对象是相同的。
　　“好，我在宿舍等你。”思瑾弯着嘴角回复了对方。
　　“好，我尽快。”桑葚嘴上虽然说着尽快，但毕竟是要见思瑾，装扮一下是必不可少的流程。
　　“不用着急。”
　　十五分钟过后，桑葚的脚步声清晰的回响在思瑾的双耳里，在她敲门之前提前开了门。两人相视一笑，没有说话，思瑾放缓脚步离开宿舍，轻轻阖住了门。
　　“姐，你拿书是要，去自习嘛？司法考试不是已经结束了？”桑葚问出口后才想起来还有考研这回事。
　　果不其然对方说“准备考研”。
　　要不是思瑾在，桑葚一定狠狠地敲一下自己的榆木脑袋。
　　“姐，你要考学硕还是法硕啊？”
　　电梯到了，思瑾没顾上回答。
　　“法硕。”电梯里面只有她们俩人，还真是不习惯这空荡荡的周六。
　　“诶？我还以为你会选专硕呢？听他们说，专硕研究的更深一些。”
　　“嗯，不过我没有读博的打算，希望能强化一下实践知识就行。”思瑾把十五分钟里准备好的言语全部抛了出来，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压力都没有。
　　“哦，我不懂诶，不过听起来挺厉害的样子。”
　　思瑾笑了笑，没说话。嗯，是挺厉害的。
　　电梯到了一层。
　　“不过，姐，你如果研究生没考上的话，要找什么工作啊？”
　　这个问题问出了口，但被眼前白皑的景象打断了回答。
　　“姐，你看你看，好大的雪。”桑葚开心的跑出去，差一点被润湿的路面滑倒。
　　“小心一点。”思瑾急忙赶到她身边，对着委屈不愿的桑葚嗔怪了一句。
　　“嗯。”桑葚咧开嘴角笑着，在雪中转了好几个圈才停下来。思瑾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怎么这么开心？好像你都没见过雪一样。”
　　“不一样嘛，这是初雪诶。”桑葚把思瑾垂放在身侧的右手抬起来，自己的手撑在下面。“你看。”
　　雪花从她们中间落在思瑾松开的手掌，眨眼消逝不在。然后一朵一朵又继而不舍的落下来，像是勇敢的追随者，像是虔诚的信徒。
　　思瑾看的入了迷，丝毫没有意识到桑葚说的初雪和这个景象有什么关系，更没有注意到对方那柔和如雪花一般的眼神，是对着自己。
　　身边的雪花似有偏爱似的，随着轻起的微风慢慢散落在思瑾的肩头和身侧。桑葚眼都不敢眨一下，怕错过眼前人与这漫天雪花融为一体的景象。
　　“雪中有佳人，娇容绝红尘。神若春湖水，眉比春黛山。”
　　桑葚的话羽毛一般落在思瑾的心上，轻柔的没有一点声音。但直视的眼神赤裸明媚，像要把已经克制不住的心灼个透彻。
　　假如那时，有人经过，提醒她们。
　　是不是就能更明显一些，明显到每个人都清楚，明显到她们都知晓。
　　可惜，桑葚不知思瑾内心的慌张，思瑾不懂桑葚莫名的激动。这场初雪，下到别处见证了无数的情投意合、爱意缠绵，唯独，没有她们。
　　“姐，我要开始准备司法考试了。”桑葚眼睛平视着前方，偌大的羽绒服在身上发出相互摩擦的声音。
　　“嗯。”桑葚语气平静，但思瑾知道她情绪不高。“持久战要学会分配学习重点，前期不能太用力，要不后期会丧失了动力。”
　　“嗯，我知道。”
　　“桑葚。”思瑾停在图书馆门口，没有踏第一层台阶。
　　“嗯？”桑葚转过身，倾听着。
　　“加油！你可以的。”思瑾把手臂一曲，手掌握拳，奋斗表情十足。
　　几乎没有见过思瑾这个样子，桑葚捂着嘴笑了出来。“姐，我想问你个问题。”
　　“嗯，什么？”
　　“不对，我要问两个问题。”
　　思瑾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年纪轻轻的，数字都算不好。看在初雪的份上，让你问三个问题。”
　　“可是我只有两个问题。”
　　“以后有问题了再问。”
　　“好吧。第一个问题。”“姐，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要是考研没过，会从事什么工作呀？”
　　思瑾想了一下，“应该是律师。”
　　“哦，那要回老家吗？”
　　“这是第二个问题吗？”
　　“当然不是，这是第一个问题的延续。”
　　“还不知道，到时候可能看哪儿的律所更合适。”
　　“哦，那就是还有可能留在这儿。”桑葚难掩的开心，都表达在了语气上。
　　“嗯，有可能。”“这是第二个问题吗？”
　　“也不是，这是第一个问题的……”
　　“延续，我知道。”思瑾想，对方现在一定翘着自己的小尾巴，在天上摇啊摇。可是怎么办呢，这是自己这么喜欢的人啊。
　　“第二个问题。”桑葚把刚抬起来的头又缩回到了壳里。“姐，你，有男朋友吗？”
　　思瑾脸色唰的变红，这是她害羞的表现，幸好桑葚微低着头，没有看到。“咳咳，没有。”
　　“没有嘛？那姐，你有喜欢的人吗？”桑葚抬起头看着对方的反映，没有生气，那就好。
　　“桑葚。”
　　“嗯？”“哦，这还是延续，不是第三个问题哦。”
　　“有。”
　　“啊？”
　　“我有喜欢的人。”
　　思瑾说这句话的时候真诚又克制，桑葚不得不相信。可惜啊，就差一点，如果没有，如果她说没有，那就可以问她第三个问题，没有延续的问题，只问一个。“那能不能喜欢我”。
　　雪越下越大，没完没了，连续下了好几天。桑葚发了好几天高烧，意识模糊的时候总能看到思瑾，她那么认真的说着喜欢这个词，雪花变成了冰花，一柱一柱都刺进了桑葚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