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画廊 在热烈的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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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画廊坐落在街边，正对着的是街道和来来往往的行人，再过去一点，是一条河。从这里望过去，对岸的天空可以一览无余，是个难得的观景之地。
游添奕说的不错，他的画廊旁边的确有一家肯德基。
江铭最后还是被老大叔请了一杯可乐，插着吸管一边喝着冰可乐一边欣赏游添奕的画作。
令他惊讶的是，这位老大叔的水平完全不是他所理解的“街头艺术家”那么……菜？
那为什么他会去街头帮人画肖像？
游添奕带着江铭走向自己的画室，一边细心地跟他介绍：“小同学恐怕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游添奕，这个就是我的画廊。我一般情况下都在画廊里面作画——毕竟还是要讨生活的嘛……”
江铭打断了他的话：“那为什么你要在街头给人画肖像呢？既然你开得起画廊，说明你应该还挺有钱的才对啊。”
游添奕愣了一下，微笑着抛出了一个问题：“小同学你看我第一眼的时候，会相信我是一个画家吗？”
“不像。”江铭想也不想，非常直接地说道，“你就像是那种酒吧里整天混生活的邋遢大叔。”
游添奕苦笑了一下：“你还真是毫不留情，和……你的导师一定拿你很头疼……其实我是一个很随性的人。”
他走进画室，伸手拉开了窗帘。
“我与别的画家不太一样。”
“别的画师也许喜欢的更多是闷在自己的画室里面画画，然后把画卖出去。他们的理想就是画画，他们也名副其实地将身心全部投入进去了。对他们来说，画画就是生活了。”
“这样子的人啊，一般来说，很难找得到自己的灵魂伴侣。我觉得，他们很孤独。”
“而我不是啊，对我来说，画画只是一种盈利的方法，用来维持生活的而已。”
“不画画，我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让自己比较舒适地生活下去，更明确地说，我只是刚好有这种所谓的‘画画’天赋而已，能简单一点生活就可以了。”
江铭听着听着皱起了眉，虽然他不是很理解这位大叔的想法，但是他还是点点头示意自己懂了。
这位大叔是简直与他不一样的人。
他江铭，要做的就一定是自己喜欢的事情。哪怕没有资源，没有人缘，没有经验，他也会凭着自己的努力跌跌撞撞走下去。
游添奕看出来了江铭脸上的不同意，但是他什么都没说，温柔的桃花眼微微笑了一下，拉开了一块画布：“看看这幅画吧。”
江铭点点头，俯身看向画作。
这幅画很普通，大体的色调为暗色。暗色的天暗色的云还有暗色的废墟，但是仍旧有光。
江铭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废墟中一点的光彩，那是天光，从云中打落，照在了一个孩子的身上。那是一个看不出性别的孩子，低着头半跪在地上，也看不清脸。
但是江铭看到了他的泪水，被打出了微微的金色，正留恋在孩子的脸侧，欲坠不坠。
江铭愣住了——他抿了抿唇，半晌吐出了一个词：
“温柔。”
“嗯？”
游添奕低头看他。
“这幅画，是温柔。”
江铭虽然不擅长绘画，但他确确实实感觉到了这幅画的情绪，不，也许更准确的说，是画家的态度——是温柔。
看似绝望的废墟和被乌云挡住的天空，还是有温柔的，它是天光和泪珠，是孩子式的对世界的温柔和怜惜。
游添奕懂了他的意思，笑出声：“是的，但它不叫温柔，它叫《天光》，属于《温柔》系列。”
江铭没有说话了。
游添奕心情很好地开了口：“看看这幅吧。《天光》是我早些时候画的，这幅比《天光》大一点。”
江铭看完了《温柔》一整个系列，还想接着看下去，肚子却咕咕地响了起来。
游添奕听到声音，不禁笑了起来，道：“好啦时间也已经够久的了，小同学既然是我学弟，看在同个母校的缘分上，我请你吃饭吧。”
这次江铭非常坚决地拒绝了对方：“大叔你既然已经请我喝可乐了，这顿不应该再让你出钱了，我……”
游添奕挑了个好时机插嘴道：“我们AA吧。”
看着游添奕笑眯眯的眼睛，江铭知道自己是动摇不了对方的，现在这个情况总比让眼前这个记忆中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屡次请自己吃饭好。
虽然第一次请的是可乐，但是到底是感觉自己像是欠了对方人情一样。
江铭站了起来，看着游添奕小心地把画布重新盖上。
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我看你用的这个品牌的颜料，容易潮，你记得让画多晒晒太阳。”
这时游添奕正在锁门，闻言也没回头。
“毕竟资金不是很够嘛，画家多的是画具……还是谢谢你的关照了，回头我一定多让它们见见光。”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画廊。
此时正逢临近傍晚之际，一轮烈阳跃入大片大片的云层之中，连带着天空都染上了一层金色。橘色和红色交织，编织出了一幅燃烧的画。在不易被发现的细微之处，还有着淡淡的半灰半百合色，沉静而和谐。
待在昏暗的画室久了，乍一见热烈的晚霞，有种难以言述的震撼之感。
江铭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完整的晚霞，不禁整个人陷入愣神之中。这种燃尽了一切的热烈，仿佛是要把他的心淹没。
他顿时有了关于作业的想法。
“游先生，谢谢你的招待，不过我临时有些事情，恐怕没有办法和你一起吃晚餐了。这的确是个很美的地方，而且你的画作也很美。之后有缘再见吧。”
江铭匆匆甩下了一串句子，游添奕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人就已经跑上了道路，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临上车时还不忘朝他摆摆手。
他无奈地笑笑，向那个青年挥了挥手。
“自然是有缘分的啊，小同学。我们很快还会再见的。”
微弱的声音飘散在风里，很快就消失散去了，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画廊
